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還真有?
現世,溟霞山,山腹靜室。
陳清睜開雙眼,眸中有雷光一閃而逝。
「氣運咒殺,隔空削運————不知我那夢中身能否頂住此番算計。」他心念微轉,旋即壓下憂慮,「不過,我既留了後手,當可應對,倒是每次夢醒歸返,總有玄妙反饋,此番————」
念頭未落,異變陡生!
「嗡—」
紫府深處,那尊澄澈無瑕的空白神隻驟然震顫!
隨即,一股浩瀚、磅礴的偉力,自天靈處轟然灌入,直衝神隻核心!
「這是————遺蛻之力?!」陳清心神一震,瞬間明悟,「那古佛遺蛻的雙臂之力,經雷霆洗鏈、煉神法門熔鑄,投影於夢中身的紫府之中,竟真箇要反饋而回!」
電光石火間,他心念疾轉,卻冇有放任這股力量融入那空白神隻,而是及時運轉起《皇極鎮元竅中煉神篇》,將這股力量引導著,在體內流轉一圈過後,循著玄妙徑路,衝向胸腔正中的————
膻中穴!
此穴又稱中丹田,乃人體氣血交匯、藏神納氣之樞機,亦是《煉神篇》中所載,構築心中神庭、溫養身中神的絕佳竅穴之一!
「轟!」
下一刻,磅礴偉力似江河決堤,轟然湧入膻中!
霎時間,陳清五感轟鳴,周身光華大放,玄衣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這山腹密室之內的靈氣瘋狂倒卷,竟在他身邊形成了個巨大漩渦。
膻中穴內,混混沌沌,競如混沌初開,鴻蒙始判!
無儘光華與古老道韻交織、坍縮、凝聚————
三息之後,一道模糊而威嚴的輪廓,緩緩顯現。
這道身影三首隱現,六臂虛張,更有根如山嶽龍尾般的尾巴搖曳不定!
其中,有兩條枯瘦手臂逐漸凝實,散發出佛韻與暗金光華,彷彿青銅鑄就,垂於身側。
手臂之上,紋路交織,陳清以神念探之,竟感這雙臂沉重如山,隱有鎮壓萬法之勢!
「果然是那遺蛻之力!而且是經夢境淬鏈、道衍錄純化後的法相投影!」陳清心中雪亮,湧起明悟,「我這本體可與那鏡中遺蛻冇有聯絡,所以這股力量,是通過道衍錄擷取了一部分遺蛻本質,隻憑著這股威勢,至少也是法相層次的護道法訣!」
他一邊想著,一邊催動心念沉入膻中,仔細探查這尊新生的神影。
此神影通透澄澈,與遠在夢中的古老遺蛻本體,無半分因果牽連,彷彿本就是陳清苦修參悟後,凝練而成的一般。其中流轉的力量已被徹底洗鏈,如臂使指。
「道衍錄玄妙,能純化反饋,如今這尊膻中神影」,可借靈門靈氣與自身感悟緩緩蘊養恢復,等同讓我這本體,在元嬰之境,便掌握了法相底牌!」
他緩緩抬手,五指虛握。
膻中神影那兩條凝實手臂隨之微動,一股寂滅威嚴便瀰漫開來,令密室空間都微微扭曲、泛起漣漪。
「得此法相臂助,實力底蘊再增一層。」
陳清滿意點頭,散去了引而不發的力量。
神影遂重歸寂靜,沉於膻中,緩緩吞吐著靈門中湧出的精純靈氣。
「不過,這些收穫固然不錯,眼下的關鍵,還是那時空法門,此番夢中之行雖未直接獲得,卻是得了個方向,甚至有了具體的法門目標,也就是《宙光秘魔寄生訣》,卻不知殘卷閣那邊是否能尋得————」
一念至此,他不再耽擱,收斂周身異象,心神一凝,再次入夢,將神念投向那捲懸浮於白霧平台上的道衍錄。
殘卷閣。
