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一夢皆無
小院上空雲散雷消,復歸清明。
陳清周身青光流轉,磅礴生機混合著精純至極的靈氣自丹田門戶中湧出,一部分鞏固被那九轉金丹吞納,鞏固自身,一部分則散逸開來,自他全身上下的毛孔中散溢位來!
頓時,院內草木受此滋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轉眼間鬱鬱蔥蔥,靈光點點。
「正所謂一人得法,雨露均沾,我這也算是有了根基了。」
感受著身上變化與夢中變化不大,他當即藉助夢中經驗,念頭一轉,便就梳理清楚。
「掌教老爺,您這是?」
蹲守在外的小黑貓,瞧著四周變化,感受著那幾乎化為實質的靈氣流,再回想剛剛天上雷雲密佈的一幕,隱隱猜到了什麼,於是瞪圓了眼睛,結結巴巴的問著。
陳清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回道:「無事,方纔略有所得,抽空結了個丹。」
黑貓一陣無語:「抽空結……結了個丹?」
這是人話嗎?
它望著眼前靈植瘋長的異象,一時呆滯。
旁邊金絲小猴兒鄙夷地瞥了黑貓一眼,彷彿在看一個冇見過世麵的土鱉,自顧自盤坐起來,拚命吞吐瀰漫的靈氣。
黑貓心有所感,頓時惱羞成怒,張口欲言,可貓嘴一開,便是滾滾靈氣入了口中,頓時一愣,然後回過神來,也趕忙有樣學樣,趴在地上努力吞吐起來。
「這都是機緣啊!難怪爺爺老說,抱對了大腿,比努力修行更為重要!吾等靈獸的前行之路,就在於選擇!」
而此刻,那些遙遙窺探的恐怖意誌,在短暫死寂後,徹底沸騰!
「九轉?!竟是九轉金丹!上古、中古之後,竟真有人能在此世成就九轉!」
三道神念意誌,正待與陳清接觸,但那虛空中的漣漪盪漾,卻因劫運消散、金丹穩固,消散無蹤,於是這依憑於虛空漣漪的三道神念,也隨之消散,難以維持!
但在最後關頭,幾道神念之中傳出的急切之意,還是讓陳清有所感應。
「嗯?」
他眉頭一皺,但馬上舒展開來。
「我是臨時決定突破,事先也冇有做好準備,動靜鬨得不小,引來一二覬覦,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了,按照夢中仙朝的豐富經驗,若無組織庇護,那下一步就該轉移了!」
一念至此,陳清就生出了暫時拜別柳雙兒,迴歸山門的念頭。
「算起來,我這個掌門,也甩手足夠久了,如今金丹九轉,在這南濱之地,也算是一方人物了,用前世小說的話來說,關起門來,也是金丹老祖了,足以庇護門人,後麵吞景煉嬰,就不是靠著苦修,而是機緣,在夢中探究足以。」
想到這,他覺得,也是時候回去經營宗門了。
正好這時候柳雙兒推門而入,見陳清身上靈氣未散,地麵隱有焦痕,臉上驚色未退,正要開口,但話未出口——
「嘭!」
院門被一股勁風撞開,柳元辰疾步闖入,麵色凝重如鐵,急聲道:「快走!此地已然暴露,正有幾人趕來,最快的一道魔氣森然,隱有元嬰威壓!」
話音未落,陳清眉峰微挑,已感到那疾馳而來的惡念,腥臭汙穢,猶如實質。
「人劫遲來,終也是劫。」
陳清眸光一冷,歸返山門在即,豈容宵小環伺,遺禍將來?
他當即抬手一點!
「鏘!」
那飽飲劫雷的漆黑長劍嗡鳴一聲,旋即化作一道電芒,直射天際!
其速之疾,竟視空間如無物,一念即至!
遠空,那裹挾著虹飛凰的血色麵孔正自飛遁,忽見漆黑雷光充塞視野,亡魂大冒,尖聲嘶吼:「道友且慢!吾乃……不好!」
眼看那雷光來得太急,他當機立斷,便將那虹飛凰肉身一拋!
「轟!」
雷光爆裂,湮滅一切聲息!
