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無心插柳柳成蔭
「鄭幫主!雖然吾想帶少主去往東海,但危急時刻豈能臨陣脫逃?這可不是東海侯府的作風!」
「不錯,吾等也不能退,不然傳出去,還以為隱星宗怕了他們佛門!」
另一邊,陳清、莽首拓等人見鄭擎天欲要獨扛強敵,皆是麵色一變,各有說辭。
「休要多言!」鄭擎天卻搖搖頭,「我鄭擎天豈能連累兄弟和朋友?速走!」
說著,他雙掌猛地向前一推,一股柔韌之力驟然爆發,裹著陳清、莽首拓、淩絕、雲疏月四人,輕飄飄地送出了飛舟,落向下方一處山坳!
然後,鄭擎天霍然轉身,麵對那已成合圍之勢的盲眼劍僧,身上氣勢轟然爆發,如火山噴湧:「讓鄭某領教領教,你們這瞎眼陣法,究竟有何玄虛!」
「冥頑不靈!結陣,殺!」
為首劍僧冷叱,七八名盲僧踏空而行、交錯遊走,劍光縱橫,劍氣漫天,發出嗤嗤厲響,將青銅飛舟牢牢困在中央。
鄭擎天狂笑一聲,竟不閃不避,雙拳之上泛起古銅色光澤,拳出如龍,迎向那漫天劍光!
「嘭!」
拳劍交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鄭擎天的拳法剛猛無儔,大開大合,每一拳都蘊含著崩山裂石的巨力,拳風激盪,將襲來的劍光生生震偏、砸碎!
然而,盲劍鎖空陣著實玄妙,劍僧們雖目不能視,卻心意相通,劍勢流轉如環,此消彼長。鄭擎天剛猛霸道的拳勁,往往被數道劍光巧妙牽引、分化,如巨力砸入綿密蛛網,十成威力先被化去七八。
很快,劍陣運轉越來越快,道道劍氣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襲殺而來,刁鑽狠辣。
鄭擎天雖是勇猛,但在劍陣的消磨與圍攻下,身形也開始顯得有些凝滯,腳下步步後退,已然落在了下風,衣袍上甚至被劃開了幾道口子。
「師叔,鄭幫主他……」山坳中,雲疏月麵露憂色。
莽首拓拳頭緊握,青筋暴露:「這劍陣詭異,專克剛猛路數!這群賊禿,當真不講武德,居然半路截殺!少主,待尋得機會,我去相助!」
陳清目光沉凝,體內法力暗自流轉,泥丸宮中琉璃陰神微微放光,已是做好了出手接應的準備,隻不過他才登陸這新身不久,許多手段還未鞏固,此時出手,無法發揮真正實力。
不過,這鄭擎天性情豪邁,義氣乾雲,很對他的脾胃,自然不能眼睜睜看他折在此地。
「我這次是以斬孽化景之法,斬落了佛門的半枚道果,藉此塑造新的夢中祖師,其實此身本就蘊含一景,也就是半枚魔佛道果之景!其中固然無法排程道果之力,但作為外景,卻能表現出元嬰層次的力量,隻是目前那偽玄牝之門冇有跟來,靈氣不多,無法持久,但問題不大,待我構建了隱星法主的他我投影,靈門可從中顯化……」
經過了幾世歷練,陳清對自身的情況已然瞭解,加上那青衣人的點撥,此番入夢前,其實早就思量清楚了,這夢中身看似陰神巔峰、金丹不成,其實戰力都在隱藏版麵,隻需凝神,便可放出,所以纔會抓住機會,前往枯禪寺。
「但也得找準時機,一下爆發才行,不然被人提前防備,可能無法戰果最大化了……」
就在陳清思量之時,遠處山崖上,那陰鷙男子看著交戰雙方,冷笑連連:「困獸之鬥,垂死掙紮罷了。」
但便在此時……
「哈哈哈!」
處於劍網中心的鄭擎天,卻是忽的暢快一笑!
「痛快!痛快!打的痛快!某家總算是看透你們這勞什子陣法的跟腳了!」
說話聲中,他猛地一個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三道交叉襲來的致命劍光,雙足在飛舟甲板上重重一踏!
「轟!」
整個青銅飛舟猛地劇震!
「陣法運轉,依託氣機牽引,所以圓轉如意?那某家便給你們來個硬的,看你們如何轉,如何卸!」
鄭擎天雙臂肌肉賁張,竟是以無匹巨力,硬生生將這數丈長的青銅飛舟掄動起來!
「給我……破!」
他怒吼著,將這龐然大物當做了一件奇門兵刃,朝劍陣氣機流轉最為密集、也是最為脆弱的某個節點,砸了過去!
這一下變起肘腋,全然出乎所有劍僧的預料!他們那空洞的雙眼,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
他們劍陣再妙,也難以瞬間應對如此蠻橫、完全不講道理的「攻城錘」!
「變陣!」
驚呼聲中,青銅飛舟已攜著萬鈞之勢,撞入了劍陣核心!
「嘭!!!」
震天巨響中,劍氣崩碎,陣圖哀鳴!
幾名首當其衝的劍僧更是如遭重擊,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劍陣,瞬間告破!
然而,這還未完!
