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現世報
陳清人雖已遠去,但方纔那場短暫卻驚心動魄的交鋒,卻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且不說那北離的幾個修士,在震驚之餘,已是將那道身影深深記下,卻說那一乾南烈修士,這時卻是個個驚恐!
「厲統領他居然被那陳清反掌之間就給打殺了!形神俱滅!」
「厲統領身經百戰,金丹七轉,更有殿下賜下的法訣與法寶!尋常金丹連他一招都接不下!怎麼會敗得如此乾脆利落?連逃都冇逃掉!」
「之前就有隱秘線報,說那溟霞山掌門陳清疑似元嬰大修,我等隻當是誇大其詞,如今看來,恐怕是真的!」
「速速將訊息傳回!厲統領隕落,目標實力遠超預估,絕非我等所能應對!」
他們一個個心膽俱裂,哪還有半分攔截的念頭?紛紛化作鳥獸散,倉皇遁走。
邊界處,木青苓與幾位長老望著陳清消失的天際,收回目光後就麵麵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後怕。
「那位截殺者,觀其手段氣度,絕非尋常金丹,竟就這般隕落於此.」木葉柔長老語氣乾澀。
木青苓俏臉微白,喃喃道:「此事發生在我國邊境,無論緣由為何,或許與吾等有關,甚至算一算時,很可能是那五皇子還不死——」
眾人一想到這,不敢怠慢,立刻將此地發生之事,傳訊回稟。
青木聖殿內,木長春接到傳訊,先是麵露驚容,待派人去一番探查回來後,臉色越發難看。
「厲血鋒,此人我知曉,是五皇子麾下一條頗為得用的惡犬,金丹七轉,戰力不俗,更有元嬰法訣與護身法寶在身上.」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精光一閃,「他能如此精準地設伏,說明已然掌握了陳掌門離境的時間、地點與行蹤,但諸位都知道,陳掌門離去之事頗為突然——」
其餘幾人聞言,臉色齊變!
「國主的意思是,吾等之中,有人向外通風報信?」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陡然凝重!
人群中的藤脈大長老木藤心一聽這話,眼神閃爍,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後悔,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心念波動!
就在這時!
「轟隆!」
整座青木聖殿劇烈一震!
一道粗壯的古老藤蔓,自堅實的地麵破土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正欲後退的木藤心牢牢捆住,提到了半空!
木藤心臉色驟變,悶哼一聲!
「是祖樹!」
「祖靈古樹為何突然出捆綁藤長老?」
殿內眾人先是一驚,聯想到方纔的猜測,一個個頓時瞪大了眼睛!
「莫非通風報信之人,竟是藤心長老?!」
「祖樹通靈,明察秋毫!定是如此!」
木藤心被那蘊含著磅礴生機的藤蔓捆住,感覺如被無數鋼針紮入體內,渾身劇痛,更有股宏大意誌壓得他神魂戰慄!
「祖樹饒命!祖樹饒命啊!」麵對敬如神明的祖樹出手,他當即心境破防,「我是一時糊塗!念在五皇子過往些許禮遇,才傳遞了一次訊息!我已知錯!求祖樹看在我多年來為靈國兢兢業業的份上,饒我這一次!我願受任何懲罰!」
然而,迴應他的,是那藤蔓驟然收緊,以及一股股精純至極的乙木精氣灌入其體內!
大補乃大凶,過度為毒!
「呃啊啊?
在木藤心的慘嚎聲中,他的麵板之下無數種子發芽、生長,嫩綠的草芽、鮮艷的花苞,硬生生破開他的血肉,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鑽了出來!
眼睛、鼻孔、耳朵、嘴巴—甚至是指縫、關節處,都在瘋狂地抽出枝葉,綻放花朵!
他整個人,在短短幾息之間,就化作了一具不斷扭動的人形盆景!
慘嚎聲戛然而止。
那佈滿花草的軀體抽搐了幾下,便失了聲息,被藤蔓拽入地下,冇了蹤影。
大殿之內,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皆是默然不語,背脊發寒。
祖樹之怒,雷霆萬鈞!
叛族者,便是如此下場!
木長春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沉聲道:「木藤心私通外敵,背叛靈國,罪有應得!傳令下去,藤脈,即刻徹查,所有涉及此事者,嚴懲不貸!」
「喏!」眾人凜然應命。
木長春繼而又嘆了口氣,道:「雖說此事乃木藤心個人所為,但我青木靈國終有失察之責,險些令陳掌門陷入險境,待此間事了,需有人前往溟霞山一行,向陳掌門說明原委,鄭重致歉,給與賠償。「
他此言一出,眾人皆知其意。
陳清展露出的實力與潛力,已超出他們最初的預估,如此人物,即便不能招攬,也絕不可得罪,反而要趁此機會,儘力結交,彌補裂痕。
三日之後,陳清駕馭遁光,已能遙遙望見溟霞山脈的輪廓。
忽然,他想起一事,抬頭遠望,見那太陰遺蹟的蜃景已離了山脈主體,朝著南邊汪洋緩緩移去,心中稍定。
但為防萬一,陳清還是收斂了周身氣息,宛如尋常過客,落入山中。
甫一踏入山脈地界,陳清眉頭便是一皺。
他發現有一股若有若無的佛韻,正飄散在山林之間,隱隱與地脈勾連,似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此方水土的根基氣韻!
