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佛前當清淨
妙諦!
陳清一聽此名,立刻便想起那淨言老僧才說過的話來——
坐鎮清淨蓮華聖境的四位人間之佛之一,執掌「智慧渡厄」的妙諦古佛!
此僧麵容籠罩在朦朧光輝之中,難以看清具體樣貌,但一雙眼睛清澈得有如蔚藍蒼穹,映照著世間萬般智慧,洞徹人心。
其身影甫一凝聚,宣其佛號,陳清體內的碑林外景與半佛外景便似是受到了威脅、刺激,竟然不受控製地轟然爆發,欲要擴張開來護持己身!
然而,兩道足以硬撼元嬰的外景之光,剛剛顯化便被一股無形之力生生壓回紫府,隻能緊緊收縮,護住陳清周身方寸之地!
「嗯?」那模糊僧人似是有些意外,目光落在陳清身上,「金丹境界,竟能凝練兩道元嬰外景?根基之厚,世所罕見,難怪有這般膽量,想要算計佛門,連慈航都被你一時矇蔽!」
陳清聽到這,心中一凜,隨即那四周重壓來臨,他全身骨骼震顫,紫府神魂更是如被山嶽鎮壓,更被層層佛光侵蝕紫府,但他當即收斂心念,巍然不動!
畢竟,真算起來,陳清可是曾經直麵天後,更與仙帝意誌交鋒,精神歷經千錘百鏈,縱是法相威壓,亦不能令他心神失守,他直接問道:「閣下乃是高人,此來何意?要這般恃強淩弱?」
「阿彌陀佛。」
那模糊僧人雙手合十,淡淡道:「貧僧此番分化一縷化身投影而來,隻因聽聞枯禪寺中出了一位身負覺性大日的真佛轉世,特來一探究竟,驗明正身,以定緣法。」
「大師就是這麼驗明正身的?以勢壓人,可非善舉!」陳清頂著那如山威壓,麵上卻無半分懼色,反而問道:「不過,陳某聽聞法相真君受天地所限,極難履足凡塵,大師卻能投影至此,倒是令陳某意外。」
妙諦聞言,笑道:「時移世易,仙朝獨尊之局已破,枷鎖自鬆。何況,約束吾等履塵的,又何止天地一重?不過這些,非你當下該慮之事。」
至此,他話鋒隨之一轉,語氣依舊平和,但淡金色的慧光驟然濃烈,猛地壓在陳清身上:「貧僧精擅推演,洞察秋毫,你心思之中的那點詭詐,瞞得過慈航,卻瞞不過吾之法眼,妄圖以虛妄之相混入佛門,攫取機緣,此路不通。」
他目如明燈,籠罩陳清,似要將其從裡到外照個通透!
「你身上確有幾分奇異根腳,非是凡俗,但任你千般變化,萬種遮掩,假的就是假的,在真正的慧光之下,終要顯出本來麵目!」
話音未落,那淡金色慧光驟然凝聚,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光柱,散發著直指本源、勘破虛妄的奇異韻律,直刺陳清紫府深處!
陳清渾身劇震,身心皆有凝固之感,隨即便感到一陣熟悉,竟生出在那現世,被月輪禪院的釋忍以銅缽照耀時相似的感覺!
陳清本打算引動碑林外景中的帝韻,以做抵擋,但察覺到這股熟悉之感,當機立斷,竟放那淡金慧光長驅直入!
「在那現世之時,銅缽之光,可是直接引動了本體道果的餘韻,如今既是相似局麵,自然也該如法炮製!」
他此念一動,那紫府深處,半枚魔佛道果已受那純粹的佛門慧光刺激,驟然甦醒!
「轟!!!」
深邃的寂滅佛韻自陳清體內爆發!
「哢嚓!」
妙諦投影的淡金色慧光,在這股灰寂佛韻麵前,頓時便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嗯?」
妙諦投影眼中智慧之光瘋狂閃爍,旋即其整個投影輪廓,儘數都被那灰寂佛韻吞冇!
「轟隆!」
下一刻,灰寂佛韻衝刺破了屋頂,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整座枯禪寺為之劇震!
八寶功德池畔,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駭然抬頭!
後院之中,正竭力抵抗威壓的莽首拓、鄭擎天、慕容穀等人,隻覺身上一輕,那恐怖的壓力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灰寂佛韻生生衝散!
「好可怕的佛韻!比之前那金光更加深邃!」慕容穀麵露駭然。
淨言老僧、白鬚普法僧等人更是臉色狂變,再也顧不得維持法會秩序,化作道道流光,瘋了一般衝向陳清所在的精舍方向!
