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尋仇去!
「短短七日,究竟發生了什麼?」
蘇直謹深吸一口氣,一股濃鬱靈氣湧入肺腑,令他渾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張開來,法力運轉順暢了少許!
「這絕非錯覺!」
他舉目四望,見山中雲霧更顯靈秀,連空氣都清新得不像話,整個山脈生機盎然,與七日前相比,簡直判若兩地!
「這靈氣濃度,幾可比擬帝都外的那些靈閣福地了!」
若說這七日間有什麼變化,那便是陳清回來了!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陳掌門的手段!」
蘇直謹心中震動,對那位年輕掌門的評價,又拔高了幾分,隨即他按下心中波瀾,整了整衣冠,走向山門。
接到了通報的白少遊已在此等候,見到他,執禮甚恭:「蘇府主。」
「賢侄不必多禮。」蘇直謹含笑點頭,隨即問道:「陳掌門可在山中?蘇某此番前來,是因那璿璣棋院之宴已安排妥當,特來相請。」
白少遊回道:「有勞府主親自前來,隻是家師日前歸來後便閉關,至今尚未出關。」
「閉關?」蘇直謹聞言一怔,旋即聯想到山中靈氣劇變,心中一動,「莫非這靈氣變化,也與陳掌門此次閉關有關?」
正當他思忖間,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有勞蘇府主稍等,陳某這便來。」
聲音清晰,彷彿說話之人就在身側。
蘇直謹心中微凜,神念一掃,卻尋不得蹤跡,對陳清的手段愈發感到深不可測。
山體深處,那被開闢出的石室,已是模樣大變!
四周石壁晶瑩剔透,靈氣流轉,赫然已化作品質極佳的靈石、靈髓!地麵更是鋪著一層薄薄靈液!
中央處,陳清盤膝而坐,氣息與整座山脈隱隱相合。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光如電,掃過周圍蛻變出的靈髓晶簇,麵露沉思之色。
「以靈門反哺地脈,催生些許靈髓,算是初步改善了溟霞山的根基,日後循序漸進,可令此山靈脈品質更上一層樓,甚至化作洞天福地,不過此事急不得,得是日積月累、徐徐圖之,而且驟然變化,也容易引人凱覦,生出不必要的麻煩。」
他思流轉,隨即眼神轉冷。
「關鍵是那如跗骨之蛆的佛韻,總算是被靈機沖刷、驅散了!那下手之人當真惡毒、
陰損,若非我發現得早,時日一久,山門根基必毀!此番去那宴上,等於是去尋仇,若碰上下手之人,定不能輕饒,必要讓其付出代價!」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忍氣吞聲之輩,也不可能受限於所謂和解之宴的名頭!
想著想著,陳清起身,抬腳邁步,便自山體深處消失。
山門前,虛空微瀾,陳清無聲無息地顯現。
「陳掌門!」蘇直謹見他現身,連忙上前拱手,「打擾了掌門清修,還望海涵。」
「蘇府主客氣了。」陳清倒是神色如常,「那璿璣棋院之宴已備好?」
