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必須化敵為友!
黑水城的小院內,陳清身前的夢境雲霧轟然消散。
在最後時刻,他看到了夢境中的那個道人,被血光貫穿眉心的一幕,已然把握住了本體這道本命神通的特點。
「比起克敵製勝、掌握偉力,我這本體的本命神通,便更偏向於詭道之力,有幾分借力道則的意思了。」
陳清正想著,那一道血光自雲霧中遁回,融入血河化身之中,其色澤愈發暗紅深邃,氣息亦壯大了幾分。
感受著變化,他若有所思:「這夢境神通不是基於本體掌握的修行法門,更像是基於我的夢中外掛……」
這些事說來繁瑣,但實際上,自雷劍破空至血光返回,不過一兩息的時間。
旁觀的柳元辰與柳雙兒隻見陳清抬手間雷劍誅魔,復又張口吐出白霧,然後就是血光乍現,雖不明具體,卻皆感一股懾人寒意。
柳元辰壓下心頭震撼,左右看了看,就道:「陳掌門,此地絕非久留之所!不如先與吾等返回司衙,商討後續之事!」頓了頓,他隱晦地表示,「這次你鬨出的動靜實在不小,已經引來了不少人,可後續相關的訊息傳出去,恐怕會引來更多目光。」
陳清收斂心神,瞥了一眼天際,確實感受到了幾道神念、目光正投注過來,他同樣注意到,方纔還有幾道身影想要靠近,但似乎是懾於自己忽然動手,都暫時退後了。
但這些都說明,此處確實是成了個是非之地。
於是,他點頭同意。
柳元辰見狀,頓時鬆了一口氣,緊繃的心神稍緩,繼而精神一振,隨後他道:「事不宜遲,陳掌門,雙兒,我們速速……」
「轟!」
話音未落,城外天際,一道強橫氣息驟然爆發,如狼煙沖霄,攪動風雲!
緊接著,一道赤色長虹劃過長空,以驚人的速度破空而來,其目標赫然便是這小院!
柳元辰臉色驟變,失聲道:「不好!是焚天遁!怎的來得如此之快?!」
說完,他轉向陳清,急切說道:「陳掌門,來者乃巡天司的客卿,最近正好在附近幾道遊歷觀景,性子火爆,最是難纏,且背後牽扯不小,更有出身來歷!若被他當麵纏住,刨根問底,諸多麻煩便再難推脫!速隨我先回司衙暫避,到了那裡,自有規製應對,他也不敢過於放肆!但必須要快!」
言語間,那赤色長虹已逼近城池,灼熱氣浪即使隔得老遠也能隱約感知。
陳清目光掃過迫近的虹光,笑道:「不必慌張,稽魔衛衙門,我認得路,你們跟著我來。」
接著,在柳家兄妹驚疑不定的目光中,陳清信步來到院牆邊一扇尋常的木門前,那乃是通往隔壁雜院的側門。
他伸出手,輕輕一推。
「吱呀——」
門應聲而開,但門後卻並非預想中的窄巷或鄰院,反是光影流轉,景象大變!
柳元辰、柳雙兒定睛一看,眼神一凝!
那門後赫然顯露出了稽魔衛臨時衙門內部的景象——
肅穆的廳堂、值守的兵卒,二人凝神之下,甚至能聽到遠處隱約的人聲!
「虛空挪移?咫尺天涯?!」柳元辰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等神通手段,可不該是金丹層次就能掌握的!」
柳雙兒亦是掩唇,眸中滿是震撼,但她卻很快回過神來,就道:「陳君之能,每每總是超乎想像!」
「兩位,走吧。」陳清率先邁步而入,身形冇入那門戶之後。
柳雙兒當即舉步跟隨。
柳元辰不及細想,聽著天上嗡鳴,隻得壓下心頭駭然,急忙跟上。
「吱吱吱!」
那金絲小猴兒叫了幾聲,靈活地竄了進去,小黑貓這會也反應過來,有些留戀地回頭看了一眼院落,旋即聽得猴子叫,當即收回目光,一咬牙,化作一道幽影,緊隨其後。
就在幾人猴貓的身影消失在門中之後,那流轉的光影當即恢復原狀,門後的景象也成了側院之景。
「咻!」
就在這時,赤色長虹轟然墜地,光芒斂去,露出一名身著赤袍、帶著幾分滄桑落拓之意的中年男子。
他髮絲微亂,眼角已有細紋,但一雙眼睛開闔間精光隱現,身上的氣息更是灼熱而濃烈。
「嗯?」此人落地之後,目光一轉,掃過小院,眉頭當即皺起,「怪事,明明氣息殘留尚烈,人卻不見了?遁法再快,也不該毫無痕跡,況且那人還是剛剛凝聚金丹,就算滋生了神通,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掌握,就算掌握,也不應該連我都難以捕捉……」
轉念間,這人的神識如一下子鋪開,仔細探查每一寸角落,卻絲毫找不到方纔那幾人的蹤跡,彷彿幾個人憑空蒸發了一般。
「奇哉!」男子撫須皺眉,眼有困惑,「難道這南疆邊陲之地,真藏著能瞞過我感知的遁術高人?」他視線一轉,落在司衙方向,搖了搖頭,「若是躲進了稽魔衛的地盤,倒是不好硬闖了,我當年負氣離京,立誓不借血脈之力搏個前程,如今卻也不好自破誓言,用身份去壓人。」
