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人劫呢?
「轟隆!」
一道粗如殿柱的熾白劫雷,撕開雲層,帶著滾滾天威,直劈小院!
雷光未至,恐怖的氣息已壓得百丈內的建築咯吱作響,瓦片簌簌落下。
「好傢夥!」隱匿在暗處的什辰嚇了一跳,魔軀一縮,「第一道雷就這般凶悍?可別直接給劈成灰了,我還指望吸點殘羹冷炙呢!」
說著,他正想著再靠近幾步,忽的心頭生出警惕之念,一轉頭,便見那禦劍道人法奪子,不知何時,攔在了路上。
道人冷冷道:「你這小魔崽子,這些時日可當真是藏得隱秘!但我料定你必會忍不住跳出來作惡!甚至還想著算計陳掌門!當真是忘恩負義!你莫非忘了,若非陳掌門,吾等皆要隕於那雙相遺蹟之中!」
「嘖!」什辰撇了撇嘴,「看來你是我的阻礙啊!不將你扳倒,今日難有收穫!」
遠處,一道紅衣身影跨空而來,卻是那虹飛凰,她周身血氣翻湧,道道血氣纏繞,竟在其身上凝聚出一張血色麵孔!
那麵孔扭曲而多變,顯得邪異而詭異,他發出了沙啞低笑:「嘿嘿嘿!此等天威,倒省了本老祖一番手腳。小凰兒,且停步,你這仇人,怕是熬不過此劫了。」
虹飛凰咬牙切齒:「不行!那就太便宜他了!老祖,請……」
「急什麼?」恐怖麵孔打斷她,「且看第二道天劫再說,此刻靠近,天雷無眼,以你的道行,一樣也要被滌盪乾淨,說不定還要替他擋災!」
另一邊,那對來自大宗的男女亦是動容。
男子收起了輕慢,正色道:「第一道便是裂煞罡雷,此子所修功法,怕是有些來歷。」
那女子則頷首道:「或許是根基之厚,所以引動之劫異乎尋常,且看他如何應對。」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際,柳雙兒已趕至院外,素手一揚,一方繡著雲雀銜芝圖的素白錦帕騰空而起,化作丈許大小的光幕,便要護住小院。
「柳姑娘,好意心領,但無需如此。」
陳清的聲音自院內傳出。
下一刻,一道漆黑如墨、纏著電弧的劍芒自院中沖天而起!主動撞入那熾白劫雷之中!
「滋啦——」
那威勢赫赫的雷光,竟是轉眼被漆黑劍芒吞噬、消融!
轉眼間,雷光消散,黑劍嗡鳴一聲,似還壯大了一圈,悠然縮回院內。
天地間陡然一靜!
「什麼?!」那倨傲男子首次失聲,眼中露出驚色,「那道劍光是什麼?法訣?法寶?竟以劫雷為食?」
女子臉上清冷儘去,顯出駭意:「非是化解,而是……吞噬?他就不怕劫力反噬,汙了金丹道基麼?」
纏繞在虹飛凰身上的恐怖麵孔猛地一凝,血光波動:「不對勁!那黑色雷霆,蘊含一絲天罰真意,卻又駁雜混亂,此子有古怪!你先別去!」
正與法奪子對峙的什辰一愣,險些被法奪子一劍刺穿胸膛,然後極速後退!
「劫雷被那人的術法吞了?有古怪!這人有古怪!」
「轟隆隆!!!」
天穹震怒,劫雲翻滾。
三道比先前更加粗壯、色澤轉為暗紫的雷霆扭曲著,悍然撲下!
威勢迭加,幾乎要將整個黑水城碾碎!
陳清抬頭望天,手捏劍訣。
「再去。」
並指如劍,向天一點。
漆黑劍芒再次呼嘯而出,於空中一分為三!
「噗!」「噗!」「噗!」
三道令金丹真人也要色變的劫雷,竟連個浪花都未曾掀起,便被三道黑色劍芒吞冇!
那劍芒顏色愈發深邃,歡快地飛回陳清身邊,繞身盤旋。
劫雲之下,小院安然無恙,連周邊的草木都無半點損傷!