「噗——」
屋舍之內,妙諦那模糊的投影劇烈閃爍,有如風中殘燭,他盯著被灰寂佛韻籠罩的陳清,低語道:「竟是……真正的佛陀位格!是貧僧……看走眼了!」
他投影愈發虛幻,即將消散,最後深深看了陳清一眼。
「半年之後,西漠金頂,將有龍華法會,共商紀元之秘,道果之機。以你此刻顯露之位格,需成就法相真身,方可抵達……」
話未說完,投影已然消散,那瀰漫四周的淡金色慧光也隨之無蹤。
陳清亦收斂周身氣息,但心中卻波瀾湧動。
「龍華法會,道果之秘?莫非我苦尋的魔佛道果線索,真能從中獲得?甚至藉此機會,混入魔佛復甦之局?」
但旋即,他便意識到其中關鍵。
「按其說法,要參與此會,需得法相真身,但我如今連元嬰都未打通,外景也才堪堪兩道,距離法相之境,尚有距離!半年時間,何其緊迫!」
正思量間,院外已是人聲嘈雜!
淨言、普法、明鏡等一眾高僧,連同諸多聞訊而來的修士,蜂擁而至,將這小院圍得水泄不通!
「陳施主!方纔可是有前輩高人駕臨?」
「施主無恙否?」
「不知方纔那佛韻……」
嘈雜詢問之聲透過門牆傳來。
陳清眉頭微皺,他此刻心緒未平,更需時間消化妙諦所言,哪有心思與這些人周旋?當即袖袍一拂,無形氣勁透門而出,雖不傷人,卻將擠在最前的幾人送出院外。
「陳某需靜修體悟,謝絕見客,諸位請回。」
原本喧鬨的院外,頓時為之一靜。
眾僧麵麵相覷,竟無一人敢再出聲強求,更無人敢輕易踏入那院門半步!
他們皆是佛門大修,方纔那佛韻之中透露的位格,令他們心神動搖,對陳清的身份越發篤定,因此不敢造次。
淨言老僧深吸一口氣,非但冇有絲毫不悅,反而露出瞭如釋重負的歡喜!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他雙手合十,對著陳清的廂房深深一躬,「尊者神通無量,佛緣深厚,既在鄙寺修養,實乃鄙寺之幸,佛門之幸!慧明!」
「弟子在!」慧明僧連忙上前。
淨言老僧立刻吩咐:「即刻起,你率金剛院弟子,守在此處,為尊者護法!任何人不得靠近驚擾,違者,以叛寺論處!另外,今日訊息,儘數封鎖,不可外傳!」
「喏!」慧明僧凜然應命,當即調派人手,將這獨院圍得鐵桶一般。
一旁的普法僧、明鏡禪師等人,卻是麵色變幻,悔得腸子都青了!
「唉!早知是真佛當麵,方纔就該再堅持幾分,厚著臉皮多留片刻也是好的!」普法僧捶胸頓足,「竟讓蓮花宗就此捷足先登,與這等人物結下如此深厚的緣法!」
明鏡禪師亦是苦笑搖頭:「誰能料到如此?」
「不行!」普法僧眼神閃爍,忽然傳音道:「絕不能就此放棄!此子關係重大,若能引入我小須彌山……」
「普法師兄。」淨言老僧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點寒意,打斷了他的思緒。
普法僧抬頭,正對上淨言的眼睛。
「尊者已明言謝客,需靜修體悟。」淨言老僧語氣平淡,帶著警告之意,「我枯禪寺,畢竟是蓮花法境下院,有些心思,動不得,有些規矩,壞不得,望師兄……慎之。」
普法僧臉色一僵,心中雖怒,卻知在此地,與蓮花宗硬碰絕非明智之舉,隻得強壓下心頭火,冷哼一聲,拂袖轉身,但眼中餘念未消,顯然並未死心。
明鏡禪師等人亦是麵色難看,各自散去,卻也都在暗中傳遞眼神。
淨言老僧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中寒光一閃,對身旁弟子低聲吩咐了幾句,那弟子領命,悄然退去,自是去安排更多後手,以防這些「友寺」暗中搞什麼小動作。
隨後,他便思量著,如何進一步鞏固與陳清的「佛緣」。
這時,一名弟子步履匆匆地穿過月洞門,來到他身側,低聲稟報:「師祖,巡天司的人還未離去,由那嚴鋒領著,在寺外山林中徘徊不去,似在監視。另外,寺中執役弟子察覺,有身份不明之人暗中活動,疑似五行軍安插的密探,正嘗試聯絡寺中潛藏的線人。」
淨言老僧眼中寒光一閃,臉上慈悲儘去,語氣森然的道:「陳尊者正在靜修體悟,豈容這些宵小驚擾?傳令下去,加派人手,將巡天司的人請遠些,若有不從,不必留手!至於五行軍的暗子,暫時也不用記掛了,挖出來,處理乾淨,莫要汙了佛門清淨地,更不可讓半點風聲擾了尊者清修!」
「喏!」那弟子感到師祖話中的寒意,心頭一凜,不敢多言,躬身領命,快步離去安排。
「阿彌陀佛,」淨言隨即感慨,「佛門清淨地,佛前當清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