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真耶?假耶?
「師祖?」陳清眉頭一挑,「我冇理解錯的話,你是說,隱星真君是你的師祖?」
他眉頭一皺,暗道這古修殘魂,莫非是銀鱗兒的弟子?但看此人之前的氣質,有些不像啊!
那古修虛影雖氣息萎靡,聞言卻是挺了挺胸膛,臉上露出一絲傲然:「不錯!所以嚴格算起來,貧道還是你的長輩!」
「哦?」陳清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問道:「這麼說,你也是隱星宗出身?」
那古修殘魂卻搖了搖頭:「貧道並非隱星宗門人,但本座的授業恩師,乃是隱星真君的傳承弟子!」
「這關係聽著有些亂,讓我理一理。」陳清聞言,麵露思索之色,隨即搖頭道:「你說你是隱星真君弟子的弟子,但那位可是仙朝初年的人物,距今已近三萬年,莫非,你已有了近三萬載的道行?我看著可不怎麼像,若有這等道行,莫說在此招搖撞騙,理應是一方人物了,你還是如實招來吧。」
那古修臉色頓時一僵,眼神閃爍,支吾著冇有立刻回答。
陳清見狀,語氣轉冷:「你現在生死操於我手,莫非以為空口說幾句有淵源的話,我就能網開一麵?莫說你無法證明所言真假,即便為真,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也不會對你客氣!老老實實回答問題,是你唯一的出路。」
那古修虛影臉色變幻,最終頹然一嘆,無奈道:「罷了!吾如今魂魄殘缺,被人煉作器魂,封於此爵之中,大部分時日皆在沉眠,以此苟延殘喘,方能熬過這漫長歲月。」
「器魂?」陳清眼中精光一閃,「仔細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古修似是認了命,也不再隱瞞,竹筒倒豆子般說道:「當年,吾師曾蒙隱星真君指點,得其傳授根本法門。真君失蹤後,吾師經過遴選,與其他幾大勢力的佼佼者,一併前往定元山,一度拜入定元山隱星宗修行那元氣**。但後來,銀鱗師伯閉關不出,宗門內部經歷了一場紛爭,處處紛亂,各支分崩,吾師因此事心灰意冷,最終離了定元山,雲遊四方。」
「銀鱗兒……銀鱗之後,隱星宗內部竟有紛爭?」陳清聽得對方提及「銀鱗」與「元氣**」,與自己知曉的「陳虛」身後事大致對得上,先就信了三分,順勢追問起最關心的部分。
同時,他也忍不住快速回憶,自己身為「陳虛」時,除了那銀鱗兒這個記名弟子,還曾指點過何人?
但思來想去,卻難以將眼前這古修的師父與記憶中的人物對應起來。
「莫非是主意識夢醒離開後,夢中身自行其事時,結下的因果?」
這時,那古修卻搖了搖頭,說道:「具體是何紛爭,恩師諱莫如深,不願多提。貧道是在恩師離開定元山之後才拜入門下,故而嚴格來說,算不得隱星宗弟子,對宗門舊事所知甚少,本也不甚關心。」
「這些陳年舊事,容後再說不遲。」陳清見狀,倒也不去深究,打算日後徐徐印證,便將話題拉回,「先說說你方纔提及的隱秘,說這青銅爵關乎薑姓、徐姓,還有那混元道尊,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古修虛影又遲疑了一下,注意到陳清目光轉冷,終於長嘆一聲,道:「此爵,最初便是真君他老人家早年遊歷所得的一件上古奇珍!」
陳清眉頭微皺,暗道,這可和實際不符,此物分明是得自仙朝藏寶閣,怎的成了遊歷所得?這麼一對比,那佛門的說辭,反而更接近真實,不過他也不說破,隻是聽著。
那古修這時正道:「據吾師所說,這青銅爵與問道紀崛起的薑姓古族有關,那薑姓在問道紀時,乃是開創最古道統之一的大族,傳聞那青銅爵的前身,就是薑家所有!因此,真君得此物後,憑藉其內蘊玄奧,結合自身星辰之道,修為突飛猛進,更藉此參悟出不少神通妙法,奠定了隱星宗之根基!」
陳清目光微凝,表情凝重。
畢竟這說辭如此離譜,與真實情況相差萬裡,那此人所謂的隱秘、秘密,真的可信嗎?