這一刻,所有旁觀者都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院落之內。
陳清內視丹田,府中那枚金丹滴溜溜旋轉,丹上道紋自生,光華流轉。
一轉,丹火顯化,道途現形!
二轉,劫紋如瘟,餘波盪漾!
三轉,丹照命星,感應自生!
四轉,本命神通,殺伐於心!
五轉,丹心通明,神念暴漲,泥丸宮中靈光璀璨,一點靈光孕育,便等著點化本命法寶!
此番進境之快,令陳清都十分意外!
他在夢中仙朝金丹七轉,可謂歷經艱險,天劫、地劫、人劫,哪一個不是凶險異常?陰神修士晉級金丹,連元嬰修士都跑過來阻道,化作人劫!
結果,他在現世,前後打破四道雷劫,便金丹五轉了?
就這?
他這邊覺得過於順利,外界眾人卻已是心驚膽戰,如見鬼神!
那對大宗男女早已冇了點評的從容,隱約意識到,那院中渡劫之人,恐怕不是他們能夠「品鑑」的存在。
「這當真是陰神修士在渡劫?又或者,是有人請了高手過來,幫助自己渡劫?」那男子兀自有幾分不甘,便在那裡分析。
旁邊的女子則說:「若是如此,那可是要沾染太多因果,該是給了多少才能請動?」說罷,她忽的邁步前行,朝那劫雷之下的院子衝去!
男子一見色變:「師姐,你這是要做什麼?那雷劫凶猛……」
女子頭也不回的道:「你可知,連這等天劫都能突破,那此人一旦功成,該是金丹急轉?」
男子聞言,又是一愣!
更遠的地方,虹飛凰嬌軀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度的不甘與!
纏繞在她身上的恐怖麵孔眼神閃爍,盯著那小院,貪婪與忌憚交織,暗中盤算著。
遠處觀望的眾人,也是心潮起伏,念頭各異。
柳元辰甚至也坐不住了,離了司衙,直奔此院而來!
「雙兒這次的眼光,竟是這般過人!還真讓他發現了一枚璞玉,不對,這是要為頂級的玉石了!」
就在此時,又是一道雷霆落下,但依舊是中途崩解!
第六轉,成!
一扇模糊的門戶,在他麵前成型!
他我之門!
按著一般的玄功要點,第六轉一成,開啟他我之門,便能溝通玄妙,隻要能破開幻象,自然可以見禮他我投影!
但此番,這他我之門一成,陳清的丹田內金丹劇震,那扇深植於心、得自萬扉壁又吞噬了太一之門的「偽玄牝之門」轟然震動,與金丹產生共鳴!
一股偉力自門中湧出,灌注金丹!
「嗡!」
陳清福至心靈,朝著身前虛空,輕輕一「推」。
「吱呀——」
門扉洞開!
陳清前方的空間,波紋盪漾,兩道虛影自門中走出!
他我投影!
左側一尊,縹緲高遠,身上纏繞著稀薄的香火之氣,麵目模糊,正是「隱星真君」投影,現世不比夢中仙朝,為了維持歷史結構的穩定,此名雖顯,但知者寥寥,香火願力自是遠不能與仙朝鼎盛時相比,威能十不存一。
陳清目光隻一掃便掠過,旋即落在右側那道新生的投影之上。
這道身影身形挺拔,青衣拂動,一雙眸子晶瑩剔透,彷彿有玄光流轉,萬象生滅!
「隱星法主」李清之投影!
這投影氣息淵深,隱有陰陽輪轉、星辰列張、山海沉浮的道韻內蘊其中,正是其根本神通「陰陽星宿山河賦」的外化顯現!
而就在這兩道他我投影凝實的剎那!
「嗡!」
陳清丹田之門內一震動,奇異的貫通之感自冥冥中傳來,那法主投影的冰魄雙眸驟然亮起,神光湛湛,彷彿能洞穿虛空,窺儘萬物軌跡!
「冰魄之眼竟隨之映照而來?」陳清心頭微動,「與那夢中的本體投影貫通了?」
未及細思,一股漣漪自投影身上盪開,席捲四方!
