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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都是隱星法主造的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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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都是隱星法主造的孽

噠噠噠——

在目送陳清等人離去後,張猛便徑直回到了玄獄之中。

穿過幾個老弱獄卒值守的外間,越往裡走,光線越是黯淡。

最終,他在一處最為偏僻的牢區死角停下。

這裡,一道身影幾乎與牆壁的陰影融為一體,隻有半張麵孔在微弱光線下隱約可見。

「人走了?」

張猛快步上前,隔著幾步遠便停下,身子微躬:「走了,屬下親眼看著他們往西邊去了,說是要直奔枯禪寺。」

陰影裡的人不置可否,反而道:「陳丘都問了你什麼?」

張猛仔細回想,道:「回大人的話,他主要問瞭如今天下的形勢,四方戰事,還有那些西荒和尚的事。」

陰影裡沉默了一瞬,才道:「他冇有問隱星宗法主的事跡?哪怕一句?」

張猛一愣,再次回憶,然後才道:「屬下起初為了套近乎,特意提了幾句法主當年在慕法樓的舊事,可陳公子似乎並不怎麼上心。」

他自己說著也覺得奇怪,按常理,這般年紀的宗門子弟,誰不對過往祖師的傳奇軼事心嚮往之?

「這就奇怪了……」陰影裡的人喃喃低語,「隱星宗真傳,東海侯世子,對自家法主過往漠不關心,反倒對如今這紛亂時局、佛門動向如此上心?莫非這陳丘,也不是吾等要找的人?但按著此人的生平,他極有可能是大能轉世,而且按照傳聞,他可是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霸道得很……」

他忽然話鋒一轉:「也罷,此事暫且按下,他們既然去了枯禪寺,就暫且不用關注,那地方被蓮花法境經營多年,可不是輕易就能窺視的,不過蓮花法境也有探查前世之法,卻是不得不防。」

「喏!」

張猛應下之後,欲言又止。

但不等他問,陰影裡的人就說:「有些事,不要多問,隻管去做,知道的多,對你冇有好處。」

另一邊,陳清一行人離開了聽風城,鄭擎天便拍了拍腰間儲物袋。

「此去枯禪寺路途不近,步行費時,且坐鄭某的穿雲梭代步!」

言罷,他手掐印訣,一道流光自袋中飛出,見風即長,化作一艘長約五丈、形如梭魚的青銅飛舟。

舟身線條流暢,略顯陳舊。

陳清一見,當即就遲疑起來,他們這一行的人可不少,但架不住旁邊幾人催促。

「也罷!這次也是要為我證名!」

最後,他一咬牙,還是登上了飛舟。

鄭擎天立於舟首,法力一催,飛舟輕震,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破開雲氣,向西疾馳而去,速度快極。

舟艙內,陳清尋了處位置坐下,目光掃過窗外飛速倒退的山川城郭,見其中多有破敗之相,對當下世道之混亂、仙朝之衰微有了更直觀的感受。

他轉向鄭擎天,開門見山的問道:「鄭大哥,為何幫眾會被人扣在苦禪寺?」

鄭擎天聞言,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從飛舟角落取出一罈烈酒,拍開泥封,先給陳清倒了一碗,問起其他人,得知眾人皆不要時,他自己對著壇口猛灌一口,一抹嘴,才道:「兄弟既問,哥哥我也不瞞你。前些時日,我手下弟兄查到有線報,五行軍有精銳小隊秘密潛入中洲,行蹤詭秘,吾等順藤摸瓜,幾經周折,竟是摸到了那枯禪寺的禿驢頭上!」

他眼中厲色一閃,語含恨意:「那些僧人,表麵吃齋唸佛,張口閉口慈悲為懷,不染紅塵,不涉征伐,但明麵裡就一門心思的收攏土地和名山大川,占據靈脈,背地裡更與五行軍勾勾搭搭,暗通款曲!依我看,這天下間,就屬他們最是道貌岸然,心思鬼蜮!哪個廟門不想著插手地方,哪個高僧不想著左右時局?」

一旁的莽首拓亦是重重點頭,介麵道:「鄭幫主所言極是!五行軍的賊子,在我東海也冇少生事,劫掠商船,襲擾邊鎮,端的猖狂!隻是他們行蹤飄忽,背後又有能人,屢次清剿,皆難竟全功,反折損了不少弟兄!」他看向陳清,補充道:「少主,您久在仙山清修,不知這些賊人厲害,萬萬不可小覷。」

「五行軍……」陳清麵露思索之色,「聽此名號,似與五行之道相關,其傳承莫非頗為古老?」

「何止古老!」莽首拓語氣帶著幾分複雜,「若追根溯源,其初祖據說能追溯到近兩萬年前!」

「兩萬年前?」陳清端著酒碗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露出訝色。

「不錯!」鄭擎天接過話頭,嘿然一笑,「而且,說起來,這五行軍的源頭,與你們隱星宗還有著不小的淵源。」

「哦?」陳清麵露奇色。

他見陳清目光專注,便繼續道:「傳聞,五行軍的創立者,與貴宗的隱星法主乃是至交好友,意氣相投,甚至有人說,他之所以能另立旗幟,創下這五行軍的基業,便有得了隱星法主點撥、啟發的緣故!」

薑尚坤!

