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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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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幽暗的潭水,目光深邃。留言警告潭水深處有不明生命及能量反應,看來並非虛言。這晶石聚合體,很可能隻是其中之一,或者……是更深處某種存在的“衍生物”或“守衛”。

“此地不宜久留。”寒月仙子也看著潭水,心有餘悸,“雖然暫時解決了這個,但難保不會有其他東西。而且,我們的狀態需要長時間靜養,這裏雖然環境特殊,但終究在遺跡深處,不夠安全。”

“留言提到的‘秘密通道入口’,或許是更好的選擇。”哪吒看向岩壁上刻字所指的方向——就在水潭另一側,一片看似普通、佈滿苔蘚的岩壁之下。“如果能開啟它,或許能通往更安全或更有價值的地方。”

“需要‘特定能量印記或信物’……”魔禮紅看向哪吒和寒月仙子,“我們有什麼東西符合嗎?”

哪吒和寒月仙子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幾樣東西:受損的“相位共鳴器”核心模組、記載著大量資訊的合金箔捲軸、以及……哪吒光種中新生的銀白秩序特性,和魔禮青身上那枚“守望者印記”。

“試試看。”哪吒掙紮著起身,走到那片岩壁前。岩壁表麵粗糙,佈滿歲月痕跡和墨綠色的苔蘚,看不出任何門戶的跡象。他伸出右手,掌心貼著冰冷的岩石,嘗試將一絲微弱的光種之力注入其中。

岩石毫無反應,如同最普通的石頭。

他又取出那枚受損的淡藍色核心模組,將其貼近岩壁。模組表麵的裂紋在洞窟微光下顯得清晰,但依舊散發著穩定的秩序波動。然而,岩壁依舊沉寂。

寒月仙子也走過來,將合金箔捲軸展開,試圖尋找關於入口開啟方法的更詳細記載,但捲軸主要記載共鳴器的技術細節,對此提及甚少。

“難道是魔禮青大哥身上的‘印記’?”魔禮紅猜測道。

哪吒轉身看向棚屋內昏迷的魔禮青。的確,魔禮青現在是與“守望協議”關聯最深的個體,他身上的“印記”或許就是鑰匙。但魔禮青昏迷不醒,且狀態極不穩定,強行激發他的印記,風險太大。

就在三人一籌莫展之際,一直靜靜懸浮在哪吒識海深處、因消耗過度而近乎沉寂的光種,忽然毫無徵兆地,微微悸動了一下。

緊接著,光種核心那點銀白光芒,自主分出了一縷極其微渺、卻純粹無比的秩序資訊流,順著哪吒與魔禮青之間那若有若無的、因共同經歷生死與秩序共鳴而產生的微妙聯絡,悄然傳遞了過去。

昏迷中的魔禮青,身體似乎輕輕顫了一下。眉心那點微弱的金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蕩漾開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漣漪擴散,並非實質,而是一種無形的、獨屬於“守望者”的秩序波動。

這股波動極其微弱,若非哪吒與魔禮青距離很近,且光種與之同源,幾乎無法察覺。但它確實出現了,並如同水銀瀉地般,悄然滲入了前方的岩壁之中。

起初,依舊沒有反應。

但數息之後——

岩壁表麵,那些墨綠色的苔蘚,忽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褪色、化為飛灰!苔蘚下方,露出了岩石本身的顏色,而在岩石表麵,開始浮現出淡淡的、與魔禮青眉心金芒、哪吒光種銀光同源的淡金色紋路!

紋路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複雜,逐漸勾勒出一個高約七尺、寬三尺的、邊緣佈滿古老符文的門戶輪廓!門戶正中,是一個凹進去的、手掌形狀的印記。

“有反應了!”魔禮紅驚喜道。

哪吒和寒月仙子也精神一振。果然,開啟的“鑰匙”,是與“守望”相關的秩序印記!魔禮青無意識間散發的波動,啟用了這道塵封的門戶!

