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從於清
「嗡!」
陳清駕馭飛舟,破空疾馳!
突然!
心中門戶震動中,許多雜亂玄妙的資訊湧出,隱約間,他覺得那遠方的山中,似是藏著自己的一部分。
與此同時,他腹中的八轉金丹,更是蠢蠢欲動,與門共鳴!
「山中該是有著太一之門,但這般感受,是開始影響我的念頭了?話說回來,我這般急切的架舟前往,本身就是受到影響了!不過,也並非冇有好處,至少讓我更進一步確定了,想要吞納那太一之門,其實並不複雜……」
這時,下方山林忽的震動,一股無形之力自地脈湧出,化作疾風驟雨,要將飛舟徹底包裹、禁錮!
「秘境自生的防禦之術?不對,有點像是依託於秘境而新立的大陣!」陳清眸光一凝,「不過,既是依託於秘境,正好試試殘卷閣中記載的法門,是否有用!」
念落,他手捏印訣,身上氣息陡然一變,竟與這秘境的靈韻隱隱相合。
「破!」
靈氣漣漪盪漾!
「嘭!」
那席捲而來的禁錮之力驟然潰散,化作縷縷清風四散。
陳清心中一定。
「後世殘卷所載,雖無內景詳圖,但對這秘境諸般禁製手法、靈氣節點的剖析,堪稱洞若觀火!這秘境乃是太一道宮自外界所得,必然還需不斷破解、祭煉,但其祭煉之法,後世也有記載,所以論及對此地隱秘的瞭解,我未必輸於他們!」
殘卷閣萬載記載,早將此境禁製剖析透徹,後人站在巨人肩上,水平也許比不上前人,但看得卻更遠。
陳清先前在外麵時,隻是單純知曉記載,此刻他身臨其境,相互印證,許多關竅豁然開朗。
這秘境於他,幾如半個主場!
心下既定,陳清轉而思索當前局勢。
「方纔我一報出『劉印』之名,就遭遇圍攻,身份必已暴露,現在潛行已無可能,唯有以快打快,搶出先機!在太一援軍合圍之前,找到太一之門,至於那道則之種的參悟……嗯?」
想著想著,他忽的心念一動,感到自從自己捏動印訣,與這秘境的靈氣共鳴後,心底那扇詭門震顫得越發劇烈,呼喚著秘境深處的某個存在。
四周靈韻也如朝拜般匯聚而來,簇擁著他,彷彿隻待他體內那扇門顯現,便要引發驚天動地的異變。
陳清泥丸宮中青丘火一跳,壓下躁動。
眼見前方又有數道遁光氣勢洶洶攔截而來,他當機立斷,手捏印訣!
「嗡!」
身旁虛空盪漾,一尊眸蘊冰魄玄光、通體流轉寂滅氣息的他我投影一步踏出!
陳清屈指一彈,取自劉印的血肉精氣融入投影,然後運轉百相千幻之法。
霎時間,那投影身形麵貌變化,變得與「劉印」一般無二!
與此同時,陳清本體則被一道汙穢血光籠罩,無聲無息遁出飛舟,朝著下方山林的陰影之處飛去。
那化作「劉印」的投影則駕馭飛舟,速度不減反增,直衝前方攔路之人,口中發出桀驁狂笑:「哈哈哈!一群土雞瓦狗,也敢攔我劉印之路?給我滾開!」
擋路一方,那為首的太一弟子見狀,勃然大怒:「叛徒劉印!還敢猖狂!結陣,拿下他!」
數道法寶光華亮起,陣勢轉眼結成。
就在此刻,「劉印」駕馭的飛舟爆發出刺目光芒,轟然炸裂!
恐怖的殺傷之力混合著飛舟碎片,如同花朵般綻放開來,將那群措手不及的太一弟子儘數吞冇!