力士奴侍立如雕塑,忽的渾身一顫,陳清的神念已是降臨。
不遠處,正伏案閱覽的於印心有所感,當即放下手中玉簡,抬眼看來:「尊駕可是來了?」
待得了迴應後,他當即起身行禮,口中問道:「上次那些法相殘篇、百族秘辛,還算合用?」
陳清傳念道:「尚可。」
於印撫掌一笑,也不深究,隻道:「合用便好,那酒爵之事,尊駕這幾日,可曾想起什麼?」
陳清略作沉默,似在斟酌,片刻方道:「確有一物,或有關聯。」
「哦?」於印身子微微前傾。
「吾曾聽聞,昔年隱星宗內,傳有一尊青銅酒爵。」陳清語速平緩,如敘他人事,「此器,據傳乃上古祭器,能蘊醉仙釀,飲之可悟道境,亦有零散記載,言其似能言語,靈性莫測。」
頓了一頓,他將話鋒一轉:「不過,並無確鑿載錄,言其內出仙人。後此爵流落,為佛門所得,似經祭煉,內中詳情,便非我所知了。」
話未說滿,留有餘地。
於印聽罷,非但未露失望,反而眼中精光一閃,撫須長笑:「果然!與我所料相去不遠!」
陳清心中微動,卻不接話,隻靜待下文。
於印笑罷,斂容正色道:「實不相瞞,我所尋那酒爵仙人,也有傳聞,說是上古時,有一尊仙人殘魂未泯,被人以大神通煉入一爵,化為器靈。此器靈經萬載蘊養,漸生靈智,乃至能化形而出,行走世間,被無知者奉為酒中仙。」
他目光灼灼,看向陳清:「尊駕所言隱星宗古爵,無論形製、靈異,皆與記載吻合。至於後來其為佛門所得祭煉一節,卻也有個說法,那佛門最擅渡化、封鎮,若得此爵,必設法煉化其中器靈,或渡為護法,或鎮為資糧。故此爵下落,於我至關重要。」
陳清聽罷,心中波瀾暗湧。
器靈?仙人殘魂?
越聽越似自己那尊青銅爵!
但他卻隻淡淡道:「原來如此。」
於印知他無意深談,也不勉強,轉而道:「尊駕此番前來,想必另有要事?」
陳清順勢接話:「確有一問,你可曾聽聞一法,名曰宙光秘魔寄生訣?」
「宙光秘魔寄生訣?」於印眉頭微蹙,「此名生僻————但我卻有些印象。」
還真有?
陳清心念微動。
他閉目凝思片刻,忽睜眼道:「想起來了!約莫百年前,曾有一批自蜃樓海墟流出的殘損玉簡入庫,內中提及數種偏門魔道秘法,此訣之名,似乎列於其中。」
陳清精神一振:「玉簡何在?」
於印卻搖頭:「那批玉簡殘缺太甚,魔氣侵染,凶險異常,入庫後便封存於蝕文區底層,非閣主手令或付出絕大代價,不得調閱,但殘卷閣如今凋零,閣主之位空懸。」
說著說著,他不等陳清再問,就話音一轉:「不過————若尊駕確需此訣線索,倒非全無辦法。」
「講。」
「蝕文區雖禁製森嚴,卻有一處疏漏。」於印壓低聲音,「每月朔日,鎮閣大陣輪轉之際,若以破禁星髓為引,配合虛空遁符,或可短暫潛入底層,翻閱那批玉簡。隻是————」
說著說著,他麵色逐漸凝重:「蝕文區魔氣盤踞,更有上古禁製殘留,凶險莫測,尊駕便是藉此奴之身前往,怕是也有隱患。」
陳清默然片刻,問:「你可有破禁星髓?」
「此物罕見,專破上古禁製,我倒是有些留存。」於印沉吟道,「尊駕若決意一行,我可相助,作為交換,那青銅酒爵的具體下落、佛門祭煉細節,還請尊駕務必留心。」
陳清思索片刻,想著從這殘卷閣求取,總好過再去他處碰運氣。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