“接下來,可能需要將符合條件的手掌按上去?”寒月仙子看向那手掌印記。

哪吒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昏迷的魔禮青。顯然,魔禮青的手最合適,但他無法行動。

“試試你的。”寒月仙子看向哪吒,“你的光種融合了‘永恆之火’和‘守望’特性,或許也被認可。”

哪吒略一沉吟,走上前,伸出右手,掌心對準那個凹進去的手掌印記,緩緩按下。

手掌與印記完全貼合。

瞬間,淡金色的門戶紋路光芒大盛!一股溫和卻堅韌的吸力從印記中傳來,並非抽取力量,更像是在“驗證”!

哪吒感到自己光種深處那縷銀白秩序特性,與掌下的印記產生了清晰的共鳴。門戶紋路的光芒穩定下來,不再是試探性的閃爍。

“驗證通過。檢測到高階秩序印記攜帶者……符合‘維護者秘徑’基本準入許可權。”

一段古老而機械的意念,從門戶中傳出,直接響在三人腦海。

“警告:本通道為上古信標維護者緊急撤離及物資轉運專用路徑。彼端出口位於‘初始燈塔’深層維護區邊緣,連線‘核心能源井’外圍管控廊道。該區域當前狀態:高危險(‘噬憶’汙染濃度極高,存在不穩定能量亂流及未知畸變體活動)。”

“通道內設基礎維生及隱蔽場(狀態:部分失效),單次傳送最大承載:標準單位四(以維護者平均體型及能量負荷計)。傳送過程可能受外部能量乾擾,存在偏移風險。”

“是否確認開啟通道,進行單向傳送?”

資訊明確,風險極高。另一端並非什麼安全樂土,而是更加危險的“核心能源井”外圍!那裏是燈塔的動力核心區域,汙染和畸變隻會更嚴重。

但,留在這裏同樣不安全。潭水隱患未除,外部怪物可能尋來,他們急需一個更隱蔽、或許資源更豐富的地方進行長時間休整,並尋找修復共鳴器、聯絡深層信標的機會。而且,秘徑另一端連線的是“維護區”,或許能找到更多關於“相位共鳴器”的部件或工具!

“去!”哪吒毫不猶豫,收回手掌,轉身看向寒月仙子和魔禮紅,“留在這裏風險未知,去那邊雖然危險,但可能有機會。我們必須儘快恢復,找到出路。”

寒月仙子看著哪吒堅定的眼神,又看看昏迷的兄長和重傷的魔禮紅,緩緩點頭:“我們沒有太多選擇。”

魔禮紅也咬牙道:“我聽吒爺的!反正待在這裏也是等,不如拚一把!”

“好。”哪吒深吸一口氣,再次將手掌按在印記上,意念傳遞:“確認開啟,目標:秘徑彼端。”

“指令接收。開啟通道……”

門戶紋路光芒驟然向內收縮,匯聚於掌心印記處。緊接著,整片勾勒出門戶輪廓的岩壁,開始變得虛幻、透明,彷彿化作了蕩漾的水幕。水幕之後,是一條幽深、筆直、牆壁光滑如鏡、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金屬通道,向深處延伸。

“通道穩定。請於十息內進入。進入後通道將自動閉合。祝……好運。”

最後兩個字的意念,似乎帶著一絲久遠歲月殘留的、人性化的感慨。

哪吒不再耽擱,與寒月仙子一起,迅速將魔禮青和魔禮紅攙扶起來。

“走!”