不過,說此爵與那薑家有關,又似乎說得過去。
一時間,他竟覺得有幾分撲朔迷離。
「後來呢?」
古修虛影續道:「真君失蹤前,似已預感到什麼,他將此爵暫托於其道侶之一的青丘天狐保管,並留有約定,待時機成熟,或他指定的傳人出現,可憑信物取回此寶,借其之力,開啟一處秘藏,據說那秘藏與幾位古老大能的超脫之路有關!其中更藏著太初仙帝的飛昇之秘!」
陳清很想打斷對方,問一問,什麼是道侶之一,這簡直汙人清白!
但他卻也清楚,和麪前這道殘魂爭論,其實無甚意義,關鍵是,這說辭越發離譜了。
青銅酒爵確實關乎一道約定,但卻是薑姓老人囑託之事,其具體內容,自己並不知曉,又如何能與什麼超脫之路產生關聯?
因這內容有太多出入,所以那殘魂雖是說得煞有其事,甚至搬出了幾個聽上去就十分高絕的名稱,什麼最古道統、超脫之路,但陳清卻越聽越覺得這內容,八成都是虛假,即便對方是真意道出,也應是從源頭便得了假訊息。
但問都問了,便還是讓他說完吧。
於是,陳清點點頭,示意其繼續。
那古修虛影這時卻漸入佳境:「但不知何故,天狐並未等到約定之人,據吾最後聽得的傳言,她帶著青銅爵去了某個極其凶險的秘境,說是為了完成真君留下的另一樁囑託。自那以後,天狐與此爵便一同銷聲匿跡,再無音訊,直到兩萬年前,此爵才重現於世,卻已靈性大損,幾近凡鐵,我因一場爭鬥,最終損了肉身,恰巧因師門因果,牽扯此爵,最終寄魂其中。結果,這青銅爵最終卻被佛門中人尋得。」
說到這,他露出憤恨之色:「佛門之人不識此寶真正根腳,隻因其材質特殊、內蘊空間,便強行以佛法洗鏈,將其煉成了一具溝通那勞什子佛境的器具!更將吾這寄存其中的殘魂,也一併煉化,令我淪為器魂,著實可惡!」
陳清聽到這,已是基本確定,所謂秘辛,根本就是虛妄,卻又意識到,這人淪為器靈的過程,恐怕不是那麼簡單。
要知道,他前世李清活躍的時候,都不曾見得青銅爵,何以此爵重現天日,能被這古修見著,還能被其寄魂?
不過,陳清也不忙著說破,反而問道:「你之前所說的混元道尊,還有那樁大機緣,又是什麼?若隻是現下這些,都是空泛之言,乃是傳聞流言,根本算不上秘辛。」
古修虛影聽得此言,當即壓低了聲音:「這便要說到此爵牽扯了另外一件事了,先前說過,此爵前身乃那薑家之物,但據吾師考據,此物若追根溯源,能上溯到神庭紀時的一位真仙,乃是其親自鑄就的酒器!那位真仙,其仙格仙籍與司職,已不可考,後世記載寥寥,吾師追尋許久,也不得要領,便以『混元道尊』稱之,說此乃少數與其有關的名諱!」
「混元道尊?」陳清目光一閃,「這位又有何神異?」
他本以為對方既說是記載寥寥,該是所知有限,冇想到那古修殘魂,竟一下子來了興致。
「這位混元道尊,可謂驚才絕艷,他該是自創了一部功法,能夠直指超脫!其最玄妙之處,或是能改造、重塑修士已然成就的元嬰外景!使其更加契合自身道途!據說,此法修煉到高深境界,甚至能熔鍊萬法,納天地規則於己身,走的是一條前所未有的霸道之路!」
能改造元嬰外景?!
陳清聞言,心中一凜。
雖已覺得這人所言俱不靠譜,可他聽到這,卻還是免不了想起他在森羅藏寶閣中所得的《混元一氣經》!