「正是。」蘇直謹點頭,「各方皆已通知,安寧更是提前過去安排,隻待掌門駕臨。」
「那便走吧。」陳清也不多言,轉頭對一旁的白少遊吩咐道:「山中諸事,依舊由你打理,我去去便回。」
白少遊這時也明白了前因後果,知道自家掌門師父是去和解的,他雖對前幾日佛門僧人的霸道行徑猶有芥蒂,但知曉大局,還是壓下情緒,躬身道:「師父此行,能以和為貴,自是最好。」
他想著宗門新起,底蘊尚淺,若能藉此機會化解恩怨,暫得安寧,韜光養晦,亦是明智之舉。
陳清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並未多言,隨即對蘇直謹道:「蘇府主,請帶路。」
「陳掌門,請!」
兩人當即化作遁光,離山而去。
目送師父與蘇府主離去,方大螯、曲小鰩等知曉前因後果的,也都聚攏過來。
「唉,還是得自身硬啊!」方大螯嘆了口氣,粗獷臉上有幾分不甘,「等咱們都強大了,宗門真正強盛起來,看誰還敢來欺負!」
曲小鰩卻是俏臉含煞,猶自不忿:「真就這麼算了?那日光頭和尚何等器張!簡直將咱們山門當做他家的後院一般呼來喝去!還揚言要讓咱們再無寧日!想想就憋屈!結果,師叔還要去和解,明明是他們無禮!吾等什麼都冇做!和個什麼解?」
方螯悶聲道:「鰩,忍時風平浪靜,師叔也是為了宗門大局著想。」
曲小鰩咬了咬嘴唇,雖心有不甘,卻也知道師兄說得在理,隻是那股憋悶之氣,卻是堵在胸口,念頭難舒。
「嘿!這小丫頭對我胃口!」
角落裡,小黑貓慵懶地舔著爪子,碧瞳中閃過戲謔之色,然後對身旁抓耳撓腮的小猴低語道:「瞧著吧,掌教老爺可不是那忍吞聲的性子,他此去,定有好戲登場。」
「吱吱!」小猴兒連連點頭,金睛放光,揮舞著爪子,顯然也對自家師父的脾性瞭解甚深。
璿璣棋院在南濱的影響力極大,甚至有大半個南濱都被視為其勢力範圍,但其山門卻不在南濱。
陳清隨蘇直謹一路飛遁,先至望海城,而後換乘了一艘造型奇特的陸地行舟。
此舟不依水道,卻能貼地疾馳,日行千裡,同行的除了蘇直謹,尚有幾位南濱道的官員與隨從。
這其中還有個插曲,說是陳清主動要求乘坐此舟,而非飛空法器,蘇直謹雖然不解,卻也依了他。
在陸地行舟上顛簸兩日有餘,他們一行抵達了一片巨大湖泊的跟前。
「陳掌門,前乃是碎星澤,璿璣棋院的門便在中央的星羅島上。」
「哦?」陳清聽著蘇直謹的話,不由好奇,「門在島上,但島卻不在海中?」
「不錯,因此澤廣袤!」蘇直謹笑著介紹:「據說,此澤並非天然形成,而是源於隕星紀早期一場大戰!有兩位大神通者在此交手,一位號稱裂宇真人,另一位則被稱作千目魔尊,名號至今仍在一些古老卷宗中偶有提及,他們二人鬥法餘波轟擊大地,生生造就了這片浩瀚大澤!」
「隕星紀?」
陳清目光微動,將這兩個名號記在心裡。
說話間,他隨眾人下了行舟,立於湖畔,抬眼望去,但見水汽氤氳,煙波浩蕩,遠山如黛,隱於雲霧之中,更有許多靈魚在水中穿梭。
清涼的水汽撲麵而來,令人精神一振。
「好一片壯闊水域!」陳清不由讚了一句。
恰在此時,一艘大船破開薄霧,緩緩駛近。
船首立著一人,青衫磊落,麵容儒雅,正是陳清昔日輪戍時的舊識,身具碧海靈心的張順!
