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賀洲，靈山腳下。
此地本應佛光普照，梵音繚繞，一派祥和寧靜。但此刻，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晦澀氣息。原本金燦燦的佛光似乎蒙上了一層難以察覺的灰翳，連風中傳來的隱約誦經聲，都彷彿夾雜了一絲不易捕捉的雜音。
碧霄與木吒按下遁光，落在一處山丘上，遠眺那巍峨聳立、被無量佛光籠罩的靈山主峰。
“奇怪……”木吒眉頭緊皺，手中渾鐵棍上的佛光自主流轉，似乎對周圍的環境產生了一絲排斥與警惕，“靈山地界，祥和之氣中，怎會混入如此隱晦的陰濁之感？雖極其微弱，但於我佛門弟子而言，如同清水滴入墨點，分外明顯。”
碧霄運轉上清仙法，靈目掃視四周，也察覺到了異常：“不僅僅是氣息。你看那邊——”她指向靈山外圍一片原本應該草木蔥蘢的山穀，此刻那裏的植被雖然依舊茂盛，但顏色卻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綠色，枝葉間隱隱有極淡的黑氣纏繞。“生機之下，隱現衰敗之象。木吒尊者，你之前所言羅漢金身失竊之事，發生在何處？”
“便在靈山南麓的‘伏魔嶺’附近。”木吒沉聲道，“伏魔嶺下，原本鎮壓著幾個上古遺留的邪魔殘魂，由一位鎮守羅漢看管。三日前，那位羅漢連同其金身，一同消失無蹤，鎮壓禁製也被破壞，殘魂逃逸。此事震動靈山，佛祖已派降龍、伏虎二位尊者帶人追查，但至今未有明確線索。”
“金身與羅漢一同消失，而非被毀……”碧霄若有所思，“若是邪魔襲擊，多半會毀滅金身，吞噬佛力。這般連人帶身擄走，倒像是……有所圖謀。”
“正是如此。”木吒點頭，“且事後勘查，現場殘留的氣息極其古怪，非佛非魔，非仙非妖，而是一種……冰冷的死寂之感，與常羊山那‘副眼’散發的氣息，有幾分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閉目之紀？碧霄心中一動。星圖指引西方機緣與業火紅蓮有關，而血海冥河又與佛門糾纏甚深。若那“副眼”背後的勢力，與血海有所勾結，在此地搞事，擄走羅漢金身，用於某種邪惡儀式或煉製剋製佛門的器物，倒說得通。
“我們先去伏魔嶺看看。”碧霄提議。
“好。”
兩人隱匿氣息，小心靠近靈山南麓。越是靠近伏魔嶺，那股晦澀陰濁的感覺便越明顯，空氣中甚至還瀰漫著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血腥味。
伏魔嶺地勢險峻，怪石嶙峋。原本應該佛光繚繞的嶺上，此刻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霧，霧氣阻隔神識，令人難以探查內裡情形。嶺下原本的鎮壓禁製所在，如今隻剩一片狼藉，地麵留下一個巨大的坑洞，坑洞邊緣的岩石呈現出被某種腐蝕性力量侵蝕過的痕跡，殘留著淡淡的灰敗與暗紅交織的能量波動。
“就是這裏了。”木吒麵色凝重，蹲下身，仔細感知殘留的能量，“沒錯，這灰敗死寂的氣息，與常羊山同源！這暗紅之色……似有業火之力，卻又駁雜不純，充滿怨憎邪穢……”
碧霄也感應到了，她甚至從那股暗紅氣息中，察覺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屬於血海特有的腥甜與殺戮道韻。
“看來，血海確實摻和進來了。而且，似乎還融合了那‘閉目之紀’的遺毒之力？”碧霄推測，“他們擄走羅漢金身，是想做什麼？煉製融合了佛力、業火與死寂之力的邪兵？還是……作為某種獻祭或儀式的材料？”
