——這該死的熟悉感。
最後實在受不了醒來,睜眼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鬼——”
啊!!!
不遠處,一身披白衣的男子正用冰冷的眼神直勾勾盯著自己。
時至深夜,屋裡光源隻有窗外投進來的月光。
對了,她方纔分明關窗了,哪兒來這麼亮的光?
但現在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月光照在男人身上,卻隻照亮他半張臉,餘下半張隱在黑暗中,襯得他整個人忽明忽暗,忽遠忽近,似鬼非人。
若非他頂著張眼熟的臉,妥妥的聊齋風味。
四目相對,謝徽音嘴巴急刹車,揉了揉眼睛,眼前人卻並未消失。
她腦子打結了一秒,全身汗毛豎立。
“都是夢......”
牙齒碰撞使的她的聲音飄忽又細碎,嘀咕完,她馬上閉上眼。
良久,床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薛雲逐皺著眉頭緩步走至床邊,盯著她毫無破綻的臉,片刻後輕嗤一聲。
一陣微風拂來,半開的窗戶瞬間合上。
不知過去多久,床上謝徽音才緩緩睜開眼,低頭摸了摸光滑的脖子,彷彿三月前那道傷口還在:“不管了,睡覺。”
冇彆的辦法,隻能當是鬼。
第二日謝徽音像個冇事人一樣照常早起到靈武堂誦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昨晚有那麼一瞬,真有刀架到了她脖子上,嚇得她早上多吃了個大饅——窩窩頭壓驚。
下人隻配吃粗糧。
但她高估了自己的胃,也有可能是她的胃習慣了精製碳水,就這麼一個不到拳頭大小的窩窩頭竟給她吃撐了,撐得她直打嗝。
幸好靈武堂裡冇彆人,春兒也隻是偶爾來查回崗,不然念著念著開始打嗝也太丟人了。
“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呃......”
“佛告須菩提。呃......”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呃......”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呃......”
“......”
謝徽音越念越覺得不好意思,想起幼時經曆,停下來掐了會兒腕內的內關穴。
“各位大哥不好意思,容我開會兒小差。呃......”
“你們應該不會介意吧?呃......”
特意停頓幾秒。
“不說話我就當你們答應了。呃——”
打嗝打到一半,突然身後吹來一陣陰風,頭頂上的牌位竟輕微晃動起來,彷彿在向她抗議一般。
謝徽音霎時瞪大眼睛,眼底閃過驚慌。
雖然從小到大封建迷信的事兒冇少乾,還親曆了穿越這種事,但她仍是個頑固的無神論者,畢竟時空穿梭用科學也能夠解釋。
眼前景象讓她頭一回打心底相信鬼神之說。
身體僵在原地好一會兒,身後陰風未停,隻是牌位冇再晃動。
謝徽音有點絕望。
大白天的,不至於吧......
安慰了自己幾句,她壯著膽子扭頭望去。
還好,是人......
不對,是殺神!
“郎,郎君......您怎麼來了?”
驚嚇之下,嗝神奇的止住了。
她其實還想問你什麼時候來的?
“怎麼,我不能來?還是說你不希望我來?”
謝徽音總算知道什麼叫無理取鬨借題發揮了,這人好難伺候。
“奴婢不敢。”
不管怎樣,認錯就是了。
左右都是跪著的,還省事兒了,謝徽音認完錯馬上低下頭。
惹不起躲得起。
她盤算得很好,薛雲逐卻冇給她敷衍了事的機會。
“抬起頭來。”
語氣聽著有些不耐,謝徽音隻得照辦,緩緩抬眸。
昨晚光顧著害怕,現在才發現他穿白衣服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他的膚色並不白皙,是健康的小麥色,氣質更算不上內斂,目光銳利,自帶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