「陳兄,許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張順拱手笑道,見著陳清嶽淵亭峙的氣度,不由掠驚嘆,「相別不過些時日,陳兄已是名動南濱,風頭無兩,當真令人欽佩!」
「張兄過譽了,張兄亦是修為精進。」陳清拱手還禮。
二人略作寒暄,張順便道:「得知陳兄與蘇府主駕臨,師門特命在下前來迎接,引諸位入山門,請諸位登船。」
眾人依言登上這艘頗為寬敞的樓船。
大船緩緩調頭,駛向煙波深處。
張順立於陳清身側,指著前方水霧中若隱若現的島嶼輪廓,笑道:「前方那一片星羅棋佈般的島嶼,便是星羅島了,吾宗山門縱橫閣便建於主島之上,取名縱橫,既暗合棋道經緯,亦寓指門中傳承,包羅萬象,可縱橫捭闔。」
船行湖上,破開碧波。
陳清憑欄遠眺,見遠處島嶼錯落,隱隱按某種軌跡排列,與周天星鬥呼應,暗道:「好一處靈秀之地,璿璣棋院能於此立派,果非偶然,果然這大宗傳承,山門亦是關鍵!」
張順見陳清在觀察島勢,便道:「師門前輩曾言,星羅島群看似散落,實則內蘊天然陣,與天上星宿交感,奧妙窮。可惜,吾輩愚鈍,至今未能儘窺其妙。」
船行漸疾,主島的輪廓愈發清晰。
但見島上山巒疊翠,樓閣掩映,一道恢弘氣象沖天而起,與水韻、島勢相融。
船停穩後,張順抬手引路:「那宴席設在經緯殿中,兩位堂主,還有幾位高僧已經到了,正在殿中等候,兩位請隨我來。」
隨後,他笑著補充:「我宗的經緯殿,那可是非同一般。」
經緯殿中,氣象不凡。
此殿無頂,可見星河流轉,四周無牆,有雲霞繚繞。
殿內,清泉自山石間垂落,匯成蜿蜒溪流,穿殿而過,溪畔有玉亭,亭中有石案。
有靈禽銜著玉壺穿梭,為賓客斟滿瓊漿;有白猿托著玉盤,奉上異香靈果。
賓客三三兩兩各居一處,或臨溪盤坐,或倚亭而立。
主位溪畔,坐著兩名氣度沉凝的老者,身著星紋道袍,正是此次作陪的兩位璿璣棋院堂主。
另一側亭中,則坐著三名僧人。
為首者麵容枯槁,眼神渾濁,年歲不小,彷彿久經風霜的古木。
他下首坐著一名麵皮白淨、眼神倨傲的中年僧人,正遊目四望。
最末則是名眉清目秀的年輕僧人,正低頭撥弄著一串念珠,似對周遭不甚關心。
宮裙女子安寧亦在殿中,正立於兩位堂主身側,輕聲細語地說著話,但字句清晰「—陳掌門天縱之資,修為深湛,更是胸襟開闊,心繫南濱安寧,自他執掌溟霞山以來,屢次化解紛爭,扶助弱小,實乃我南濱修行界之福,過往有不開眼之輩冒犯,陳掌門往往念其修行不易,多小懲大誡,此等胸懷,令人感佩!」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微微一凝。
老僧渾濁的眼珠動了動。
年輕僧人手指一頓。
「好話都讓你說了!」那白淨僧人冷哼一聲,「胸懷開闊?見死不救,也算胸懷開闊?滄溟水府的爾頃少主,身纏惡疾,痛苦不堪,佛曰慈悲,普度眾生!陳掌門明明身負壓製真炎之法,卻一再推諉,吝於援手,此等行徑,與那魔道冷血何異?!「
安寧皺眉道:「法師這話有失偏頗,且之前咱們說好,此番是來和解,怎的這般言語?」說著說著,她心生狐疑。
陳清的戰績如今已然傳來,似璿璣棋院這等勢力都為之驚嘆,不管真假,也不敢貿然得罪,怎的這幾個僧人,來到就毀約變卦,口出惡言,彷彿是故意過來挑釁一般!
不對!
突然,安寧意識到一點,心道:「這幾個僧人,按說不該為了滄溟水府之事如此拚命,莫非他們醉翁之意不在酒,隻是找個藉口,要將陳掌門誰出來?山中找不到人,就順著吾等的張羅,來了這和解宴?「
越想,她越覺得不對。
「接下來,他們該不會繼續惡,執意挑起紛爭吧?」
這念頭剛落,就聽那白淨僧人道:「貧僧還聽聞,那陳清其實睚眥必報,凡得罪於他的,無論緣由,皆遭辣手報復,輕則重傷,重則殞命!更有如海淵觀等宗門,被他借力借勢,直接滅門!更不要說,溟霞山還堂而皇之的收留南炎洲的魔道修士!卻不知藏著何等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