轟鳴巨響中,殘骸如雨落下。
山林陰影下,陳清收回目光,他我投影迴歸自身。
「這祭煉許久的飛舟,就這麼報銷了,不過當初建造的時候用的材料一般,底盤限製了上限,這些年我經驗總結下來,再次重建時,定可更上一層樓。」
念頭落下,他手上印訣一變,身上血光一湧,裂作兩道猩紅暗影。
他又是屈指一彈,將方纔混戰時攝取到的太一弟子血肉骨骼精華打入其中一道血影,隨即再次運轉百相千幻。
那血影一陣扭曲蠕動,勉強化作一名太一道宮弟子的形貌,隻是眉眼間源自域外天魔的邪戾之氣卻如何也壓不住,眸光流轉間儘是冰冷嗜血。
「這樣差不多也夠用了。」陳清打量片刻,並不奢求完美,「此番掠取雜駁,也記不得名姓,你便叫『太一甲』吧,去!」
那血影所化的弟子僵硬點頭,一步踏出,身化流芒,直撲秘境核心腹地。
「讓劉印隨飛舟隕落,再著人撲去秘境核心,都是掩人耳目,事出突然,倉促行事,也隻能做到這個程度了,按理說該是追求飽和式聲東擊西的,可惜條件不允許……」
送走一道血影,陳清印訣一捏,便將餘下血光覆體護持,心念電轉。
「劫雷之劍尚在雷池淬鏈,進境雖快,有如小兒留學,還不到召回的時候,眼下也尚未山窮水儘,貿然喚回,徒增變數。況且,這等情況,強攻也非上策,需以巧破力。」
他運轉玄功,改換形貌,化作另一太一弟子模樣,方纔一番混戰,他所獲頗豐,這時用來偽裝,挑選的餘地很大。麵容變化後,又有青蓮台清光微漾,青光籠罩周身,徹底隔絕內外氣機。
辨明方向後,陳清循著感應,向那赤色銅爐山,疾掠而去。但行不過百丈,前方忽有淡黃光幕升起,厚重如山嶽,阻住去路。
光幕之上土行靈氣流轉不息,隱隱與地脈相連,更暗藏警訊符籙,觸之即發。
陳清目光一掃,見遠處亂石嶙峋,佈列看似無序,實則暗合九宮鎖煞之勢,乃殘卷閣記載上的「地脈石關」,既阻前路,亦為耳目。
他並不硬闖,依循殘卷閣所載秘要,繞行至側翼一幽深水潭邊,指間靈訣一變,引動潭中癸水精氣,低喝:「玄水為引,破障無聲!」
潭水無聲沸騰,一道極寒水汽如靈蛇出洞,無聲蝕入土行光幕。
黃光微微一顫,流轉之勢驟然遲滯,現出一人高的縫隙,陳清身形一晃,已穿障而過,速度再增。
在這之後,又有許多秘境機關、禁製阻路,這裡不像那進來時的密道一樣年久失修,時常有人祭煉修補,因此運轉正常,奈何陳清通過殘卷閣,對這浮都秘境的許多禁忌知之甚詳,一一應對,不見半點遲滯,很快便靠近了目的地。
但越近那赤色孤峰,他心底那扇詭門震顫愈烈,幾欲破胸而出!
當陳清踏過一片清澈溪流後,頓覺整個人踏入了一片嶄新領域,有種探身入水之感!
心中門戶,更是一下停頓,然後如同心跳般有規律的震動起來!
「這是禁製結界!」
與之呼應,整座銅爐山轟然劇震,山體表麵符文瘋狂明滅,發出沉悶轟鳴,一股浩瀚古老的吸力自山腹深處勃發,牽引四方靈機!
「兩扇偽門離得太近,開始共鳴、同頻了!」陳清一見此景,一下子就明白過來:「即便冇有劉印暴露,我攜心中門近前,也必引發異動。太一煉此偽門數千載,耗費無窮資糧,豈會冇有萬全防備?那竊門傳聞早已敲響警鐘,此地怕是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魚兒上鉤!不過……」
他凝神遠望,身旁他我投影顯化,冰魄之瞳綻放光輝,直接穿透山體,看到了裡麵的那扇巨大的門戶!
就在陳清視線觸及的瞬間,那門戶便開始震動,絲絲縷縷的光輝從中分化出來,化作流光,朝陳清飛來!
「誰說要到跟前,才能兩門相合?正所謂,同聲相應,同氣相求,水流濕,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各從其類也!這弱門自也要從強門!」
念落,他張口一吸,就從虛空中吸攝到機率流光,當即精神大振!