不過,此韻很是隱晦、稀薄,若非他自來在山中吐納,與這溟霞山氣息相合,恐怕還無從發現!
心念一動,隱星法主的他我投影自陳清身後顯化,那一雙冰魄之眼泛起琉璃光輝,洞徹虛妄,直指本源!
但這一看之下,他眼中寒芒驟盛!
那佛韻竟如無數纖細根鬚,正不斷侵蝕、同化著山脈靈脈!
長此以往,此地靈氣將逐漸偏向佛門清淨之屬,於修行其他道法之人而言,無異於慢性毒藥,根基將不斷衰敗!
「鈍刀子割肉,毀人道基!這般陰損手段,可是不死不休的手段!按時間來推算,自是那幾個接連拜訪的佛門僧人所為!「
一念至此,陳清眼中寒芒顯,怒意心底生,但也有疑慮。
「若隻為請我去治病,即便手段激烈,也尚在情理之中。可佈下這等絕戶之計,分明是要斷我溟霞山根基,毀我道統傳承!這已遠超求醫的範疇,其中必有蹊蹺!況且,那佛門到底不是滄溟水府,為何這般著緊、在意,甚至不惜佈下此局?」
他正思忖間,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自山門內迎出一蘇直謹。
其身後,還跟著神色略顯複雜的安寧。
陳清一見二人,不由疑惑,自家山門,怎的出迎的卻是他們。
「陳掌門,此番讓你受委屈了,我今日特地登門拜訪,本以為見不著你了,冇想到正巧碰上你回山。」蘇直謹快步上前,一邊解釋,一邊說著。
陳清神色不變,反問道:「蘇府主所何事?」
蘇直謹嘆了口氣,道:「滄溟水府此番行事,太過孟浪,仗著幾分勢,便欺上門來,著實令人不齒!他們不識真龍,誤判了掌門你的能耐,我已派人前去申飭。「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提及自身:「不瞞掌門,蘇某蒙朝廷信重,已擢升為這南濱道的府主。」言罷,他留意著陳清神色。
陳清卻隻是微微頜首,拱手道:「恭喜蘇府主。
蘇直謹見他反應平淡,苦笑一聲,續道:「蘇某提及此事,並非炫耀,而是想說,以我如今之位,已有資格召集各方,坐下來談一談。我已邀了滄溟水府之人,並幾位佛寺高僧,希望能設下一宴,請陳掌門賞光,藉此化解此番恩怨。「
「他們打上門來,傷我門人,毀我山基,如今卻要設宴和解?」陳清聞言,搖了搖頭,便要拒絕,不說別的,就說那佛韻侵山之事,就必須要有個說法、讓出手之人付出代價!
恰在此時,安寧適時上前一步,輕聲道:「陳掌門,可否容我說一句?」
陳清見她欲言又止,想到過往此女多次相助之情,便點了點頭。
安寧就道:「此前你幾次問詢之事,若無蘇君暗中首肯與協助,事情也不會那般順利,他是真心想結交於你,此次亦是誠心設宴,希望能化乾戈為玉帛。況且,你縱然有氣,也得先認一認正主,纔好發作,更能探明情況,知曉對方的根底。」說到後來,她眨了眨眼睛。
蘇直謹眼皮子一跳,強忍著冇有出言。
陳清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沉吟片刻,問道:「宴設何處?」
蘇直謹一聽,精神微振,立刻道:「璿璣棋院!」
見陳清麵露訝色,他解釋道:「將宴席設於棋院,一則是借璿璣書院元嬰老祖之威,震懾宵小,防其再生事端,可保萬全:二來,書院與掌門你亦有舊誼,當能令你放心。再者——」
他壓低聲音道:「聽聞掌門曾與棋院有約,欲觀萬象星盤?此事蘇某也已代為疏通,掌門若赴宴,事後便可一觀。「
「萬象星盤——」
陳清聽著,目光微動,據說此物源自仙朝天機盟,內蘊無窮奧妙,記載了諸多古老秘辛,或許真有他急需的線索。
「此事,容陳某考慮。」他未立刻答應,但語氣已不似先前堅決。
蘇直謹見狀,心知不能逼得太緊,就拱手道:「那蘇某便靜候佳音了。」隨即帶著安寧,告辭離去。
下山路上,安寧忍不住道:「蘇君,這般費力不討好之事,何苦來哉?下次莫要再拉上我了。」
蘇直謹臉上苦笑更甚,嘆道:「我何嘗不知?奈何那滄溟水府近日出了一位新晉元嬰,聲勢大漲,否則焉會如此棘手?陳掌門乃人中龍鳳,我自是看好,但他終究尚需時日成長,我如今能做的,便是儘力周旋,為他爭取這寶貴的時間!「
安寧聽著這話,也不好在說什麼。
哪知,二人回到南濱道鎮守府司衙,蘇直謹還未坐定,一名心腹屬官便急匆匆闖入,呈上一份最新線報。
蘇直謹隨手接過,起初尚不以為意,但等目光掃過紙上內容時,瞳孔驟然收縮,捏著紙張的手倏地一抖!
「厲鋒——被陳清於靈國邊境,反掌滅殺?!形神俱滅?!」
他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中滿是震撼。」這訊息,可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