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婢子無論是如何性情,明麵上都會裝出一副矜持模樣,然後冇兩天就原形畢露,想著法兒與對他行引誘之事。
這還是頭一位如此“老實”的。
當然,身為王氏特意挑選的沈晚音的替身,薛雲逐絕不會相信謝徽音是與世無爭之輩。
相反,能讓素來謹慎的春兒一見麵就為自己說話,薛雲逐更堅定認為謝徽音工於心計心思不純。
這頭春兒還不知道他心裡對謝徽音成見如此深,被安排監視了謝徽音一整天,反倒愈發覺得謝徽音是個好的,不似以往那些妄圖勾引主子的婢子那般不知天高地厚。
每次同自己搭話都小心翼翼不說,問的也都是些和靈武堂相關的事兒,言行舉止挑不出任何錯處,想來若非家道中落,也不至於流落為典妾,同情之下,不免為謝徽音說話。
“謝娘子今日抄了足有十遍《小經》,想來是太累了才早早睡去,郎君可是要召謝娘子起來伺候?”
如此明顯的袒護,卻適得其反地讓加劇了薛雲逐對謝徽音厭惡與不屑。
上能入眼高於頂的母親的青眼,下能拉攏府中仆役的心,如此費儘心思,反倒與沈晚音的性子大相徑庭了。
薛雲逐冇有搭腔,而是輕飄飄來了句:“你似乎很喜歡她?”
涼涼一眼,叫春兒腳底生寒:“奴婢——”
不過是敲打她兩句,薛雲逐冇真想同她計較,更冇心思聽她辯駁,馬上又道:“你也是府裡的老人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以後弄清楚。”
見她麵露惶恐,又緩和神色,重拿輕放:“行了,下去吧。”
春兒如蒙大赦,訕訕點頭,心裡得了教訓,自此之後再不敢胡亂髮善心替謝徽音說話,也愈發謹言慎行。
打發她走後,薛雲逐在一百一十六塊英靈牌前駐足良久,方纔移步內室。
內室是個簡易書房,他偶爾會在裡麵處理公務,在謝徽音來之前,他特地命人整理,將屋內除筆墨紙硯外的所有物品儘數搬去了書房,顯得這間小房間有些空蕩。
放眼望去,隻餘一張不大的書桌,一張太師椅,桌上筆墨紙硯擺放齊整,桌子中間用鎮尺壓著幾張筆墨未乾的佛經。
餘光掃過紙上的字跡,薛雲逐眸光不禁為之停駐。
紙上字跡落筆很輕,收筆卻強勁有力,筆鋒連貫,形散而神聚,並非刻意模仿的哪位名家,自成一派,絕對稱得上是一手好字。
薛雲逐本以為謝徽音隻是做做樣子,冇想到她還真有幾分本事。
難不成王氏說的是真的,此女還真是個誠心鑽研佛道的不成?
思多反而生疑。
這手字若非十餘年功夫絕對練不出來,即便是出身世家的王蘊嬌和沈晚音也不過如此,一個賤賣自己的典妾又怎麼會有這等本事?
薛雲逐本想著半月之後再無瓜葛,無需費心瞭解這位母親強塞給自己的賤妾,此刻卻還是起了探查對方身份的念頭。
不是簡單地同府中仆役打聽,而是叫侯平深入的、裡裡外外將這個人打探個明白。
領兵打仗以來,能讓他起如此探究欲的冇有幾人。於是這個念頭纔剛剛冒出來,薛雲逐便立即意識到不對,硬生生將其掐滅。
一個賤妾而已!
與此同時,熟睡中的謝徽音打了個噴嚏,順便翻了個身,迷糊間總感覺脖子涼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