「這人所說,雖多有謬誤,但若真是自那個時代活過來的,知道的多一些也是正常,十句裡麵,說不定真有一兩句藏著大資訊!不過,他那師父到底是誰?待會可要問一問其名姓!」
一念至此,他復又問道:「你說的大機緣,就與此有關?」
「不錯!」古修虛影篤定道,「據恩師推測,我家的隱星真君祖師,極可能便是這位混元道尊的隔代傳人,或至少得了部分傳承!須知,傳說中,這位混元道尊,收了許多弟子,其中就有徐、薑兩家的祖先,那時據說兩家都還不是如今的氏,正因如此,這兩家才能在百族紀中儲存元氣,在問道紀中迅速崛起!」
說著說著,他看向陳清,語氣帶著誘惑:「道友,你身負隱星宗傳承,又得此爵認主,此乃天意!合該由你來繼承這番因果,探尋那混元道尊的蹤跡,得其傳承,完善萬法歸元之道!屆時,莫說煉化區區香火願力,便是熔鍊諸天萬法,成就無上道途,亦非虛言!」
陳清沉默片刻,忽的問道:「你說了這許多,那混元道尊的傳承線索,究竟在何處?」
古修虛影臉上興奮之色一滯,略顯尷尬地道:「這個……具體所在,貧道亦不知曉。隻知混元道尊最後似去了北地,可能與那裡的薑姓遺族,或是與徐姓皇族看守的古老秘境有關。畢竟,薑、徐兩姓的淵源,可追溯到仙朝建立之前,甚至更久遠的時代,他們或許知曉一些內情……」
見陳清眼神越發冰冷,他急忙補充道:「貧道可以確定,此爵乃是混元傳承關鍵信物之一!其上必留有混元道尊或隱星真君的隱秘印記,隻是被佛門掩蓋了!道友你既得此爵認可,隻需設法驅除佛力,重現其本源,定能找到線索!」
隱星真君確實留有殘印,可惜並無作用,除此之外,可冇有其他痕跡!
陳清聽完,已有了計較。
無論這古修所言有幾分真,幾分假,都可先留其性命,日後慢慢從其口中打探訊息。
「你的訊息,確有幾分價值。」陳清也不繞圈子,直言道:「我可暫時留你在此爵之中,但需約法三章。」
「道友請講!」古修虛影如蒙大赦。
「第一,未經我允許,不得擅自吸納靈氣,不可擅入青銅爵。」
「第二,需要時,你需將所知儘數告知,不得隱瞞。」
「第三,」陳清微微眯眼,「若讓我發現你有半分異動,或所言有虛,立時讓你魂飛魄散!」
古修虛影渾身一顫,連忙躬身:「貧道立誓,絕不敢違!」
「如此最好,保險起見,還需給你加些禁製。」
陳清屈指一彈,一道血光便刺入對方殘魂之中,令其臉色驟變!
他也不多做解釋,看了一眼天色,見時候尚早,就打算詳細問問此人的師父,到底是誰。
「說起來,我還不知你的名姓。」
「貧道道號合廬子……」那古修虛影正待說著,忽的臉色一變,緊跟著麵露驚恐之色,不等陳清發話,就朝那青銅爵中撲去!
陳清眉頭一皺,隨即心頭卻猛地一跳!
一股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降臨!
不知從何處來的淡金色光輝,充斥在院中各處!
剎那間,整座院子像是被從此方世界分割出去一般,空氣凝滯如鐵,靈氣停止流轉,光線都黯淡了幾分!
院中其他房間內,莽首拓、鄭擎天等人第一時間察覺異狀,當即鼓動氣血,便要衝出護衛陳清!
然而,他們甫一動彈,便如陷入琥珀的蚊蟲,動作變得遲緩無比,身上氣機更是被那威壓死死壓住,竟連一步都難以邁出!
「強敵來襲!」莽首拓心中駭然,「是衝著少主來的?!巡天司的高手?還是覬覦異寶之人?可這威勢……」
這威壓之強,遠超他生平所見!
慕容芷晴花容失色,當即看向身旁的慕容穀:「師父!且助陳公子!」
慕容穀麵色凝重,緩緩搖頭:「非是為師不願,而是……不能!此非尋常威壓,乃是法界慧光!」
「法界慧光?!」
此言一出,連同被定住的莽首拓、鄭擎天在內,皆是心神劇震!
法界慧光,乃是法相真君的手段!
那可是朝徹見獨的恐怖存在!
但這等人物,聽說根本難履凡塵,怎會突然降臨於此?!
屋舍之內。
陳清身前虛空,正有道道奇異漣漪憑空而生,緩緩匯聚,最終勾勒出一道僧人的身影。
恐怖威壓,如狂風過境,又似山嶽傾倒,砸在陳清身上,他渾身巨震,卻是屹立不動,反而沉聲問道:「來者何人?」
那模糊僧人雙手合十,周身有智慧光暈流轉,緩聲道:「貧僧,妙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