木吒站起身，望向灰霧籠罩的伏魔嶺深處：“霧氣有古怪，能阻隔神識，其中恐有埋伏。但既已至此，不得不探。碧霄仙子，我們小心入內。”
“嗯。”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灰霧之中。
霧氣遠比外麵看起來濃鬱，進入其中，視線頓時受阻，隻能看清周身數丈範圍。神識也被嚴重壓製，如同陷入泥沼。更令人不適的是，霧氣中蘊含的那股灰敗死寂與暗紅邪穢的氣息，不斷試圖侵蝕護體仙光與佛光，發出“滋滋”的細微聲響。
碧霄祭出仙劍，青濛濛的劍光在身前掃開一片清明，但也僅能維持片刻，霧氣便再次合攏。木吒則口誦佛號，渾鐵棍散發柔和金光，驅散靠近的霧氣。
兩人小心翼翼地向嶺上行進。沿途所見，令他們心頭愈發沉重。原本生長在嶺上的靈草奇花，大多已枯萎腐敗，化作灰黑色的膿水。一些岩石上，殘留著打鬥的痕跡，以及噴灑的、已然乾涸發黑的金色血液——那是羅漢之血。
“有戰鬥痕跡，但不算激烈。”碧霄觀察著，“那位鎮守羅漢，似乎是在短時間內被製服或迷惑，然後被帶走的。”
木吒點頭，臉色難看：“對方實力很強，或者……用了什麼特殊手段。”
繼續上行，霧氣愈發濃鬱，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而且，霧氣開始影響心神，耳邊彷彿有無數怨魂在低聲囈語，眼前也時不時閃過一些扭曲恐怖的幻象。
“緊守心神！”木吒低喝，佛光更盛。
碧霄也運轉上清心法，劍意凜然，斬破幻象。
又前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濃霧之中，忽然出現了一點微弱的、暗紅色的光芒。
兩人對視一眼，更加警惕，緩緩靠近。
那暗紅光芒，源自嶺頂一處天然形成的石窟洞口。洞口被一層暗紅色的、如同血液凝結而成的光膜封住，光膜表麵不斷有灰敗的符文流轉，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邪穢氣息與冰冷的死寂感。
而在洞口附近的地麵上，散落著一些碎裂的、沾染著暗紅汙漬的金色骨骼碎片，以及幾片破損的袈裟——正是那位失蹤羅漢的遺物！
“看來，就是這裏了。”碧霄握緊仙劍，傳音道，“這光膜氣息邪惡，融合了業火、死寂，還有濃烈的血海道韻，以及……一絲微弱的佛力？難道他們已經開始煉化金身了？”
木吒眼中怒火升騰，強壓下去：“需破開此膜，一探究竟。但需小心，恐有埋伏。”
碧霄點頭，示意木吒做好準備，自己則深吸一口氣，仙劍之上，青濛濛的劍光驟然凝練，化作一道細若髮絲、卻鋒銳無匹的青色絲線，悄無聲息地刺向那暗紅光膜最薄弱的一點！
這一劍，蘊含了截教“截天劍意”的一絲真諦，專破禁製屏障！
嗤——！
青色絲線刺入光膜，光膜劇烈波動起來，暗紅與灰敗的光芒瘋狂閃爍，試圖修復、抵抗。但碧霄劍勢不絕，絲線如同遊魚，順著光膜能量流轉的縫隙，急速鑽入、切割！
就在光膜即將被徹底撕裂的剎那——
“桀桀桀……何方小輩，竟敢打擾老祖清凈？”
一個尖銳、邪異、彷彿金屬摩擦般的怪笑聲，自石窟深處傳來！
緊接著，洞口光膜轟然炸開，化作無數道暗紅色的、帶著粘稠血汙與灰敗死氣的鎖鏈，如同毒蛇出洞，瘋狂卷向碧霄與木吒！
與此同時，石窟內，暗紅光芒大盛，一股混合了磅礴業火、汙穢血海之力、冰冷死寂，以及……一絲精純卻扭曲的佛門金身之力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小心！”木吒暴喝，渾鐵棍舞動如輪，金色佛光化作怒目金剛虛影，迎向那些鎖鏈！