陳清一聽這話,心中頓時浮現出那個在北地小院中披風獵獵,狂言要「砸碎仙朝」的身影。其人所修功法,正暗合五行輪轉,生生不息之妙。

至於其他的離譜傳聞,經歷了幾次時代變遷後,他多少有些習慣了。

鄭擎天繼續道:「如今五行軍聲勢不小,內分金、木、水、火、土五部,各有所長,每一部皆有元嬰大能坐鎮。在這靈氣日漸凋敝的世道,能保有如此實力,已是非同小可。」

「元嬰坐鎮……」陳清聽著這話,心中一凜。

經由鄭擎天提醒,他神念微動,更加清晰地感知到,四周的天地靈氣,比「李清」所處的時代,更加稀薄了許多。

靈潮衰敗,大道隱退,修行之途,顯然愈發艱難。

然而,更讓他掛心的,其實是另外一件事。

「按照他們所言,隱星法主已是兩萬年前的人?我這次不是跳了一萬年,而是……兩萬年?」

陳清垂下眼瞼,借著飲酒掩去眸中驚訝。

他迫切地想問清如今究竟是何年何月,距太景仙帝的時代過去了多久,但此問一出,身為隱星真傳卻不知祖師確切年代,實在太過可疑。

於是,他隻得強行按下心中萬千疑問,將震驚與困惑壓在心底。

飛舟穿雲破霧。

接下來,鄭擎天與莽首拓就著烈酒,又將五行軍近年來的一些動向、枯禪寺與那「蓮花法境」的關聯細細分說。

陳清大多數時間隻是靜靜聽著,隻在關鍵處發問。

約莫過了半日,遠方地平線上,一片連綿的灰褐色山巒輪廓漸漸清晰。

其中一座主峰,有黯淡的金光繚繞,透著股子沉暮、死寂的意味,與尋常佛寺的祥和莊嚴迥異。

「前麵就是枯禪山了。」鄭擎天豁然起身,走到舟首,「吾輩中土的宗門,往往是就山而落,比如隱星宗的山門在定元山,並不改其名,但這沙門講究氣運,占據了一地,就要更改其名,此山原名食餌,而今記得的人已經不多。」

飛舟開始減速,緩緩降低高度,但尚未落下,前方雲層忽被數道淩厲劍光撕裂!

「咻!咻!咻!」

七八道身影腳踏飛劍,倏忽間便將青銅飛舟團團圍住。

來人皆身著灰色僧袍,但行動如電,配合默契,身形晃動間,便佈下一座森然劍陣,氣機交織,鎖死四方!

陳清心中一緊,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腳下飛舟:「莫非這飛舟,終究難逃被我乘坐後,半途崩毀的命數?」

旋即,他目光一凝,又注意到這些僧人的異常——

他們居然個個雙目緊閉,眼窩深陷,竟是盲的!可身上散發的劍氣卻洶湧淩厲!

「這些僧人,怎的皆是盲眼?」

身旁,淩絕與雲疏月臉上露出幾分尷尬之色。

倒是莽首拓沉聲解釋道:「少主,此乃沙門中的心眼劍僧。說起來,此脈之根源,也與隱星法主有些關聯。」

「又和法主有關?」陳清一怔,這已是今日第二次聽聞祖師「軼事」了。

莽首拓點頭,嘆道:「說是兩萬年前,有位西荒高僧東渡而來,與法主論道,因一樁賭約,那位高僧自剜雙目。不料他竟因禍得福,於無邊黑暗中悟得心劍真諦,不依肉眼,以心觀物,劍出無影,淩厲非常!此法後來被傳承下來,成了沙門中專司殺伐的心眼劍僧一脈,當年西荒諸佛東進,連破仙朝雄關,這劍僧眾便是其麾下最為鋒銳的尖刀之一!」

陳清一愣,隨即想到一人。

雷池畔,自剜雙目的西荒僧人!

他心中不由泛起古怪之意:「怎麼什麼事都能追溯到法主身上?兩萬年間,就冇出過其他風雲人物?」

「止步!」

這時,劍僧中一人越眾而出。

他雖目不能視,卻精準「望」向鄭擎天:「鄭擎天,你麾下幫眾擅闖禁地,窺探機密,已觸犯吾等寺規,當受懲戒,你若識相,速速退去,尚可保全自身!若執意闖山,今日便是你劫數臨頭!」

「哈哈哈!」鄭擎天立於舟首,麵對森然劍陣與冰冷警告,卻是放聲大笑,聲震四野:「好大的口氣!我鄭擎天的兄弟,輪不到你們這群瞎眼禿驢來懲戒!他們為何被抓,你們還能不知?想要某退去?憑你們也配!」

話雖如此,他卻暗中傳音給陳清等人:「陳兄弟,莽統領,兩位小友,待會兒動起手來,我全力撕開一道劍陣口子,你們趁機遠遁!他們是衝著我來的,不能牽連你們!」

「要引這鄭擎天來,果然容易。」

遠處,山崖上,有兩人在遙遙觀望。

其中一人身著錦袍,麵容陰鷙,看著被困於劍陣中的飛舟,笑道:「盲劍鎖空陣足以將他困死拿下,若還有波折,飛舟中的人也能作為人質,讓他投鼠忌器。」言語間,自有股成竹在胸的氣度。

旁邊文士打扮之人立刻諂媚附和:「主上算無遺策!拿下了鄭擎天,再當眾揭破他那見不得光的身世,順勢接收他苦心經營的裂雲幫。他這一生東征西討,聚攏人心,不過是在為主上您做嫁衣罷了!」

陰鷙男子負手而立,誌得意滿:「此番佈局周全,我倒要看看,誰能救得了他鄭擎天!」他目光掃過戰場,彷彿已看到鄭擎天身敗名裂,麾下勢力儘數歸附於己的場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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