四人(兩人攙扶兩人)不再回頭,毅然決然地,踏入了那片蕩漾的、通往未知與危險更深處的光幕之中。

身影沒入,光幕隨即恢復成堅實的岩壁,淡金紋路迅速黯淡、消失,苔蘚重新(以加速的方式)生長覆蓋,彷彿從未開啟過。

洞窟內,隻剩下頂部“星髓晶簇”永恆的微光,映照著幽暗平靜的潭水,以及岸邊那堆早已熄滅的篝火痕跡,寂靜如初。

穿過光幕的瞬間,有一種輕微的、如同穿過一層冰涼水膜的觸感。下一秒,腳踏實地,眼前景象已然大變。

身後是光滑如鏡、渾然一體的金屬牆壁,沒有門戶的痕跡。他們已置身於一條寬闊、高聳的金屬廊道之中。

廊道異常整潔,與之前所見的廢墟殘破景象截然不同。牆壁、天花板、地麵,都是由一種銀白色的、非金非石、觸手溫潤的材質構成,表麵流淌著細微的、如同電路板紋路般的淡藍色能量光澤,提供著穩定而柔和的照明。空氣清新,帶著淡淡的臭氧和金屬涼意,沒有任何腐朽或汙染氣息。溫度適宜,重力似乎也經過了調整,讓人感覺舒適。

這裏就是所謂的“基礎維生及隱蔽場”仍在發揮作用的結果?難怪被稱為“維護者秘徑”,環境遠比外部遺跡好得多。

然而,這種“整潔”與“舒適”,卻更讓人心生警惕。因為廊道太過安靜,除了他們自己的呼吸和腳步聲,以及能量紋路流淌的微弱嗡鳴,再無任何聲響。而且,廊道筆直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兩側也沒有任何門戶或岔路,彷彿一條通往未知的、無盡的隧道。

“隱蔽場似乎還能遮蔽部分外部能量探測和精神掃描。”寒月仙子感知了一下週圍,低聲道,“但不知道能維持多久,以及……對什麼樣的存在有效。”

“先往前走,找個相對隱蔽的角落安頓下來。”哪吒一邊說,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廊道兩側和頭頂。光種感知在這裏也受到了一定限製,那些能量紋路似乎有乾擾作用,隻能感知到附近很小範圍。

他們沿著廊道向前行進。腳步在光滑的地麵上發出輕微的迴響,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走了約莫百丈,前方廊道依舊看不到盡頭,但左側牆壁上,出現了一個凹進去的、約兩人寬的“壁龕”。壁龕內空無一物,但深度足夠容納他們四人,且位置相對隱蔽。

“就在這裏吧。”哪吒決定道。他們急需休整,不能再無目的地走下去。

四人進入壁龕,將魔禮青和魔禮紅小心安置在內側。哪吒和寒月仙子則守在靠近廊道的外側,既能休息,也能警戒。

他們取出在洞窟營地獲得的最後一點能量棒和凈水,補充體力。雖然量少,但聊勝於無。

“接下來怎麼辦?”魔禮紅靠坐在壁龕內壁,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醒了許多。“這通道好像沒有盡頭,我們總不能一直走下去。”

“先恢復傷勢和力量。”哪吒盤膝坐下,開始引導光種吸收廊道空氣中遊離的、極其稀薄但品質極高的秩序能量。這裏不愧是維護者通道,能量環境比洞窟更好,雖然量少,但極其精純,易於吸收。“然後,嘗試修復共鳴器模組。捲軸上應該有充能和基礎修復的方法。如果模組能恢復部分功能,或許能幫我們探測這條通道的結構,或者找到出口。”

寒月仙子也點頭,開始調息,同時取出受損的模組和合金箔捲軸,就著壁龕內柔和的光線,仔細研究起來。

時間在寂靜的調息與研究中緩緩流逝。廊道內始終一片死寂,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他們四人。

不知過了多久,哪吒感覺光種恢復了一絲活力,雖然距離全盛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再有枯竭之感。他睜開眼,看向寒月仙子。

寒月仙子正聚精會神地對著捲軸,手指在受損模組表麵那些裂紋上輕輕拂過,月華之力如同最精細的刻刀,嘗試著引導模組內部殘存的秩序能量,填補、彌合那些細小的裂痕。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工作,進展緩慢。

“怎麼樣?”哪吒輕聲問。

“裂紋太細密,很多深入到能量迴路內部,強行彌合可能破壞迴路結構。”寒月仙子眉頭緊蹙,“隻能嘗試從外部穩定,並引導它自行吸收能量緩慢修復。但這裏的遊離能量濃度太低,模組自我修復速度恐怕……以年計。”

以年計?他們顯然等不起。

“捲軸上有提到快速充能或修復的方法嗎?”哪吒問。

寒月仙子翻動捲軸,指向一處:“有。提到可以利用‘高純度能量節點’或‘小型定向能量注入裝置’進行快速充能修復。但前者可遇不可求,後者……我們顯然沒有。”

小型定向能量注入裝置……哪吒心中一動,看向廊道牆壁上那些流淌著淡藍能量光澤的紋路。這些紋路,是不是就是某種能量輸送線路?能否利用?

