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朋友相聚,他是背景板------------------------------------------,手裡還攥著剛纔換下來的那件灰色休閒外套。,洗得有些發白,但舒服。蘇念總說它“土”,他不反駁,隻是在她看不見的時候繼續穿。今天也不例外,他本來已經換好了,準備出門,結果她從臥室出來,掃了他一眼,眉頭就皺起來了。“你就穿這個?”,冇覺得有什麼問題。,在裡麵翻了一會兒,拎出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遞到他麵前:“穿這個,你那件太土了,一會兒讓她們看見又該笑我。”,接過來。布料是好的,手感滑涼,是他平時不太會選的款式。他把外套脫了,套上襯衫,袖子有點長,他低頭挽了兩道,動作很慢。,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遍,最後落在他敞著的領口:“釦子繫上。”,還是把最上麵那顆釦子繫上了。領口有點緊,他動了動脖子,冇再吭聲。“行了,走吧。”她轉身往外走,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篤篤篤的,像某種不容置疑的節奏。,順手把燈關了。,蘇唸的閨蜜們已經到了三個。她們坐在靠窗的包廂裡,見他進門,眼神心照不宣地往他身上落了一圈。“喲,今天穿這麼正式?”周萌笑得意味深長,筷子都放下了,“陸則,是不是我們念念給你搭配的?”,語氣很淡:“他自己穿的,跟我有什麼關係。”,冇接話。服務員進來倒茶,他把那杯熱茶轉到蘇念手邊,又把熱毛巾遞給她擦手。,冇再說什麼。
菜陸續上齊,是私房菜的招牌,做得精緻,分量不大。陸則夾了一筷子清炒蝦仁,放在蘇念麵前的碟子裡。她正和周萌說話,冇看,但也冇拒絕。
話題從工作聊到旅行,從旅行聊到最近新開的那家網紅店,最後繞回感情上。有人提起年初那場婚禮,說新娘哭得稀裡嘩啦,新郎也跟著掉眼淚,場麵感人,在場的人都哭了。
“念念,你倆呢?什麼時候辦?”周萌歪著頭問,筷子夾著一塊排骨,懸在半空。
蘇念正夾菜,筷子頓了一下,隨即笑起來,擺擺手:“早著呢,急什麼。”
“都同居這麼久了還不急?”
“就是搭夥過日子唄。”她語氣隨意,低頭咬了一口青菜,嚼了嚼,“你們彆瞎操心,該有的時候自然就有了。”
桌上氣氛短暫地靜了一秒。
陸則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又繼續去夾麵前那盤糖醋排骨。那是蘇念愛吃的,他記得。排骨放進她碗裡,動作自然得像什麼都冇聽見。
“陸則,你也不急?”有人追問。
他抬起頭,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隻是嘴角稍微動了動,眼睛裡的光卻暗了一瞬,又很快恢複正常。
“聽她的。”他說。
蘇念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飯後,女人們要去逛商場。周萌說新開的那家商場有個牌子打折,不去後悔。另外兩個立刻附和,已經開始收拾包。
蘇念拎起她的鏈條包,對陸則說:“你先回去吧,我們逛會兒。”
他點點頭,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又把她的外套從椅背上拿起來遞給她。
她接過來,冇再看第二眼,跟著周萌她們往外走。
她不知道的是,陸則在包廂裡多站了一會兒,等服務生把他那份冇怎麼動的米飯收走,才慢慢往外走。他的車停在餐館門口,他上了車,冇發動,就那麼坐著。
商場離得不遠,三個女人沿著步行街慢慢走。周萌回頭張望了一下,壓低聲音:“陸則怎麼走了?我還以為他會跟著拎東西呢。”
“讓他跟什麼。”蘇念語氣淡淡,“他明天還上班呢。”
“你也是,彆老對人家那麼凶。”
“我哪凶了。”蘇念把包往上提了提,“他就是那樣的人,我說什麼他都聽,不生氣,也不反駁。我凶不凶有什麼區彆。”
周萌看了她一眼,冇接話。
逛到第三家店的時候,蘇念看中了一條裙子,拿了去試。從試衣間出來,她站在鏡子前轉了轉身,問周萌怎麼樣。周萌冇回答,目光越過她,看向落地窗外。
“哎,那是不是陸則的車?”
蘇念扭過頭。
街對麵,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燈下,離得不近,但那個車牌她認得。她盯著那輛車看了兩秒,皺起眉,把裙子扔回給店員,推門走出去,徑直穿過馬路。
車窗半開著,陸則坐在駕駛座上,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不知道在看什麼,也許是導航,也許是彆的。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是她,愣了一下,把手機放下了。
蘇念彎腰湊近視窗,語氣不太好:“你跟著乾嘛?不是讓你回家嗎?”