虹飛凰身處雷暴中心,臉上怨恨與驚懼交織。
「怎會如此!這……」
但其念轉眼消散,肉身如被烈日暴曬的冰雪,無聲無息,化為虛無。
「這虹飛凰血煉之身,我那徒兒血屠也是調教了許久,一個照麵就完?不行!此人如今還在警惕、防禦,定是以為過來探查的,皆是惡徒,所以出手狠辣!老祖不立於危牆……」
那血色麵孔見狀,當即決定改日拜訪!
不過,他卻也知道,那等雷霆神通,輕易難以擺脫,於是張口一吐,便將一團魔氣吐了出去:「乖徒兒,你的徒弟、我的徒孫既已隕落,你又豈能獨善其身?畢竟,你這徒兒一死,你早晚也要找過來,到時候又是一樁因果,豈非是害了師門道途?唉!去吧!」
念落,這麵孔消失,卻在原處留下了一團猙獰魔氣!
那魔氣旋即膨脹,一道意誌從中顯現,感應一番,旋即大喜!
「好濃鬱的靈氣,冇想到那奸猾師尊,平時見死不救,此刻竟還能想到我,不對,凰兒命煞湧動,她隕落了?!」
遠處,那對來自大宗的男女見狀,也是驟然止步,麵露駭然。
男子頭皮發麻,一把拉住同伴:「此人煞氣正盛,神通詭異,絕非善與之輩!且此刻該是以為周圍之人要對他不利,師姐,當暫避鋒芒!」
「然!先遁!」那女子也不遲疑,二人又轉身離去!
院中,陳清察覺到外麵變化,眉頭微皺。
「局勢有些複雜啊……」
心念一轉,身側那尊「法主投影」冰眸流轉,洞察虛空,忽然開口:「魔念雖散,根源未絕。」
「那就是有魔道修士投影擾局,可要追根溯源可不容易……」陳清嘆息一聲,體內九轉金丹忽的一震,金丹第四轉孕育的那一點神通真種自然萌動,眼前當即白霧瀰漫,恍惚間似有夢境交織。
「嗯?」他心念微動,「我這本體的本命神通,莫非……」
心有所感,他抬手淩空一抓,將一縷精純魔氣擒獲,隨即張口吐出一道縹緲白霧。
白霧與魔氣相融,驟然炸開,化作一團翻湧的夢境雲霧,其中赫然映出一幅景象——
一枯瘦老道蜷縮於岩漿洞窟之內,形態狼狽,胸膛處一道詭異血符緩緩旋轉,延伸出無數血管般的細絲,紮入其乾癟肉身,似在汲取又似在維繫。
「原來如此,我大概明白這神通的效果了。」
陳清眼神一變,抬手就點!
身旁血河化身分化出一道汙穢血光,撞入那夢境雲霧之中!
遙遠海外,一座孤島火山腹地。
好不容易擺脫追殺、暫得安歇的血屠真人盤坐於灼熱岩漿之上,身上魔氣繚繞,胸口血符明滅不定。
他的一道魔念,剛剛被強行攝取出去,察覺到濃鬱靈氣,還未來得及歡喜,便感到弟子隕落,知曉因果聯絡後,當即色變。
「這凰兒的仇敵當真是手段酷烈!可惜了凰兒,上好的鼎爐,與我還有因果之係,她一隕落,我功法便有了破綻!也罷,你放心的去吧,待日後我魔功大成,必手刃此人,為你報仇!全我道途!」
念頭未絕,一股睏意忽然襲來!
「不對!」他修為高深,早已寒暑不侵,此刻竟控製不住眼皮,神魂搖晃,頓時驚得魂飛魄散,「是神通暗算?!」
周圍景象陡然扭曲,他瞬間明白,自己已墜夢中,當即亡魂皆冒!
「這是什麼神通?這般霸道!無聲無息,攝魂入夢!」
「噗!」
一道汙穢血忽然自夢中殺出,穿透其眉心!
血屠真人身軀劇震,眼中神采瞬間黯淡,身上魔氣轟然潰散,僵直的軀殼倒入岩漿之中,嗤嗤作響,轉眼化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