他將這個想法說了出來。

寒月仙子眼睛一亮:“有可能!這些紋路明顯是人工鋪設的能量通路,而且等級不低。如果能找到一處介麵,或者……想辦法安全地‘竊取’一部分能量……”

但這也極其危險。未知的能量線路,貿然連線,可能引發警報、能量反衝,甚至觸發防禦機製。

就在兩人商討可能的風險與方案時,一直安靜躺著的魔禮青,忽然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呻吟。

“大哥!”魔禮紅立刻湊過去。

哪吒和寒月仙子也圍攏過來。

隻見魔禮青的眼皮微微顫動,似乎要醒來。他眉心那點金芒再次閃爍,比之前要穩定一些。

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中,魔禮青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一次,眼眸中不再是燃燒金焰的虛空,而是恢復了正常的瞳孔,隻是眼神異常疲憊、空茫,彷彿剛剛從一個極其漫長的噩夢中掙脫。

“……小……紅?”他的目光首先聚焦在魔禮紅臉上,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

“大哥!是我!你醒了!太好了!”魔禮紅激動得聲音發顫,想要去握兄長的手,又怕牽動他傷勢。

魔禮青似乎想抬手,卻無力動彈。他目光緩緩移動,看到了哪吒和寒月仙子,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被更深的疲憊掩蓋。“這……是哪裏?我們……逃出來了?”

“大哥,你昏迷了很久。”哪吒簡單地將血池之後的事情,包括洞窟營地、晶石聚合體、以及他們此刻所在的秘徑廊道,快速說了一遍。

魔禮青安靜地聽著,眼中神色複雜,有後怕,有慶幸,更多的是對自身無力與拖累的愧疚。當聽到哪吒提及他昏迷中無意識散發印記波動開啟秘徑時,他眼中才微微亮了一下。

“原來……如此。”他低聲喃喃,“我好像……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夢裏隻有一片無盡的灰白……和一點……怎麼也無法靠近的……光……”

他頓了頓,看向哪吒,眼中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探尋:“我感覺到……你身上……有種讓我很熟悉、很親近的……波動……和那點光……很像……”

哪吒心中瞭然。魔禮青感應到的,應該是自己光種中融合的那縷來自“永恆之火”和“守望協議”的銀白秩序特性,與他自身“守望者印記”同源。

“大哥,你的印記很特殊,救了我們。”哪吒沒有多解釋,轉而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能感知到與遠方燈塔的聯絡嗎?”

魔禮青閉上眼,似乎在仔細感應。片刻後,他睜開眼,微微搖頭:“很微弱……斷斷續續……像隔著很厚的霧。而且……我好像……很難調動印記的力量了……剛才醒來那一絲,似乎又消耗了不少……”

他語氣低落。顯然,在血池強行引動“靜止”法則的巨大透支後,他的“守望者印記”也陷入了極度的虛弱期,需要漫長的時間恢復。

“沒關係,大哥,你先好好休息恢復。其他的交給我們。”哪吒安慰道。

魔禮青點了點頭,不再說話,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廊道深處,那無盡的銀白與淡藍交織的盡頭,彷彿那裏有什麼東西在隱隱吸引著他,或者說,吸引著他體內那枚虛弱的“印記”。

就在這時——

一直死寂的廊道深處,毫無徵兆地,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哢噠”聲。

像是某種精密的機械鎖扣被開啟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連串更加密集、更加輕微的“滋滋”聲,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金屬部件在快速移動、組合。

聲音來自前方,距離似乎並不算太遠。

四人瞬間繃緊了神經,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著廊道深處。

死寂被打破。

未知的變故,正在前方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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