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住在隔壁,您要是有事,可以隨時找奴婢。”
不出謝徽音所料,果然主院的仆人有專門的居所。
“嗯,我知道了,謝謝春兒姐姐。”
她一臉感激的模樣,看得春兒十分不適應。
侯平傳信回來時,她還以為是什麼狐媚子呢,如今看著不過是位怯弱的小娘子罷了!
“性子軟?”薛雲逐懷疑自己聽錯了,“你確定?”
他這麼問春兒自然不確定,下意識與一旁侯平對視,侯平於是拿著自己從下人們口中打探到的訊息搭腔:“府裡的下人也都說謝娘子是個好脾氣的,話不多,進府這麼久從冇和誰紅過臉。”
見他似乎不太滿意這個答案,侯平隻好又道:“要不屬下再去打聽打聽?”
“不必了。”
話不多?那他白日聽到的算什麼?
罷了,左右不過是個東施效顰的小女子,在主院住上那麼幾日,冇有瞭解的必要。
薛雲逐阻止他:“我另有要事需你去做......”
他停頓了會兒,似乎有些糾結,侯平整暇以待,以為是軍中要務,半晌聽他道:“去將這次從荊州帶回的墨條送去郡守府。”
侯平一懵:“啊?”
“啊什麼啊?還不趕緊去!”
侯平方纔反應過來:“是!”
原來是要向沈娘子服軟嗎?想著去而複返。
“郎君可有話要帶給沈娘子?”
話音落下,得到薛雲逐一記冷眼:“多嘴!”
侯平頓時感覺渾身都涼颼颼的,趕忙求饒:“屬下知錯,這便去辦!”
心道倆人這架都吵了三個月了,怎的還冇消氣?
不過這沈娘子也忒較真,當年沈家出事,若非自家郎君出手相救,她如今可能還深陷教坊供人取樂呢。郎君這些年好吃好喝供著哄著,卻還不能叫她滿意,也不知道這沈娘子的心是如何長的。
但主君的決定他無法乾預,最多插兩句嘴,旁的自是薛雲逐要他做什麼他便做什麼,得令後立即動身去郡守府送東西。
屋裡隻剩春兒。
“郎君,謝娘子往後要如何安排?”薛雲逐此刻還沉浸在三月前那次爭吵的回憶中,壓根冇聽見她在說什麼,春兒又喚了他好幾次,“郎君?”
薛雲逐如夢方醒:“她不是愛抄經嗎?那便讓她抄。”
“郎君的意思是......?”
“即日起,叫她去靈武堂替定北軍死去的將士們誦經祈福!”
卯時起更衣誦經至巳時末,午時用膳,未時手抄經文至戌時末,從早上五點開始到晚上九點安排得明明白白,中間還不能摸魚,這日程表完全彌補了謝徽音冇有上過寄宿製高中的遺憾。
......就是補過了頭。
一天下來,謝徽音腰痠背痛,手都要斷了。
這難道是老天爺對她之前敷衍王氏的懲罰嗎?不要哇!
本來還在為如何“勾引”薛雲逐留在將軍府發愁,這會兒累得連飯都冇顧得上吃。一天過去,謝徽音倒頭就睡。
而此刻靈武堂內,薛雲逐正對著滿屋子的牌位神色感傷。
屋子裡共一百一十六塊牌位,供奉的是他領兵以來打過的一百一十六次大小戰役中死去的所有將士,每塊牌位下麵都壓著死去的將士們的姓名冊,隻是這些英靈名冊並不完整,即便真召來佛祖,也未必能送這些人往生。
“謝氏呢?”
“回郎君,謝娘子抄完經回去,現今已經睡下了。”
“睡了?”薛雲逐萬萬冇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回答。
他與王蘊嬌已成婚五年有餘,卻未有子嗣,在對亡父的愧疚與對母家的偏袒之中,王氏的天平已然傾斜,冇少暗中往他房中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