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金丹叩門
待理清了思路,洞明真人一捏,便將那一道傳訊靈光捏碎!
「柳家當真是從不安分啊!三千年前那筆舊帳,竟成了今日禍根!當年他們仗著朝中有人,巧取了那處連通秘境的宅院,甚至想要低買高賣,藉機謀取太一玄法,被敲打之後老實下來,偏又靠著當時的柳妃,保住了宅院,到瞭如今,倒成了釘入我太一腹地的一顆毒釘!被他人所利用!」
他正想著,殿外靈光急閃,又一道傳訊符破空而至!
洞明真人神識一掃,麵色更沉。
那符中直接出言斥責:「秘境生變,玄門震動,你這個監守真人是怎麼當的?多少年了,居然讓人侵入了我太一道宮的秘境之內!若損及根本,壞了玄門大計,洞明,你便是太一的萬古罪人!」
洞明真人臉色驟變。
這時,又有兩道強橫意念隔空降臨:「吾等已動身回返,洞明,在你釀成大錯之前,穩住局麵,記住,這件事控製在浮都之內,莫要牽連寂滅海!若是因為此事,驚擾了老祖清修,讓其他幾家抓住機會發難,使他老人家被迫前往問天台靜修,洞明,你便是自滅都不足以抵罪!」
隻是意念嗬斥,便震得洞明真人氣血震盪!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氣血,知道事已至此,辯解無用,唯有雷霆手段方能挽回!
「請幾位大真人放心,此事,貧道自會有個交代!」
說到這,洞明真人驀地起身,袖袍一拂,殿心地麵隆隆開裂,一道金光沖天而起!
光芒中,一尊三足兩耳的古樸小鼎緩緩浮現,鼎身刻滿太古雷紋,甫一現世便引得四方靈機沸騰,煌煌威壓竟不遜元嬰!
「轟!」
純白而又濃烈的火焰,在那鼎中跳躍,與雷光交織!
「今日,吾當以震嶽雷鼎行事!將貧道蘊養了六百年的光明淨火施展出來!」他眼中厲色一閃,「管你是柳家暗子,還是李清小輩,敢闖我秘境,觸動玄門,便都留下吧!」
聲未落,人已化虹而去。
雷鼎嗡鳴,裹挾萬鈞雷煞,直撲浮都秘境入口!
所過之處,雲氣辟易,虛空震顫,顯是動了震怒,要行那犁庭掃穴之事!
浮都秘境,銅爐山外圍的密林之中。
陳清盤坐於山林幽處,雙目微闔,周身氣機圓融,四周古木參天,靈泉潺潺,奇花異草霞光隱現,端的是一派仙家妙境。
四周,則是他佈下的先天之陣與挪移之陣,一旦局麵不利,立刻就可以離開!
「呼——」
隨著他的呼吸吐納,有道道流光自虛無中透出,如百川歸海,匯入眉心祖竅。
細看之下,這些流光並非無根之物,乃是源自遠處那巍峨銅爐山腹地!
通過心中那扇詭秘門戶的玄妙聯絡,陳清正隔空攫取著太一偽門的本源精華。
「嗡嗡嗡——」
山腹深處,那扇高達百丈、銘刻日月星辰與山河社稷的龐然巨門,此刻正微微震顫。
門體上原本清晰的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模糊、黯淡,似在被無形之手抹去靈性。縷縷精純至極的先天道韻,從中剝離,跨越虛空,化作流光,成為滋養陳清心中門戶的資糧。
不僅如此,兩門之間,更是建立起了一道聯絡!
「如今這太一之門,便如同那些修行了靈門之法的修士一樣,開始為我這心中門所製約了!」
流光匯聚,陳清的心中門戶,漸漸綻放光華萬丈!
那光華越發明亮,最後令整個心門震顫著,竟要掙脫束縛,自識海躍出,朝著丹田氣海落下!
門戶表麵,原本略顯虛幻的日月星辰、山川社稷刻痕越發清晰凝實,散發出海納百川、統禦萬法的古老意境!
更有許多關於「玄牝」的奧義感悟自門中湧出,在陳清心中沉浮。
「穀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此門,乃造化之樞機,靈氣之根源,虛實之橋樑,心念所至,便可通達!」
「嗡!」
隨著心中門戶的逐漸凝實、蛻變,終於有了由虛化真之勢,自念頭中顯化出來,照映於丹田之中!
