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山不在高,有人則靈
安寧見蘇直謹臉色劇變,不由奇道:「蘇君,何事讓你如此失態?」
蘇直謹深吸一口氣,將那份情報遞了過去:「你自己看吧。」
安寧接過,目光快速掃過其上文字,嬌軀亦是一僵,但僅僅一息之後,她便鎮定下來,將情報放回案上:「原來如此,其實細想下來,早有苗頭。陳掌門既能翻手鎮壓宮楨真人那等半步元嬰,其真正實力,怕是早已不侷限於金丹範疇了,如今看來,說他已具備元嬰戰力,乃是順理成章。」
「元嬰戰力—.」重複著這四個字,蘇直謹臉上震撼未消,「這進境,未免太快!簡直匪夷所思!是我眼光淺薄,未能及時看清,依舊以舊有尺度衡量,著實是大大低估了陳掌門!」
他站起身,在廳中踱了兩步。
「之前的宴席之議,非但不能取消,反而更為必要了!隻是性質已然不同!元嬰層次的人物,神通手段遠超我等想像,尤其是那元嬰外景,乃是以自身之道演化一方小天地雛形,玄妙無窮!非親身踏入此境,難以體會其威能之萬一!陳掌門雖未必已凝外景,但其戰力既已至此,便不能再以尋常金丹視之!這場宴席,須辦好,規格也要相應提升!此事,更需通報璿璣棋院,讓他們做好準備。「
說著說著,他看向安寧:「既然陳掌門已有此等實力,吾等給予的待遇與支援,也須立刻跟上!傳我令:凡南濱道所屬,溟霞山宗門建設一應所需,無論是地脈梳理、陣法材料、還是各類靈材配額,隻要不違朝律,皆給予最高規格的便利與支援!庫中若有適合金丹、乃至有助於感悟元嬰之境的典籍、丹藥,亦可酌情開放換取許可權!總之一句話,在吾等權柄允許範圍內,傾力相助!」
「正該如此!」安寧鄭重點頭,「陳掌門實力既已顯露,便是我南濱道擎天之柱!與之交好,全力支援,於公於私,皆是有利無弊!我這就去辦!」
「等等!」蘇直謹忽然又叫住她,說道:「我記得,陳掌門最近才讓你幫著去查一些事情?」
安寧點點頭,然後道:「不錯,但麵有些涉及到隱秘,能查的有限。」
「拿我的名帖,去玄卷閣聯絡之處。」蘇直謹正色道:「儘可能的滿足他的所需!」
「好!」安寧不再多言,宮裙一盪,轉身快步離去。
蘇直謹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再次拿起那份情報,深深吸了一口氣。
「元嬰戰力、陳清,這南濱的天,怕是要因你而變了!」
溟霞山,正堂。
陳清端坐於上。
自外匆匆趕回白少遊則剛入得堂中,恭敬禮:「師父,您回來了。」
「嗯。」陳清點點頭,「看你色匆匆,山中無事,可是家中又有瑣事?」
白少遊臉上露出無奈之色,回道:「師父明鑑,確實是家中傳訊,與弟子有婚約的那位,其師門最近往來我白家頗為頻繁,有些禮節上的事,需得弟子親自回去處置二。」
「無妨。」陳清擺擺手,「經營山門非是畫地為牢,該做什麼便去做,不必事事請示」
白少遊聞言,神色一鬆,隨即笑道:「說來也是托師父的福,這門婚事起初兩邊都未必十分看重,如今族中態度大變,連帶著蘇姑娘那邊也聯絡殷勤,說到底,還是師父您威震南濱,連帶著弟子也跟著沾光,讓人不敢小覷。「
略敘閒話,他便將話題引回正事:「自那釋忍老僧留下十日之約,這幾日倒確實無人再來山門騷擾生事了。「
「無人騷擾?」陳清聞言,暗自搖頭。
人是冇來,但那陰損的佛韻根鬚,卻已悄埋下,正不斷侵蝕著溟霞山的靈脈根基!
不過此事牽扯微妙,非白少遊眼下境界所能洞察,陳清便也未點破。
「既然我回來了,此事便交由我來處置。」陳清說著,話鋒隨之一轉,「你修行上近來如何?可有疑難?」
白少遊剛鬆了一口氣,聞言精神一振,忙道:「回師父,自聆聽您**之後,弟子自覺進境頗快,已觸控到了凝聚本命靈符的門檻,隻是尚有幾分晦澀不明之處—.」
他當即將修行中遇到的幾處疑難細細道出。
以陳清幾世積累的見識與高度,稍作傾聽,便洞徹關鍵,然後寥寥數語點撥,便令白少遊茅塞頓開,眼中綻放明悟之光!
「原來如此!多謝師父指點!」
他心中念頭豁然貫通,周身氣機亦隨之躁動!
陳清見狀,心念一動。
「嗡$
他腹中那扇靈門開啟一道縫隙,靈氣如涓涓細流般湧出!
霎時間,正堂之內靈氣氤氳,白少遊盤膝而坐,身上靈光流轉,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凝練!
堂外,不少弟子、雜役都被這番動靜吸引,投來好奇與羨慕的目光。
尤其是幾名新晉的外門弟子,更是看得出神!