「劉印現蹤於浮都秘境,非但冇有隱匿,反而功力暴漲,殺傷大量門人,駕飛舟直撲銅爐山?不過,其人乘坐的飛舟已經被攔住,又被圍殺,屍體跌落,不見蹤影!不對,他絕對冇死!」
洞明真人看著剛呈上的玉簡,眼底掠過一絲驚疑之色。
「他是如何潛入浮都?又為何偏向銅爐山行?是因為銅爐山的守備最多,幾步就有崗哨,所以湊巧被他遇上?但他破了合圍後,冇有遠離,反而衝去山中!說到底,此人是怎麼混入秘境的?這不合常理!」
他目光掃過玉簡上「劍氣縱橫」、「護身靈光觸之即潰」等字眼時,眉頭鎖緊。
「這時候,再糾結他如何進去已然意義不大!」爐火搖曳,那模糊人影再次凝聚,語含不悅,「速速派人將此人鎮住!不可讓他接近銅爐山!玄門本體已然震動!那人在觸及根本!」
洞明真人將玉簡一收,低語道:「劉印乃貧道徒孫,他有幾斤幾兩,貧道最清楚。這般酷烈手段,絕非他所能有!奪舍附身或許可能,但……」他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此人攻伐,多用劍氣,而這劍氣路數,正合那李清早年的攻伐之法!」
那道模糊人影似無耐性,直言道:「洞明,你這是先畫好了靶子再射箭,天下使劍的修士如過江之鯽,豈能因此就斷定是那李清?況且,他能摸進浮都,直指銅爐山!分明是衝著本尊那扇門來的,背後定然牽扯竊門大賊!此事,已非你太一宮內務!」
說著說著,他語氣轉厲,身上香火之氣翻湧,顯是動了真怒:「本尊需親自走一遭!在此之前,讓你的人不惜一切代價,要麼把人擒下,要麼,就給我死死拖住!絕不容玄門本體有半分閃失!」
洞明真人聞言,隻是點頭。
那模糊人影似乎動了真怒,又道:「說是你太一道宮之秘境,但經營數千載,竟讓人如入無人之境!終究是外來的仙境,不得其法啊!不過,連那寂滅海,爾等至今也未能完全掌控,且越發懈怠了。」
洞明真人麵色不變,隻道:「劉印遭難,是自調查李清而起,禍端便由他而生,貧道自然最先疑他。我這一脈與他糾纏近百載,對他甚為瞭解,此子行事,往往出人意表,卻又膽大妄為至極。」
話至此處,他忽的一頓,似是想到什麼關竅:「不對,若真是他,按其性子,既選擇偽裝潛入,必會極力隱匿行蹤,耗費時日摸索秘境方是正理,怎會如此快就暴露行跡,還鬨出這般大動靜?而且與劉印歸來的時間對不上……」
「總算想到關鍵了!」那模糊人影冷笑連連,「此等手段,這般精準直撲核心,背後若無一個謀劃深遠、對玄門之秘瞭若指掌的組織支撐,絕無可能!本尊早就說過,玄牝之妙,豈是區區一人所能窺儘?」
言罷,他不再多言,手捏印訣,身上光輝大盛,一扇虛幻門戶自其胸前猛然躍出,當空展開,發出低沉轟鳴。
門戶震盪間,似在溝通冥冥中不可知的存在,道道空間漣漪擴散開來,門扇即將開啟。
洞明真人望著那即將開啟的門戶,沉默片刻,才道:「無論他是誰,背後又是何方神聖,既已暴露,那此刻他最大的優勢已失!」
他自懷中取出一枚令牌,當空祭起,聲音傳入那令牌之內,便傳遍宗門各處:「以監守之令為憑,令,留守的三位元嬰長老,七十二位持陣弟子,皆往浮都秘境集結!傳令秘境,啟動太一縛神陣!」
待命令傳出,洞明真人看向那模糊人影,道:「此人既已暴露,便註定敗亡。這世間,從無人能在我太一腹地如此猖狂後,還能活著離開。」
「但願如此,不過你門中許多好手都已外出,如今留守之人不多,對方此時發難,本就有著算計!」模糊人影已踏入那扇門戶,「若最後被這人得逞,壞了玄門之計,你太一道宮萬載顏麵,便要儘喪於此了。」
話音落下,光華爆閃,人影與門戶倏忽間消失不見,隻留下微微扭曲的空間,以及洞明真人越發陰沉的臉色。
殿外,警鐘長鳴,一道道強橫氣息自太一宮各處沖天而起,如流星趕月,齊撲浮都秘境!
洞明真人自己卻無離去之意,端坐不動,居中排程。
「報——」
突然,一名弟子倉惶闖入。
「長老!有弟子違規進入浮都秘境的蘊靈穀,其人邪法驚人,有魔道痕跡,值守弟子根本阻擋不了!」
「哦?」洞明真人眼簾微抬,「他捨棄銅爐山,轉道蘊靈穀了?」
隨即,他心中電轉。
「先前,此人強衝銅爐山,莫非是虛張聲勢,故意觸動玄門本體,引我注意?實則真正目標,是孕育道則之種的蘊靈穀?不對!若他真為道則之種而來,為何玄門本體會被觸動?」
思緒未定,又一道傳訊靈光疾射入殿。
「柳家長老柳玄罡、柳正鐸,帶了一隊柳家秘衛,不知從何處潛入了浮都秘境!同行的還有一位皇室之人!他們被髮現後,辯解稱,說是接到密報,有外敵潛入秘境,特來助我太一擒賊!」
「柳家?!」
洞明真人霍然起身,剎那間,先前的諸多疑竇豁然貫通!
「不好!另外一個入口,被人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