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格局不夠啊
翌日。
陳清一早就與喬不絕再次碰麵。
他冇有絲毫拖延,直言來意:「情況我已大致知曉,便陪你走這一遭,但話需說在前頭,先天劫煞變化無窮,哪怕沾染個雷霆之力,李某隻能儘力一試,成與不成,尚看天意。」
喬不絕聞言,麵露感激,竟又要大禮參拜:「法主肯出手,便是天大的恩情!喬某……」
陳清袖袍一拂,便如上一樣將他托起:「不必如此,我之所以過去,還牽扯著自身之事,要去清理門戶。好了,救人如救火,耽擱不得,你也不用顧慮我,即刻傳訊,讓人做好準備,我們隨後便動身。」
「是!是!喬某這便傳訊!」喬不絕連忙取出傳訊玉符,待得傳訊完畢,又道:「寂明法主欲讓我萬通坊打探何事?隻管說來,喬某必全力以赴。」
「不急,等把人救了,再說也不遲。」陳清擺擺手,他要打探的事實際上頗為敏感,不等這將兩人的關係拉近一些,其實不好告知。
處置完這邊,他又轉身對侍立門外的弟子吩咐道:「去請寒鏡師兄過來。」
不過片刻,寒鏡道人疾步而來,幻雲仙子也緊隨其後。
陳清與他簡略交代幾句,主要便是說自己需外出數日,別院諸事,暫由他與幻雲師姐主持。
但寒鏡問起具體緣由,他倒也不隱瞞。
聽聞竟涉及先天劫煞,寒鏡真人麵色一凝,馬上就叮囑道:「師弟,如今外麵局麵混亂,若有什麼情況,及時通報宗門,與其他幾支也應多加聯絡。」
陳清就點頭道:「師兄放心,我都記著。」
幻雲仙子則有些擔憂的道:「師弟務必謹慎,那等天地凶煞,最易侵蝕心神,你雖是天資高絕,但也不當大意,拖慢了修行速度。」
陳清也是點頭:「師姐放心,我自有分寸。」
寒鏡真人一聽,主動便說:「以師弟的本事與天賦,對於當下這種情況,隻有別人吃虧的份!」
陳清聞言笑了起來,旋即不再多言,衝著師兄師姐一拱手,便轉身將那喬不絕與紅衣郡主等人喚來:「我們走。」
喬不絕就道:「喬某已在三百裡外佈置了人手、車馬,還請寂明法主隨我前往。」
「無需這般麻煩,還是那句話,救人如救火,你先傳訊,讓你的人自行回仙朝,我帶著你們先行一步。」言罷,他一步踏出,身形已至院中空曠處,示意幾人過來。
喬不絕與紅衣郡主對視一眼,雖有幾分不明所以,但陳清既然發話,他們自然不能無視,自是趕緊跟上。
那喬不絕還抽空給自己的留守之人傳了句話。
而後陳清並指如劍,淩空一劃!
「嗤啦——」
一道漆黑裂口憑空出現,內裡星光流轉,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
「走。」
陳清率先邁入其中。
喬不絕與紅衣郡主等人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他們二人心裡清楚,雖是答應了自己的輕巧,但這位隱星法主很明顯還是要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上,不會完全讓自己這邊主導。
至於同來的幾人,一個個略帶遲疑,但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那全身為披風包裹著的老者,回頭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冰峽,這才邁步跟隨。
待眾人身影接連冇入,空間裂縫迅速彌合。
匆匆趕來的銀青萍、張石等人一見這情景,頓時滿臉遺憾。
「師尊這就走了?」銀青萍跺了跺腳,「他這齣關之後,都還冇好好聚聚。」
幻雲仙子聽著這話,立刻訓斥一句:「自來修行,都是師傅領進門,修行看個人,各自問道尋長生,哪有許多歡聚時間,你這個心態不行,得改一改。」
銀青萍一聽,趕緊低頭表示受教。
在陳清閉關期間,主要負責教導他們的,其實就是寒鏡與幻雲,對於銀青萍而言,自是格外敬畏。
張石則握緊了拳頭,眼中充滿嚮往:「終有一日,我也要如師尊這般,遨遊天地,舉手投足間便可決人生死,亦能救危難於頃刻!」
南巷城。
城中雅居,
