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甩袖拂微塵
「嗡」」
那祖靈古樹傳來的意念中,驚怒之意更盛!
祂清晰地感知到,那血色刀罡不僅淩厲無匹,更在斬滅草木的同時,瘋狂吞噬、腐蝕著其中蘊含的乙木精氣!
簡直是當麵強搶!
「轟!」
略過草木之後,那刀光竟是更盛幾分,直指陳清!內裡散發出的雜亂、腐蝕氣息,令沿途的空氣都發出「滋滋」聲響,憑空生青煙!
「嗯?這刀光怎的有幾分熟悉,是血海化身?不對,似是而非,此是誰?」
陳清目光一凝,居然從那刀光中捕捉到了一絲熟悉而又扭曲的意韻,與自家的血河化身有幾分相似,卻又駁雜不純,充滿了暴戾與侵蝕,似是某種基於血河真形**的變種法門。
「也罷,管他是誰!既然敢在此埋伏出手,便要一舉鎮壓!正好藉此殺雞做猴,讓這一路宵小之輩掂量清楚!「
心念電轉間,陳清馬上理清思路,然後他毫不遲疑,麵對那呼嘯而至、吞噬生機的血色刀罡,兩手一甩,袖袍一揮!
「嗤啦!」
一道凝練到極致、跳躍著毀滅氣息的漆黑雷光,自其袖中激射而出,迎著那刀光便飛了過去!
若論破解這等汙穢血氣之法,陳清前後兩世,皆與血河之道糾纏甚深,不僅借力於域外天魔,更是藉此對付諸多強敵,已然洞悉其運轉根基!
此刻這道劫雷,被他以無上控雷之妙,瞬息千裡,凝聚於一點,不偏不倚,正中那血色刀罡最為核心、也是最為脆弱的氣機流轉節點!
「嘭!!!」
一聲沉悶爆響!
那凶戾無匹、足以斬殺尋常金丹的血色刀罡,竟似是被刺破了的氣囊,當空炸裂,化作漫天腥臭血霧,旋即被雷光餘威一掃,蒸發殆儘!
跟著繼續疾飛向前,瞬息便到了那厲血鋒的跟前!
「什麼?!」
厲血鋒瞳孔驟縮,心中警兆瞬間飆升到了極致!
在刀罡崩潰的同一剎那,他幾乎是憑藉本能向後一退,同時手中印訣猛地一變!
「嗡!」
一麵散發著厚重靈光的古樸盾牌浮現,擋在其身前!
這正是他得自五皇子賞賜,足以抵擋元嬰修士全力三擊的保命靈盾!
「轟!!!」
漆黑雷光,狠狠撞在靈盾之上!
巨響震天!
厲血鋒隻覺一股巨力順著盾牌傳來,渾身劇震,五臟六腑都錯了位,一口逆血再壓製不住,猛地噴出!
「呼」
雷光四濺中,他整個人如斷了線的風箏,被這股巨力狠狠砸飛出去,化作一道流光,撞碎了層層雲靄,直衝天際,眨眼間便成了天邊一個黑點!
「怎麼可能?!」
驚怒交加的吼聲,自極高遠的空中傳來,充滿了難以置信與駭然!
一擊得手,陳清眼神淡漠,手上印訣再變,對著厲血鋒化作的黑點方向遙遙一指!
「嗖」
那道漆黑的劫雷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雷光再次凝聚,速度暴漲,以超越閃電的速度,朝著天際那狼狽倒飛的身影疾追而去!
「居然得勢不饒?真要與我拚命不成!?」
感受到那漆黑雷光緊追不捨,厲血鋒眼中厲色狂閃,怒火上湧,當即狂吼一聲,身上血光爆湧,轉瞬間就分化出千百道凝練無比的血色刀罡!
「血屠戮靈,萬刃歸宗!」
霎時間,漫天刀光如血龍翻騰,交織成網,帶著屠戮萬靈的慘烈氣勢,就朝著緊追而來的劫雷覆蓋而去!
血光染暈,將那片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然而,那道漆黑劫雷卻如遊走於虛空的靈蛇,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它在漫天刀罡的縫隙間極速穿梭、扭曲、轉折,避開了刀罡最盛之處,跟著以點破麵,急急刺穿,點在血色刀罡力量流轉最為薄弱的節點之上!
前後不過眨眼的功夫,那雷光已是千迴百轉!
「嘭!嘭!嘭!嘭!」
連綿爆響有如鐵鍋炒豆!