頓時,陳清丹田之內,那枚已達八轉、圓融無瑕的金丹驟然劇震,發出鳴響,似在歡呼雀躍!
澎湃浩瀚的力量從中奔湧而出,在四肢百骸中流轉變化,逐漸壯大。
下一刻,門戶在丹田凝實,金丹叩門!
「嗡!」
跟著,門戶洞開,那金丹滴溜溜一轉,落入那於丹田中顯化的玄奧門戶之中。
霎時間,神魂與門戶相合,一種圓滿無缺、水到渠成的明悟湧上心頭。
「原來如此!即便冇有這扇偽門顯化,方纔吞納太一之門本源時所得的感悟,已足夠我推開九轉之門,開闢玉宸紫府!不過,若是藉此門成就九轉,當能滋生至少一道大神通!」
他正想著,那金丹落入心中門後,神念竟被門戶之力驟然增幅,一下子迸發出來,如潮水般洶湧擴散,瞬間便與銅爐山腹地那扇衰弱的太一之門建立了聯絡!
此刻的山中門,本源已被掠奪大半,光華黯淡,門體上的日月星辰刻痕模糊不清,有如風中殘燭,雖依舊龐大,但其實隻餘個空殼勉強維繫,但其根基仍在,紮根於秘境之中。
此時,憑藉與此門的聯絡,陳清的神念順著門內禁製瘋狂蔓延,感知到了一個以銅爐山為核心、覆蓋小半個秘境的龐大陣法!
這陣法玄妙非常,兼具隱匿、鎮壓、聚靈、探查之能,脈絡節點儘在掌握。
長吐一口氣,他睜開眼睛。
「原來我乘坐飛舟時察覺的陣法是這般根腳!如此一來,我豈非是成了這秘境的半個執掌者!隻要此陣不毀,便可借力施為!此陣的動力,恐怕正是源於太一之門!」
陳清心頭一震,心中歡喜。
然而,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
「小賊!安敢竊奪吾之根基!奪吾之門戶!」
一聲飽含驚怒的咆哮,似那九天雷霆,自山腹深處的太一之門內傳出!
下一瞬,一道模糊的身影自門內掙紮欲出。
此人周身籠罩在濃鬱的香火青煙中,麵容被香火氣遮掩,看不真切,但陳清瞬間便確定,這就是當初他借帝君道韻殘留、隔空交手之人!
對方顯然暴怒到了極點,人還未完全踏出門戶,已隔空一掌拍來!
轟隆!
虛空彷彿被這一掌壓塌,磅礴的香火願力混雜著毀滅意誌,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掌,鎖死了陳清周身所有氣機,將他禁錮在原地,轟然壓下!
其威勢,遠超尋常元嬰,令陳清神魂皆顫,周身骨骼劈啪作響,幾乎本能的生出要立刻遠遁之念。
「嗯?這一掌中蘊含的香火願念,在乾涉我的念頭?但此人雖然厲害,但我也不是毫無憑藉,早就準備好了挪移逃遁的法門,此刻又新得了秘境陣法,退可走,進可壓,先天立於不敗!」
電光火石間,陳清福至心靈,當即定住心神,意念通過丹田偽門,溝通那山中殘門,發出了一個指令——
「關!」
念頭落下!
「嗡——轟!」
銅爐山腹地,那扇高達百丈的龐然巨門,應聲而動,帶著碾碎萬物的沉重之勢,猛然閉合!
「什麼?!你……」
那模糊身影見狀,既驚且怒,但下一息,他的怒吼戛然而止,連同那毀天滅地的一掌,儘被合攏的巨大門扉強行截斷、封禁在內!
在那門縫合攏的剎那,陳清捕捉到了對方那雙透過香火煙靄、充滿了震驚與驚懼的眼睛,以及那模糊麵容的輪廓帶散發出的熟悉感。
「此人……我似乎在哪見過!」
但他並未因此糾結,轉眼斬斷雜念,他清楚的知道,此舉最多暫時困住那此人,其人此刻正在門內積蓄力量,瘋狂衝擊!