鄭擎天得勢不饒人,在飛舟撞上劍陣的瞬間,已然鬆手,身形如電向後激射,同時手捏印訣,狂喝道:「爆!」
本就佈滿裂紋的青銅飛舟,綻放出刺目光華!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徹雲霄,狂暴的氣浪裹挾著無數金屬碎片,如同風暴般席捲四方!
殘餘的劍僧們被這自爆飛舟的恐怖威力衝得七零八落,陣型徹底潰散!
而鄭擎天則借著爆炸的反衝之力,幾個起落間,便已穩穩落在陳清等人所在的山坳之前,雖然衣衫有些破損,氣息微亂,但依舊挺拔如鬆!
他回首望向那一片狼藉的空中,抹去嘴角一絲血跡,咧嘴笑道:「劍陣已破,前路再無阻攔!兄弟,莽統領,隨某家一起,去那枯禪寺,會一會裡麵的正主!隻可惜飛舟損毀,是不能淩空了,但好在地方不遠。」
山崖上,那陰鷙男子臉上的笑容僵住,臉色鐵青。
陳清看著安然歸來、戰意昂揚的鄭擎天,便熄了出手之念,隨即看著那緩緩散去的飛舟碎片,一時沉默。
鄭擎天不疑有他,卻是揮手拿出了幾個趕路用的飛器,宛如圓盤,讓眾人坐上去,然後再次趕路。
陳清坐在其上,好一會,這心情總算舒緩了些,然後念頭一轉。
「還是得先穩一穩,既然說那枯禪寺中有晉級金丹的契機,那等到了地方,我再順勢突破,也是正常,就是不知,當前這個靈氣濃度,還能不能支援我一步九轉,除此之外,最好準備些其他的後手與底牌。」
他此番開新篇的主要目的,乃是尋找魔佛道果,眼下那枯禪寺中明顯風起雲湧,說不定就有線索,因此要過去一觀。
想到這,他忽的想起那些盲眼劍僧的根源,隨之聯想到了那北地雷池,繼而便想到了那柄自「李清」時代起,便沉於雷池深處,吸納雷霆精華的,雷劫之劍!
「按方位推算,那雷池遺蹟距此不算太遠,我如今雖非『李清』之身,但此番入夢塑造新祖師,是斬了一絲根本氣息而來,與那雷劍的因果牽連,未必就徹底斷絕……」
此念一生,他也不猶豫,當即嘗試以自身根本氣息為引,去感應那柄沉寂了漫長歲月的凶兵。
初時,神念如泥牛入海,杳無音訊,彷彿雷劍已湮滅於時光長河。
但陳清並不氣餒,凝神定誌,將自身那一點源於「李清」、又與魔佛道果糾纏的獨特氣息,不斷凝聚。
嗡!
很快,一點隱晦感應降臨,他精神一震,紫府中的琉璃陰神順勢感應過去,便察覺到遙遠之處,有一點微弱迴應,宛如星火,但其內蘊藏的毀滅氣息,卻是濃烈至極!
「果然還在!」
陳清心中一定。
「兩萬載歲月!即便它未能儘數吸納雷池精華,又或者中間有什麼變故,雷池乾涸了,但其內蘊藏的雷霆之力,也必然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有此為憑,便是麵對元嬰,不調動外景與他我投影,也可正麵硬撼!」
心有此念,他當即全力運轉神念,甚至施展了氣載神識之法,牽引出一根無形絲線,不斷加固著與那雷劍的微弱聯絡。
一絲絲精純法力,混合著獨特的因果氣息,沿著那冥冥中的通道流淌過去。
很快,他便隱約瞧見了,在一片浩瀚的雷霆海洋中央,一柄纏繞著暗紫色雷霆的古樸長劍,正自沉寂中緩緩甦醒,劍身微顫,發出低沉而興奮的嗡鳴!
三千裡外,一片被灰紫色雷雲籠罩的廣袤大澤
這片地域,名為「殛雷澤」,在典籍記載中,其前身乃是一片「北地雷池」,據說因那位隱星法主與人鬥法,留下道韻,侵染此地,經兩萬載歲月變遷,滄海桑田,便化作了這一片浩瀚澤國!
因水澤之下,沉澱著磅礴的雷霆精氣,使得此地終年雷雲密佈,電蛇亂舞,成了修煉雷法、淬鏈體魄的絕佳場所,吸引了不少修士在此徘徊、修行。
日積月累,此地便多了許多規矩,眾修不分來歷,各自修行,互不乾涉,甚至有人開宗立派,各據一方,倒也算安寧。
但今日……
「轟隆!」
那雷澤深處,驟然傳出一聲巨響!
似是一頭沉睡萬古的凶獸,猛然甦醒,發出了咆哮!
「滋滋滋……劈啪!」
澤麵上空,電蛇驟然狂暴,化作狂亂的紫白電蟒,抽打著水麵與天空!
大澤之水更是翻滾如沸,道道粗大的水柱裹著雷光沖天而起,炸開漫天水霧雷芒!
「怎麼回事?!」
「是天地靈氣暴動!還是澤底異變!」
殛雷澤外圍,幾處地勢稍高的山崖、礁島上,數道正在閉目吸納雷氣的身影睜開雙眼,個個麵露驚容,但細細感悟後,又有幾人掐指一算,表情轉為狂喜!
「雷澤有靈,孕育了異寶,顯露端倪,再過不久,就要出世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