碧霄也嬌叱一聲，仙劍化作萬千青葉，絞殺而去！
鎖鏈與劍光、佛光碰撞，爆發出刺耳的腐蝕與湮滅聲響。鎖鏈雖被大量斬斷、凈化，但其數量太多，且源源不斷從石窟內湧出，更蘊含詭異的侵蝕之力，竟隱隱有壓製二人之勢！
“兩個小娃娃，有點本事。正好，老祖這‘穢業佛魔身’還缺些仙佛精魄點化，便拿你們來祭煉罷！”
怪笑聲中，一道籠罩在濃鬱暗紅血光與灰敗死氣中的身影，緩緩自石窟內踱出。
那身影依稀能看出人形，但周身麵板呈現出一種暗紅與灰白交織的詭異顏色，佈滿扭曲的符文。其左手持著一柄由森白骨骼與暗紅血晶鍛造而成的扭曲法杖，杖頭鑲嵌著一顆光芒黯淡、卻依舊散發出精純佛力的金色舍利子！右手則托著一朵僅有六品、色澤暗紅汙濁、花瓣邊緣燃燒著灰敗火焰的……紅蓮虛影！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這道身影的胸口，赫然鑲嵌著半具閃爍著黯淡金光、卻已被暗紅汙穢浸染了小半的羅漢金身！金身的力量正被緩緩抽取，融入其體內，與那業火、血海、死寂之力強行融合！
“血海魔頭！你竟敢褻瀆佛門金身，修鍊此等邪法！”木吒目眥欲裂，認出那舍利子與半具金身，正是那位失蹤的鎮守羅漢所有！
“佛門金身？不過是上好的材料罷了。”那魔頭怪笑，“老祖我融合血海‘穢血業火’與‘閉目寂滅之力’，再得這佛門金身中和調和，煉成‘穢業佛魔身’，屆時佛魔一體，寂滅隨身，便是大羅金仙，也要退避三舍！爾等今日送上門來，正是天助我也！”
話音未落，他法杖一揮，那朵六品汙濁紅蓮虛影驟然放大，滴溜溜旋轉著，灑下漫天暗紅汙血與灰敗火焰，朝著碧霄與木吒當頭罩下！
同時，他胸口那半具金身光芒一閃，竟打出一道蘊含佛門降魔真意、卻被汙血死氣侵染成暗金色的掌印，威力奇大，封死了二人退路！
“不可力敵！”碧霄瞬間判斷出這魔頭氣息詭異，融合數種力量，雖境界似乎未至大羅巔峰，但其手段歹毒，威力莫測，更有那詭異的紅蓮與金身加持，硬拚恐要吃大虧。
“木吒尊者，拖住他！我找機會破他核心！”碧霄傳音，身形驟然虛幻，化作數道青色殘影，避開汙血火焰與掌印，仙劍如靈蛇吐信，專攻那魔頭周身死氣與血光流轉不暢之處。
木吒也知此刻兇險，將佛力催動到極致，渾鐵棍化作金色天龍，咆哮著與那汙濁紅蓮、鎖鏈、掌印纏鬥在一起，為碧霄創造機會。
然而，這魔頭狡詐異常，對自身防護極為嚴密，那汙濁紅蓮更是攻防一體，灑下的汙血火焰不僅威力驚人，更能汙穢法寶、侵蝕神魂。碧霄幾次突襲，都被其輕易化解，反而差點被汙血沾染。
久戰不下，碧霄心中焦急。哪吒傷勢不等人，他們不能在此耽擱太久。
就在她思忖是否要動用師父留下的“截天劍意”真種時，異變突生！
那魔頭似乎急於煉化體內金身，久攻不下，焦躁起來。他猛地一捶胸口，那半具金身光芒驟然黯淡了一分，一股更加精純卻充滿痛苦怨唸的佛力被強行抽出，注入手中法杖！
法杖頂端那顆舍利子驟然光芒大放，但光芒卻呈暗金之色，其中隱現那位羅漢痛苦扭曲的麵容虛影！
“佛魔……寂滅……波！”
魔頭厲喝，法杖朝著碧霄與木吒所在方向，狠狠一頓！
一道無聲無息、卻蘊含著恐怖佛力、汙穢業火、冰冷死寂三種截然相反力量、強行糅合在一起的暗金色波紋，驟然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空間凝滯，萬物凋零，連光線都彷彿被吞噬！
碧霄與木吒臉色大變！這一擊的威力，已然接近大羅巔峰！且其中蘊含的寂滅與汙穢之意，對仙佛之體的剋製尤為明顯！