這般想著,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小院,在那一片因靈氣滋養而蔥鬱茂盛、隱隱發出微光的草木上停留許久,眼中訝異之色更濃。
「好濃鬱的乙木精華!還有這靈氣……幾乎快凝成實質了,尋常靈脈節點也不過如此。」他蹲下身,捏起一片草葉,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勃勃生機與精純靈元,低聲自語,「歷來都是修士尋那靈脈充沛之地以求突破,何曾見過破境之後反哺天地,將尋常院落化為洞天福地的?」
他眼中精光一閃,站起身,臉上滿是好奇與熱切:「莫非這就是一結丹,便達金丹極境,九轉圓滿的特殊效果?丹成之時溝通天地本源,所以引動這般不可思議的異象!這人,我一定要想辦法見上一麵!」
想到此處,這赤袍炎陽子目光落到遠方的司衙上,沉思良久,身子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赤影,消失在巷弄之間。
小院重歸寂靜。
但很快,四麵八方,數道強弱不一的神念接連探來,在小院上空盤旋,皆是被之前的雷劫所吸引來的,但他們之前被雷劫之劍所驚,根本不敢靠近,這時遙遙探查,來回穿梭,既無發現,也尋不到正主的蹤跡,雖也驚訝於那滿院生機盎然的靈植,卻不好靠近一觀,隻得悻悻然退去。
嗡!
待得眾多神念散去,角落裡忽有一線血光蠕動,如活物般凝聚成一張微縮麵孔,正是先前那遁走的魔道老祖。
「嘶——」這血麵倒吸一口涼氣,心有餘悸,「血屠真靈瞬息泯滅!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如此說來,那溟霞陳清豈止是身負元嬰級護道法訣,分明還掌握了能隔空咒殺、奪命於萬裡之外的手段!老祖我方纔若遲疑半分,此刻焉有命在?可能就是我替血屠師徒擋災了!真是災星師徒!」
一念至此,那血色麵孔的眼珠急轉,血光波動,顯是心緒激盪。
「凶險!大凶險!」念頭陡然一轉,那血麵上竟扯出個扭曲笑容,「但也正因如此,才更該結交!此等人物,殺劫隨身,亦氣運滔天!乃是真正的時代驕子,紀元之子!若因血屠、虹飛凰那兩個短命鬼的因果,惡了此人,對老祖我的道途產生了惡念,繼而滋生因果,結成仇怨!那老祖我必死無疑!怎麼掙紮都冇有用,甚至越是掙紮,死得越快!」
血光閃爍,他越想思路越是通暢。
「必須化敵為友!嘿,說來,老祖我怕是第一個窺見他幾分根底的魔門之人!這豈非是天賜良機?合該老祖我捷足先登,搶先投資!待其他魔門的老怪物們反應過來,怕是連湯都喝不上一口熱乎!」
「此番,定要下足血本!」
「每一次的遺蹟探索、試煉,朝廷都會下血本,不僅開放秘庫,賜下丹藥法寶,更允諾,試煉中所得機緣,皆歸個人所有,為的就是遴選菁英!」
司衙內堂,青石鋪地。
柳元辰本欲細問金丹玄妙,卻被柳雙兒搶先一步,說起了那遺蹟試煉之事——
「那處遺蹟非同小可,據考乃是中古時期,太陰教與月華府聯手開闢的一處別府洞天,還意思是元嬰道場,不知何故失落於時空亂流之中,每隔一甲子方顯蹤片刻。」
陳清聞言一怔。
柳雙兒跟著又道:「若能在這試煉中脫穎而出,不僅本身能從遺蹟中獲得好處,收攏靈氣,還可得朝廷青眼,日後資源傾斜,道途坦蕩,此乃鯉魚躍龍門之機,多少宗門俊傑翹首以盼。我為你爭得此名額,但去與不去,在你一念之間。」
陳清聞言,思索起來。
他心中玄牝之門吞吐靈機,又有夢境機緣,隻需端坐山中,便可從容提升,外界所謂資源機遇,於他而言,實如雞肋。
「這就是柳道友你之前提到的美差吧?」轉念之後,陳清也不繞圈子,拱手一禮,便道:「道友厚愛,陳某心領,隻是在下閒雲野鶴慣了,不喜紛爭,更不想招惹因果,這等盛會,恐難適應。」
這是直接婉拒了。
柳雙兒聞言,眼神變幻,似是釋然,又似失望,輕嘆一聲:「人各有誌,既然如此,我便回復上麵吧。」
柳元辰則是鬆了一口氣。
陳清沉吟片刻,忽然又道:「柳道友,你方纔說,這遺蹟,與中古時期的太陰教和月華府有關?」
柳雙兒雖不明所以,但仍立刻答道:「不錯,卷宗記載,那處別府或許曾是兩派論道、秘傳弟子試煉之所,雖已荒廢,深處想必仍殘留著兩派道法痕跡。陳君莫非對此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