下一刻,巨門轟鳴震顫,表麵符文瘋狂閃爍,顯然支撐不了太久。
「冷靜!我的優勢在於掌控了部分秘境陣法!若慌不擇路地逃竄,反而可能暴露在其他聞訊趕來的太一高手的圍剿下,反正九轉的準備已經齊全,下麵做什麼都是賺的!」
陳清強壓下穿梭空間離去的衝動,深吸一口氣,藉助與山中門的聯絡,神念沿著大陣脈絡向外蔓延探查。
方圓百裡、千裡……秘境各處的氣息、動靜,陸續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
他看見一道道強橫氣息在秘境各處顯現,其中的大部分正往這銅爐山匯聚!
「這裡還真不能待了,嗯?」
突然,陳清藉助大陣感知,又有了意外收穫。
密林深處,古木參天,枝葉虯結。
一行人行跡匆匆。
為首者乃是一老者,一身玄色勁裝,狼顧鷹視,氣息沉凝,正是那柳家的長老柳玄罡。
在他身側,一位身著蟠龍雲紋錦袍的年輕公子,步履從容,跟隨前行,臉上滿是驚異與好奇之色。
「真冇想到,」年輕公子抬手拂開垂落的藤蔓,看著遠方隱約可見的仙宮輪廓,低聲驚嘆,「柳卿府上一口不起眼的井下,居然藏著這般洞天福地,靈氣之盛,堪比內苑秘苑!也不知是哪位仙家留下的人間洞天。」
柳玄罡腳步未停,順勢說道:「此地非是柳家之福地,實乃太一道宮之秘藏。此番機緣,恐隻此一次,過後,那井口怕是再難開啟了,否則太一道宮定然不會與我家乾休。」
年輕公子聞言,笑道:「可我觀柳卿行事,陣仗頗大,準備周詳,可不像是偶然撞破天機、倉促行事的樣子,反而像是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今日到來。」
另一位柳家長老柳正鐸介麵,帶著幾分自得的說道:「殿下,吾等對府中可能藏有太一重寶之事,早有猜測,多年來明察暗訪,鎖定疑似之地不下三百處,這口井正在其列,隻是其中多處涉及虛空秘法,無特定法訣,縱是元嬰大真人亦難強闖。故而一直隻派人嚴密監視,靜待其變。此番恰有賊子膽大包天,偽裝成我柳家子弟,觸動井中禁製,我等才得以順勢而為,借力闖入!」
「原來如此,」那年輕公子麵有恍然之色,眼中讚賞更濃,「柳家果然深謀遠慮,佈局深遠。若非本王此次護送王嫂省親,恰逢其會,怕是要與這仙境失之交臂了。」他話鋒一轉,試探道:「卻不知,柳卿可知這秘境之中,藏著何等隱秘?」
柳玄罡似未聽出他話中試探,徑直道:「好叫十二皇子知曉,根據族中記載與此地氣象推斷,此地十有**,便是失蹤已久的浮都洞天。」
「浮都洞天?」那十二皇子聞言一怔。
「不錯,」柳玄罡語氣肯定,「傳聞此洞天乃玄牝藥宗一位散仙所辟,在其坐化後洞天不知所蹤,早有傳聞,說是被太一道宮暗中收取,兩宗為此有過幾次交涉,但都不了了之。太一道宮耗費如此心機隱藏此境,其目的……」
他忽然住口不言。
十二皇子當即忍不住追問。
那柳玄罡似是有些遲疑,但最後壓低了聲音,說道:「恐怕,他們謀取此地,是為了蘊養傳說中的玄牝之門!」
「玄牝之門?!」十二皇子大吃一驚,「柳卿此言當真?你們如何得知這等秘辛?那玄牝之門,不是早就破碎了嗎?」
柳玄罡目光微閃,似在權衡,片刻後像是下了決心,才道:「不敢隱瞞殿下,此事,與我柳家祖上還有些淵源,因此知曉。據族史秘傳,早在仙朝初立,太初天後執掌乾坤之時,曾暗中蒐羅天下,匯聚了九種無上先天之氣,每一種先天之氣中,都蘊含著一枚玄牝之門破碎後的本源碎片!天後之宏願,便是要重聚碎片,再鑄玄牝之門,執掌天地靈機之根!為此,引發了天衍台之劫……」
「就離譜……」
另一端,借著秘境陣法之力,遙遙感知柳家一行人動靜的陳清,聽到這裡,滿心問好。
「天後之宏願,是要再鑄玄牝之門?歷史竟變成了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