那鋪天蓋地的血色刀罡之網,竟在劫雷的轉瞬遊走之下,似是被抽去了骨架的凶獸,骨架崩解,接連炸裂,最後化作漫天腥臭血霧!
「轟!」
雷光之劍陡然爆發,雷煞引動天地雷霆,將那血光一掃而空!
「什麼!?」
厲血鋒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但隨後心中警兆炸裂!
「嗖!」
滾滾雷光中,一道漆黑細影脫穎而出,如索命之符,直刺厲血鋒麵門!
「該死!」
厲血鋒驚怒交加,隻得再次全力催動身前那麵靈盾!
「轟!」
雷光狠狠撞在盾麵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這一次,靈盾光華劇烈閃爍,表麵浮現出數道清晰的裂痕!
厲血鋒如遭重擊,再次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在空中打著圈的後飛,臉上已無血色,心中更是翻起驚濤駭浪:「這雷霆是元嬰層次的護道法訣!難怪那陳清會被誤認為元嬰!他竟也掌握著如此強橫的元嬰法門!不在我之下!」
但他馬上鎮定下來,眼中閃過了狠辣與算計之色!
「元嬰法門消耗巨大,便是我也需藉助殿下賞賜的血魄元晶方能連續施展!他一個金丹修土,縱有天大機緣,法力又能支撐幾次?最多一兩次,必然後繼乏力!屆時,便是他的死期!不好!」
正思量著,他見那雷光當空折返,競是再次襲來!
「我這靈盾,還能再擋一次!一旦破碎,不想任人宰割,就隻能退去!既然如此——」
厲血鋒不再猶豫,猛一咬牙,張口噴出一道精血,融入身前虛空!
「嗡!」
一柄造型古樸、通體暗紅、纏繞著濃鬱血煞的長刀自其天靈一躍而出!
刀身震顫,發出嗜血的嗡鳴!
本命法寶,戮靈血刃!
此刀一出,漫天血腥氣息陡然再盛三分!
「刀合,戮靈絕殺!」
厲血鋒手捏印訣,將自身精、氣、神化作一道靈光,與戮靈血刃融合!
那刀彷彿一下子活了過來!
「去!」
隨著厲血鋒抬手一指,那血刃竟不理會再次襲來的漆黑劫雷,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血色驚虹,帶著一往無前、絕殺一切的意誌,繞過雷霆,直指幾百裡外的陳清!
「隻要趕在那雷光動手之前,先將那陳清重創、鎮壓,危難自解!」
這一擊,凝聚了他畢生修為與殺意,威力已無限接近元嬰三景的全力一擊!
他要賭,賭陳清已將大部分心力與力量用於操控那恐怖雷霆,自身防禦必然空虛!
「轟!!!」
幾乎在血虹飛出去的同時,漆黑劫雷已第三次狠狠劈在他身前的靈盾之上!
「哢嚓!」
靈盾哀鳴一聲,轟然破碎,化作漫天靈光碎片!
「噗!」
厲血鋒再次狂噴鮮血,氣息萎靡,但眼中卻閃爍著瘋狂與決絕!
「三次!他的元嬰法訣已用了三次!必然後力不濟!給我死!」
他強提殘存法力,推動著那道血色驚虹,以更快的速度射向陳清!
然而,下一刻,厲血鋒瞳孔驟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隻見那道擊碎靈盾的漆黑劫雷,竟毫無衰減之勢,當空靈巧一轉,再次鎖定了他,以更快的速度追擊而來!其內蘊含的毀滅氣息,依舊洶湧澎湃,不見半分減弱!
「不對!這感覺——這不是法力凝聚的法訣!這是——法寶!是實體存在的雷霆法寶!」
冇了靈盾阻隔,近距離感受之後,厲血鋒終於察覺到了異常,心中駭然更甚!
「那陳清以金丹境界,竟能駕馭元嬰等級的法寶?這怎麼可能?!駕馭此等法寶,消耗遠比法訣更為恐怖!他如何能支撐得住?!」
但此刻已不容他細想,劫雷近在咫尺,死兆顯現!
「不管了!陳清現在定是全力操控法寶追殺於我,自身必然空虛!隻要戮靈絕殺先一步斬中他,一切皆定!」
厲血鋒咬牙,將神念聚焦於血色驚虹之中,使其速度再增三分!
同時,他飛速後退,身上更是光華連閃,數道保命符籙、護身秘寶被接連激發,化作層層光罩護住己身,隻求能硬抗那劫雷一擊,為絕殺爭取時間!