躲不開！硬抗凶多吉少！
千鈞一髮之際，碧霄眼中厲色一閃，不再猶豫，引動了眉心那縷通天教主所賜的“截天劍意”真種！
“截天之道，一線生機！給我——破！”
一道細微卻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斬斷因果、破開一切的青色劍光，自碧霄眉心射出，後發先至，迎向那道暗金色波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青色劍光與暗金波紋接觸的瞬間，如同最鋒利的刀切入了最粘稠的膠體，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劍光所過之處，暗金波紋被強行斬開一道缺口，其中蘊含的混亂法則被短暫地“截斷”、“分離”！
雖然劍光僅僅維持了一瞬便告消散，但就是這一瞬的缺口，為碧霄與木吒爭取到了一線生機！
兩人身化流光，險之又險地從缺口處沖了出去！
暗金波紋擦著他們的護體光芒掠過，依舊讓他們氣血翻騰，護體仙光佛光劇烈搖曳，受了些輕傷，但總算避開了正麵衝擊。
“截天劍意？！你是通天門下！”那魔頭似乎認得這道劍意的來歷，怪笑聲中多了一絲忌憚與怨毒，“好好好！今日便連你截教一併得罪了！看你能擋幾次！”
他正要再次催動法杖，強行抽取金身之力，發動更猛烈的攻擊。
突然——
“阿彌陀佛。”
一聲平和悠遠、卻彷彿蘊含著無盡威嚴與慈悲的佛號，如同暮鼓晨鐘，響徹整個伏魔嶺！
籠罩山嶺的灰霧，在這佛號聲中，如同積雪遇陽，迅速消融退散！
燦爛純凈的金色佛光，自天際灑落，將嶺頂照得一片通透！
兩道身影，沐浴在無量佛光之中，緩緩降下。
一位麵容剛毅，騎乘金龍；一位威猛不凡，身伴白虎。
正是佛門赫赫有名的——降龍羅漢！伏虎羅漢！
“血海孽障，褻瀆佛門，盜取金身，修鍊邪法，罪不可赦！”降龍羅漢聲如雷霆，目光如電，鎖定那魔頭。
“今日，便叫你形神俱滅，以正佛法！”伏虎羅漢虎目圓睜，周身煞氣衝天，卻與佛光完美融合。
兩位羅漢皆是佛門中有數的戰羅漢，實力強橫，皆有大羅巔峰之境，且精通合擊之術。
那血海魔頭見狀，臉色終於變了。他雖融合數種力量，又有半具金身與汙濁紅蓮在手，但麵對兩位成名已久的佛門戰羅漢，還是力有未逮，更何況旁邊還有碧霄與木吒虎視眈眈。
“哼！算你們走運！”魔頭不甘地冷哼一聲，猛地將法杖往地上一頓，胸口那半具金身爆發出最後的光芒，一股混雜著汙血、死氣、佛力的狂暴能量轟然炸開，席捲四方！
趁此機會，他身形化作一道暗紅血光，便要遁走！
“哪裏走！”降龍羅漢早有防備，座下金龍咆哮，龍爪探出，封鎖空間！伏虎羅漢也同時出手，白虎虛影撲擊，煞氣如刀！
碧霄與木吒也同時出手，劍光棍影封堵其去路。
然而，那魔頭似乎早有準備，炸開的狂暴能量並非隻為製造混亂，其中一道極其隱晦的灰敗死氣，悄然觸發了某個預設在此地的傳送禁製！
嗡！
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閃爍著灰暗光芒的空間裂縫，在其身後憑空出現！
“後會有期！待老祖‘穢業佛魔身’大成，定要踏平靈山，血洗金鰲！”魔頭獰笑一聲，閃身便欲投入裂縫。
“留下！”降龍羅漢怒喝，金龍探爪已然抓至！
噗嗤！
龍爪抓住了魔頭半邊身體，硬生生撕下大片暗紅血肉與灰敗骨骼！但那魔頭也夠狠辣，竟直接捨棄了這部分軀體，殘存的主體帶著那汙濁紅蓮虛影與半具黯淡了許多的金身，瞬間沒入了空間裂縫之中！
裂縫隨即閉合，消失無蹤。