「嗯?」
「意通冥冥?有人要開道途?竟有道韻漣漪擴散!」
便有三個離著南濱不遠的存在,被這股漣漪引動,有所感應,於是祭出神念,藉助這漣漪盪漾的契機,以取巧之法,藉助漣漪脈絡,神念帶著驚疑之意,逆流而來,瞬息而至。
「虛門顯化,投影臨塵,這是一結丹,就成就了六轉?當世靈氣早衰,如何能成?南濱貧瘠之地,也有此等人物?」
「南濱也勉強算是我醉仙坊的半個地盤,居然有人在此處凝結金丹?這人氣息隱隱有幾分熟悉,似在何處見過?」
「有點意思,這等邊角之地,多是小宗和散修,居然也有人能走到……不對,他這是金丹幾轉了?」
然而,未等他們窺探分明……
「轟隆!」
天穹之上,劫雲再聚!
三道暗紫色雷霆扭曲糾纏,攜毀滅之威劈落!
其勢之凶,遠勝之前!
那雷光中,終於讓陳清感到了威脅之意,不過到底是貧瘠時代,靈氣太過稀薄,哪怕雷霆沸騰,可麵對有著元嬰級護道法訣之人,依舊是不夠看的!
陳清將手一指!
「破。」
那柄懸於身側的漆黑劫雷之劍發出歡快嗡鳴,沖天而起!
「滋啦——」
刺耳聲響中,三道凶戾劫雷當空炸裂,雷光尚未三開,便被黑色劍芒吞噬殆儘!
而後,那漆黑雷光也不耽擱,飛回陳清身旁,盤旋守護。
陳清腹中,金丹再變!
七轉,念通冥土!
但此番,他神念飄動,卻彷彿撞到了一麵牆,渾然不似在仙朝時幻象叢生、萬鬼啼哭之相,在仙朝中,他像是要被拉入冥土,此刻卻隻感到一股沉重壓力襲來,令神念難以寸進!
「莫非,如今的冥土有了異變?」
不等他細思,金丹第八轉的玄妙就已襲來,卻是那道胎滋生,法有元靈,一身法力、真息,儘數都被錘鏈了一遍,靈性內蘊!
緊跟著,那第九轉卻不見異樣,平平靜靜,尋尋常常。
陳清卻不感到意外。
「我這泥丸宮,在結丹之前,就已蛻變為玉宸紫府了。」
一連三轉,竟在彈指之間完成!
陳清的氣息隨之層層拔高,丹田內金丹圓融無瑕,熠熠生輝,玉宸紫府與之呼應,星光瀚海之景於識海中沉浮,隱隱透射周身十丈!
然而陳清卻微感詫異:「九轉已過,竟如此平靜?那夢中仙朝結丹時,阻道之人層出不窮,如今這人劫……莫非都轉性了?我那血河化身、本命神通、陰神連環爆等手段,都留著呢,也冇用上啊!」
院外遠處,什辰早已驚得頭皮發麻,看著那輕易吞噬駭人天劫的黑劍,再無半分貪念。
「你哪裡是我的阻礙,分明是我的福星!若不是你來阻擋,我這真過去算計此人,如今焉有命在?我果然是有大氣運在身啊!差一點!就差一點!」他衝著對麵嚴陣以待的法奪子乾笑兩聲,眼中竟生感激之色,真心實意道:「道長,我看今日天色不錯,不如你我暫且罷手,改日再續道魔之誼?」
對麵,法奪子也顧不上麵前的魔崽子,抬頭看天,滿眼震撼。
另一邊,虹飛凰花容失色,隨即滿臉的不甘與後怕之色:「多虧了老祖謹慎,否則我……」
但她話未說完,那血色麵孔竟猛地反捲,散為澎湃的血煞之氣,倒灌而入,瞬間將虹飛凰周身禁錮!
「老祖!你做什麼?!」虹飛凰驚駭欲絕。
「做什麼?自然是擒下你這禍根,獻與那人,了結因果!豈能因你這蠢貨,開罪此等人物!」老祖聲音猙獰,裹挾著她便往陳清那院中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