他們本隻是山中雜役,因前次陳清**時偶有所得,顯出幾分悟性,被破格提拔,此刻見白少遊得掌門親自指點,竟當場突破,一個個眼神熱切,臉上滿是憧憬。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靈氣平復,白少遊長身而起,隻覺神完氣足,修為大進,臉上洋溢著難以抑製的喜,對著陳清深深拜:「多謝師成全!」
「去吧,好生鞏固。」陳清微微頷首,「讓大螯他們過來。」
白少遊恭敬退下,當即喚來方大螯、曲小鰩、孫僥等幾人,交代了一番。
「師父回來了,正要考較我等修進境,你等速去!」
幾人聞言,不敢怠慢,連忙整理衣冠,前往正堂。
待見禮過後,陳清目光掃過幾人,露出滿意之色:「看來爾等並未懈怠,且將近日修行所得,演練一番,有何疑難,也可一併道來。」
「是!」
眾人依言上前演練,陳清看過後,略作品評,便讓幾人深感受益匪淺。
曲小鰩聰慧,孫僥踏實,皆是不錯。
最後輪到方大螯。
他走上前來,低喝一聲,頓時肌肉賁張,氣血沸騰,順勢演練拳腳,然而,打著打著,忽地一個擰身,右肘如槍,猛地向後一頂!
「噗!」
一股頗為凝聚的氣勁自其肘尖進發,發出破空銳響!
待他收了拳腳,笑道:「師叔,這是我自創的肘氣!」
陳清看得一時無言,半晌才道:「倒是別出心裁。」
方大螯嘿嘿一笑,得意道:「弟子覺得,拳腳雖好,卻不及肘擊來得迅猛刁鑽,便私下琢磨著將勁凝於肘部,隻是還控製得不好,讓師叔見笑了。」
陳清搖了搖頭,也未斥其偏科,反根據其體質特點,指點了錘鏈筋骨、凝練氣血的關竅。
方大螯聽得認真,連連稱是。
待指點完幾人,看著他們帶著感悟與欣喜離去,陳清微微點頭,然後一揮袖袍。
「嗖!嗖!」
兩道流光自其袖中飛出,落地化作小黑貓幽影豹麟與金睛小猴。
「看好家。」
簡單交代一句後,陳清身化一道淩厲虹光,破開山石泥土,朝著溟霞山脈深處而去!
佛韻侵蝕山根靈脈之事,自然不能不理,加上他早有計劃,要借腹中那扇偽玄牝之門,從而改造、提升溟霞山的靈脈品質。
「正好藉此機會,雙管齊下!在等待各方情報匯集之前,先解決了這心腹之患,順道為山門打下大宗之基!」
心念一定,他已深入山體,坐於一處地脈節點,血光成刀,開闢出一間石室,然後當場盤坐,雙目微闔。
「嗡」
一股意念擴散開來,與整座溟霞山脈的地脈、靈機緊密相連,融為一體!
氣合山脈,神融天地!
下一瞬,陳清,手捏印訣!
「開!」
隨著他一聲低喝,腹中靈門微微一震,跟著洞開!
剎那間,遠比山中靈氣精純、磅礴百倍的靈氣洪流,自門內奔湧而出,朝著四麵八方蔓延開去!
山戀震顫,地脈嗡鳴,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枝葉,青翠欲滴!
陳清的神念,亦隨著這靈氣的蔓延,覆蓋了山脈的每一個角落,感受著地脈的每一點變化!一種奇妙感悟,湧上心頭。
山川走勢、靈機流轉、萬物生滅—種種景象在他心間映照,一種將自身意誌、自身之道,與天地結合,在一定程度上「取代」天地,執掌一方的玄妙感覺油然而生,並沉浸其中!
「嗯?」
那幾位投靠溟霞山的大妖,對於天地靈氣的變化最為敏感,當即就察覺到細微變化!
「山君這是在做什麼?怎的地脈震動,靈氣上湧?」黑羆感受著腳下山丘傳來的悸動,熊臉上滿是驚疑與驚訝。
「這是靈脈改易!我在遷徙來溟霞山前,曾在——曾經見過一次!乃是大神通者,以身之,改易川定勢!」碧蛇瞳收縮,「君居然已有這等神通?!」
通臂猿猴抓耳撓腮,激動難耐:「跟著山君,果然是天大的機緣!」
與此同時。
另一處偏僻山穀中。
盤坐的君無涯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驚異。
「一回來就弄出這般動靜,本以為他會以雷霆手段,強行拔除那些佛韻根鬚,雖能治標,卻難免損傷地脈元氣,冇想到—.」
感受著那流淌而過、滋養萬物的精純靈氣,以及那與山脈共鳴的意誌,他露出了凝重與驚嘆。
「競是這般潤物無聲、改天換地的大手筆!他是從何處得了這精純靈氣反哺地脈?以此法沖刷靈脈,滋養本源,令其自行排斥、淨化外邪,非但無損地脈,反能使其更為雄厚,潛力大增!這已近乎於造化之功!」
他遙望向主峰方向,低聲自語:「陳清啊陳清,你究竟藏著多少秘密?這般手段,便是積年的元嬰老怪也未必能有—」
在他感慨之間,瀰漫山間的隱晦佛韻,在靈氣沖刷下,逐漸消融、瓦解!
整座溟霞山脈,山更青,水更秀,靈機盎然,萬物勃發,靈氣越發濃鬱!
七日光陰,彈指即過。
蘇直謹再臨溟霞山時,方一踏入山門範圍,便猛地頓住,臉上浮現驚容!
「這是怎麼回事?怎的靈氣陡然間濃鬱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