原地，隻留下那魔頭被撕下的部分軀體，迅速化為膿血與灰燼，以及那根鑲嵌著舍利子的扭曲法杖，還有……一顆光芒微弱、但依舊純凈的金色舍利子（來自被撕下的部分金身），以及幾片沾染著暗紅汙穢的蓮花瓣。
“跑了！”伏虎羅漢收勢，麵色陰沉。
降龍羅漢看著手中殘留的些許魔血灰燼，又看向那幾片汙濁蓮花瓣與舍利子，沉聲道：“血海‘穢血業火’……融合了‘閉目之紀’死寂之力……還有我佛門金身……此魔所圖甚大，背後恐有更可怕的推手。”
他轉向碧霄與木吒，合十道：“多謝二位道友援手，阻止此魔繼續作惡。碧霄仙子，方纔那劍意……可是通天聖人親賜？”
碧霄還禮：“正是家師所賜，為防身之用。降龍尊者，伏虎尊者，此魔竊取金身，修鍊邪法，與我等要尋之物，恐怕有所關聯。不知二位尊者，對此魔以及其背後勢力，可有所知？”
降龍羅漢與伏虎羅漢對視一眼，降龍緩緩道：“此事說來話長。此魔應是血海中修鍊‘穢血魔道’的巨擘‘血垢老祖’的一具分身或合作者。那‘穢血業火’，乃是血海深處一種極端汙穢的火焰，與冥河老祖掌控的‘紅蓮業火’同源卻不同質，專擅汙穢、腐蝕、掠奪。至於‘閉目之紀’死寂之力……近些年，血海之中，似有隱秘渠道，在與某些來自混沌海深處的詭異存在交易……”
他頓了頓，看向碧霄：“仙子與木吒尊者此次西來，可是為哪吒小友之事？”
碧霄點頭，將哪吒傷勢需要補全業火本源之事簡要說了一遍，並提及星圖指引西方。
降龍羅漢沉吟道：“若需補全‘凈化’業火本源，冥河老祖手中的‘紅蓮業火’本源火種，確是最佳選擇。然冥河老祖性情乖戾，與佛門素來不睦，且其與那‘血垢老祖’同處血海，關係微妙。此番‘血垢老祖’分身盜取金身，修鍊邪法，或也與冥河老祖的默許甚至暗中支援有關。想要從其手中取得紅蓮業火本源……難！”
伏虎羅漢補充道：“不過，也非全然無望。血海內部，也非鐵板一塊。冥河老祖座下，有阿修羅魔王，亦有如‘羅剎女’等並非完全聽命於他的存在。或許，可以從其他方麵著手。”
碧霄心中快速思量。看來西行之路，最終還是要指向那凶名赫赫的幽冥血海。但眼下，他們獲得了血海魔頭與“閉目之紀”勾結的實證，以及一顆相對純凈的羅漢舍利、幾片汙濁紅蓮花瓣，或許能從中分析出一些線索，甚至……那汙濁紅蓮花瓣中，是否蘊含著一絲未被完全汙染的、源自真正“紅蓮業火”的本源氣息？
她收起那幾片花瓣與舍利子，向兩位羅漢道謝，並約定保持聯絡，共同追查血海與“閉目之紀”的陰謀。
辭別兩位羅漢，碧霄與木吒離開了伏魔嶺。
“接下來，我們是否直接前往血海？”木吒問道。
碧霄搖頭：“血海兇險，且敵我不明，貿然前往恐有去無回。我們先回金鰲島，將此地發現告知師父與太乙師伯，尤其是這汙濁花瓣與舍利子，或許能從中提煉出些許有用資訊，或找到與冥河老祖交易的契機。另外，也需要看看敖丙太子與多寶師兄他們那邊進展如何。”
時間，已經過去了兩日。
留給哪吒的時間，又少了兩日。
碧霄望著東方，心中默默計算。希望另外兩路的進展，能順利一些。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伏魔嶺深處，那已然閉合的空間裂縫位置，一絲微不可察的灰敗死氣悄然滲出，凝聚成一個極其微小的、閉合的眼瞳虛影，朝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望”了一眼，隨即消散。
彷彿在說：遊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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