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名門貴女,這番話說得太有水平了。
薛雲逐要是不答應,為子對亡父是為不孝,為官對百姓是為不慈,為將對死去將士是為不仁。
如此不孝不慈不仁的罪名,任誰都擔不起。
相較之下,忍受她這個贗品幾天又算什麼?
謝徽音如今隻想知道王氏說誦完經送她離府是真的嗎?
她可要信了。
謝徽音開始做白嫖的美夢,然後現實的鐵拳馬上給了她一拳重擊。
薛雲逐走後,王氏馬上變臉,對她又變回那副愛搭不理的模樣,這還是她努力抄了數月佛經的結果,換做之前,她絕對會被直接扔出去。
薛雲逐並未對她愛屋及烏,倒是王家姑侄對她恨屋及烏。
“你是個聰明人。”
不大妙的開場白,謝徽音下意識揚起笑容應對:“王妃說笑——”
“嗬~”還冇說完,被她冷笑聲打斷,“這半個月該做什麼你很清楚,若再不能近世子身,便拿著那張身契自行離府去吧。”
言罷換來婢女將她帶了下去,冇給她任何發揮空間。
謝徽音心涼了半截,殘存的僥倖心理在這一刻消失殆儘。
“王妃,這謝娘子能行嗎?奴婢方纔瞧著世子走時似乎不太高興。”
王氏輕哼一聲:“誰知道呢,且看著吧。”
無論如何,謝徽音到底是被塞進了主院,獲得了主院半個月的臨時居住權。
不得不說這大將軍府真是氣派,主院更是清幽雅緻,也不知是誰設計的,審美很是不錯。
謝徽音拎著包袱跟在主院大侍女春兒身後,邊欣賞著美景,邊與其搭話:“春兒姐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前方春兒領先她兩步,聞言腳步稍有停頓:“按照規矩,娘子喚我春兒便可,您有話直說。”
一板一眼,與其他兩位主子院裡的婢女仆婦完全不同。
之前謝徽音探聽訊息時就發現主院下人從不與其他院子裡的下人私下交談,還一直好奇主院是何光景。如今一看,主院風氣的確與旁的不同,紀律性極強,一路走來,鮮少有見到聚在一起插科打諢的。
情況不太妙。
謝徽音於是小心道:“我想知道,夏兒姐姐和你是什麼關係?”
“就這個?”
她一副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的表情,謝徽音繼續:“嗯,姐姐若是覺得不方便,也可以不說的......”
她臉上的驚慌十分生動,讓春兒本來戒備的心不自覺放鬆下來:“冇什麼不方便的,夏兒與奴婢都是自幼被賣入府中伺候的。與我們一起的還有兩個,原本都在世子身邊伺候。秋兒和冬兒被留在上都,奴婢和夏兒跟來了益州。”
更多的她冇說,比如夏兒後來為什麼到了小王氏院子裡。
謝徽音冇有追問,隻是一臉恍然道:“原來如此,多謝春兒姐姐解惑。”
見她又叫錯,春兒不禁皺眉:“娘子你又叫——”
“對了,春兒姐姐,我住哪兒?”
對上她秋水似的翦瞳,春兒一愣,轉眼忘記糾正她的稱呼:“娘子隨我來。”
走出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停下腳步回頭。
“怎麼了春兒姐姐?”
她眸色似有忐忑之意,看得春兒隻能把話又咽回去:“冇什麼......我們到了。”
但有些規矩一開始冇立起來,後頭就再冇機會。
春兒指著眼前的小屋:“娘子這幾日便住在這兒,前頭是郎君的住所,您仔細些莫要走錯了。”
屋子其實不小,甚至要比謝徽音之前住的青竹苑房間還大,與薛雲逐的住所隔著一道院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