遠處天際,已有數道遁光被此地的戰鬥波動吸引而來。
一方是匆忙趕來的青木靈國的幾位長老與木青苓,他們擔心陳清安危,急匆匆趕來。
另一方則是南炎朝廷駐紮在邊境的巡防修士,感受到元嬰級別的能量爆發,亦是前來查探。
除此之外,還有一夥身著北離王朝服飾的修士,立於一座山巔,遠遠觀望。
相比於前兩方的緊張,他們顯得頗為悠閒。
「嘖嘖,南朝氣運衰頹,果然是人才凋零。」其中一人抱著臂膀,笑看風雲,「方纔那飛遁之人,似是厲血鋒,平日裡被吹得那般厲害,卻被青木靈國之人用一道雷光耍得團團轉,若在我大離,這等貨色,給十九皇子當侍衛都不配!」
另一人介麵笑道:「使者所言極是,南朝之人,自然比不了我大離英才輩出—」
然而,他們話音未落,便見一道血色驚虹,破空而至!
血光所過之處,空間泛起點點裂痕,漣漪盪漾四方,透射出危險氣息,讓觀望的眾人無不色變,連連後退!
「不好!這一擊已觸及元嬰門檻!」青木靈國的葉脈長老木葉柔臉色微變!
「陳公子小心!」木青苓花容失色,忍不住驚撥出聲。
遠處,匆忙趕來的柳雙兒嬌吒一聲,放出飛劍試圖阻擋!
就連那幾名漫不經心的北離修士,也收斂了笑容,露出凝重之色。
「這一刀,是有點意思了。」先前出言嘲諷之人眯起眼睛,「那小子怕是要糟!」
「轟隆隆g,那巍峨祖靈古樹再次傳來意念,萬千碧綠枝條破空而來,要在陳清身前交織成屏障!
然而,陳清卻微微擺手,然後在那血色驚虹即將臨體的剎那,終於動了!
他抬手捏了個印訣,周身氣息陡變,一道猩紅血光自其體內沖天而起!
「嘩啦啦—」
血光奔湧,如大河決堤,轉眼間竟化作一道浩蕩血河!
血浪翻湧間,一股淩駕於眾生之上、漠視一切、統禦萬魔的至高真意,自血河深處瀰漫開來!
那柄凝聚了厲血鋒畢生修為與殺意的血色驚虹,一靠近血河,其內蘊含的暴戾血煞之氣,就似臣子遇到了君王,顫抖、凝滯起來!
那道屬於厲血鋒的本命魔意,更是被血河中蘊含的天魔真意死死壓製,幾要當場潰散!
「什麼?!這是什麼魔功?!」厲血鋒融入刀中的神念發出尖嘯,感覺自己彷彿陷入了無邊血海,一身血煞修為非但無法傷敵,反被對方徹底剋製、統領!
下一刻,那血河當空一卷,如巨獸張口,竟將凶威赫赫的戮靈血刀,吞冇進去!
「咕嚕——咕嚕——」
血河之中,血浪翻騰得更加劇烈。
數息之後,血河氣息陡然暴漲,一道道與戮靈血刃一般無二的血色刀罡,自血河之中凝聚而出,環繞著血河盤旋飛舞,發出歡快而嗜血的嗡鳴!
血河化身,竟在頃刻之間,便將厲血鋒搏命的本命殺伐之刀吞噬、煉化,化為己用!
「不」
與此同時,失去了本命法寶與大部分神魂神唸的厲血鋒,發出一聲不甘的慘嚎,被後方追至的漆黑劫雷破開層層護持,瞬間吞冇!
雷光爆閃,慘叫戛然而止。
待得雷光散去,隻餘些許焦黑灰燼,隨風飄散。
這時,陳清踏空而來,長袖再揮,便將這灰燼掃去,隨後一招手,雷光歸來,還做髮簪,插在頭上,血河收攏,歸入袖中,不見蹤影!
「啊這!」
一眾旁觀者,無論是青木靈國眾人、南炎巡防修士,還是那幾名北離使者,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衣袂飄飄的身影。
「這——這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那幾名北離修士已是瞠目結舌,臉上的輕蔑與從容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與驚懼。
「陳公子,你——」木青苓小心上前,欲言又止。
「些許波折,不算什麼,公主不用送了,諸位,後會有期。」陳清對著青木靈國眾人微微頷首示意,跟著便化作一道遁光,轉眼遠去。
下方,一處角落中,幾名僧人小心現身,神色變幻。
「快!給望海城傳訊!先前有關陳清的諸多傳聞,可能都是真的!先不要忙著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