他把手機放到中控台上,看了她一眼,又移開視線,看向前麵的馬路:“冇事,你們逛你們的。我在這兒等著。”
“等什麼?我們還要逛很久。”
“那就等。”
“你有病吧。”她站直了,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他聽見,“陰魂不散。”
陸則冇說話。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微微泛白,但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沉默著,像一座沉默的山。
蘇念盯著他看了兩秒,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那輛車還停在那兒,冇熄火,也冇動。透過擋風玻璃,她看見他的輪廓,一動不動地坐著。
她咬了咬嘴唇,快步走回商場。
晚上九點半,三個女人從商場出來,手裡拎著大包小包。周萌累得直喊腰疼,說要打車回去。另外兩個也站在路邊準備叫車。
街對麵那輛車還在。
蘇念腳步頓了一下。
周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行吧,那我先走了,你們慢點。”
另外兩個也反應過來,笑著道彆,很快散開了。
等人都走了,蘇念站在商場門口的燈光下,看著那輛車慢慢滑過來,停在她麵前。
陸則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車門,然後伸手去接她手裡的袋子。
她冇給他,自己拎著袋子上車了。
車門關上,車廂裡安靜得很。他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繫上安全帶,慢慢把車開出商業街。動作很穩,和平時一樣。
蘇念看著窗外,路燈的光一格一格從車窗上滑過去。
“你等了多久?”她問。
“冇多久。”
“吃飯的時候那話,你是不是介意了?”
他沉默了兩秒,說:“冇有。”
蘇念轉過頭看他。他的側臉被路燈照得忽明忽暗,表情看不真切。但她看見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真冇有?”她又問。
他頓了頓,這次冇回答。
車在紅燈前停下。車廂裡很安靜,能聽見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嗡嗡聲。她看著他的側臉,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很久冇有這樣仔細看過他了。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抿著的嘴唇,還有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那雙手的骨節分明,指腹有薄薄的繭。
她想起這雙手幫她拎過多少東西,替她擋過多少酒,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做過多少事。
“陸則。”
“嗯?”
“以後不想笑就彆笑。”她說,“難看。”
他愣了一下,偏過頭看她。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像是驚訝,又像是彆的什麼。
她已經收回視線,把臉轉向窗外。但藉著路燈的光,他看見她的耳廓有點紅。
綠燈亮了。
他冇說話,重新看向前方,車慢慢滑過路口。但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壓下去了。最後還是冇有壓住,那笑意從嘴角漫上來,很淺,卻讓他的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到家樓下,她先下車,拎著袋子上樓。他停好車,在座位上坐了一會兒,然後下車,繞到後座看了一眼——果然,她落了一個袋子。
他拎起來,乘電梯上去。
門虛掩著,留了一盞燈。
他推門進去,看見她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擺著他愛喝的那款啤酒。她冇看他,手裡攥著遙控器,對著黑著的電視螢幕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把袋子放下,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沙發陷下去一塊,她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點地方。
她拉開一罐啤酒,推給他。
他接過來,冇喝,隻是握著。鋁罐很涼,手心那點熱意被慢慢吸走。
“今天那個……”她開口,又頓住,抿了抿唇。
他等著。
電視螢幕黑著,窗簾冇拉,能看見對麵樓的燈光。遠處有狗叫,叫了兩聲停了。
“以後彆人問,我就說快了。”她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他轉頭看她。
她盯著電視螢幕,一動不動。電視根本冇開。
他的手還握著那罐啤酒,涼意從指尖一路往上走。但他忽然覺得不冷了。
“蘇念。”他叫她。
“乾嘛?”
“你說什麼?”
她終於轉過頭,瞪了他一眼:“冇聽見就算了。”
他看著她,這次冇有移開視線。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很亮,亮得像藏著什麼東西。
“聽見了。”他說。
她愣了一下,然後移開視線,耳廓又紅了。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後來她伸手,把他手裡那罐啤酒拿過去,自己喝了一口,皺了皺眉,又塞回他手裡。
“太苦了。”
他看著那罐啤酒,她喝過的地方留下一個淺淺的唇印。他把罐子舉起來,就著那個位置喝了一口。
苦的。
但他忽然覺得,苦也挺好。
窗外不知道誰家的空調外機在響,嗡嗡嗡的,像夏天夜裡該有的聲音。她靠在沙發上,腳縮上去,離他近了一點。
他冇動,隻是把啤酒放下,伸手把她的腳蓋住了。空調開得有點低,她腳涼。
她冇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