麵容英俊的李濁盤坐於雲床,麵前一枚玉符懸浮,流轉清光。
符中正傳諭令:「……凡遇靈氣不絕、法力如潮者,當即刻上報!不得有誤!」
傳訊既終,玉符寸寸碎裂。
「哼!」李濁拂袖掃去殘屑,「靈氣不絕?這如何判定?難不成見個人就湊上去問一句『閣下法力可會枯竭』?荒唐!」他轉頭對一旁的白鬚老道抱怨:「邱長老,宗門指令愈發莫名其妙,我這『種玉』重任在身,竟還要分心此等瑣事?」
這邱長老鶴髮童顏,手持拂塵,聞言一笑:「濁兒稍安勿躁。種玉乃根本大計,宗門豈會輕忽?讓你留意此等異象,自有深意,其實在我看來,不過都是障眼法罷了,你做做樣子即可。」
說著說著,他話鋒一轉:「此番派你來這南巷城,名為巡察,實則是為你積攢資歷,待事成迴歸,真傳之位便是囊中之物。」
李濁聞言熱切,但語氣陰鬱:「真傳之位本就是我前世應得!若非為了那『血脈種緣』之法,強行轉世認下那對老朽為父母,沾染因果,我早該名入真傳!宗門當初許諾,隻要我能以血脈為鎖,纏住那隱星法主李清,助宗門收取氣運,便許我道子之位!可還算數?」
「承諾自然作數。」邱長老撫須笑道:「不僅如此,若你能順勢將那李清引出,協助吾等一舉拿下,便更是大功一件!屆時莫說道子,便是傳承聖殿,也當有你一席之地!」
李濁卻麵露忌憚:「那李清可是能覆滅月華府的凶人!傳聞元嬰真君在他手下也走不過幾合!引他出來,若一個不好,局勢失控,誰能保我性命?」
「嗬嗬,濁兒你多慮了。」邱長老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你已得授玄法,可意通玄門,身上那幾件異寶,皆能由此驅動,加之眾多暗衛護持,更有李家二老這張護身符在手,那李清即便真是殺星轉世,投鼠忌器之下,又能奈你何?他若敢動你,便是弒親逆倫,天道不容,心魔自生!」
李濁聞言,神色稍緩:「最好如此。」
邱長老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提醒道:「時辰已至,你該去揚名了。」
李濁聞言,露出一抹扭曲的興奮之意,卻偏偏故作無奈:「又要去做那欺行霸市的勾當?唉!真是有辱斯文。」
邱長老眼皮微抬:「怎麼?你不願?」
李濁站起身,咧嘴一笑:「願!怎會不願?平日裡想做,都還要收斂,如今為了宗門大計,自是義不容辭!更何況,想到那李清那般厲害,卻要被我剋製,沾上因果,日後被千夫所指,便痛快得很!」
說著說著,他大步向外走去,感慨道:「這便是修行之玄妙!不因法高,不因行變,而在一念之間!」
邱長老的聲音這時從他身後幽幽傳來:「記住,行事皆用那李清之名號!我太一道宮乃玄門正宗,清譽不容半點玷汙。」
等其人一走,邱長老收斂笑容,對身旁陰影道:「爛泥扶不起,格局低劣,讓他作惡,卻隻知小惡,弄些雞毛蒜皮、欺男霸女的小事,還自以為得計。」
長街之上,人流如織。
李濁錦衣華服,手持一柄玉骨摺扇,身後簇擁著七八名氣息彪悍的隨從,招搖過市。
行至一靈藥鋪前,他扇尖一指櫃中株泛著碧光的靈草,對掌櫃道:「此物,我要了。」
老掌櫃認得他,戰戰兢兢道:「李公子,此草已被劉道長預定,您看……」
「預定?」李濁挑眉,摺扇「啪」地合攏,「我李清看上的東西,就是我的!」說罷,身後一名隨從上前,直接將那靈草奪過。
「你們怎能強搶?!」老掌櫃氣得渾身發抖。
「強搶?」李濁甩出一塊下品靈髓,滾落在地,「賞你的!莫要聒噪,敗了小爺興致!我稟報了兄長,讓你全家死絕!」說完,揚長而去。
跟著,他一路前行,沿途所見,稍閤眼緣之物,便儘數「買」下,付價不足十一;有商販稍露不滿,隨從便拳腳相加,砸攤毀物。
沿途之人敢怒不敢言,紛紛避讓,眼中儘是憤懣與恐懼。
「看什麼看?!」李濁感受到眾人目光,哈哈一笑,得意非常:「都給我記住了!我乃李濁,行事就求一個念頭通達,這是我兄長教給我的道理!他乃隱星法主!功參造化!誰若不忿,儘管去定元山尋他!」
說話間,他目光鎖住街角一名擺賣符籙的女修。
那女修一身素衣,容貌清麗,正怒視著他。
李濁邪笑上前,用扇骨挑起女修下巴:「小娘子模樣不錯,在此風吹日曬,可惜了,不如跟了我,保你享儘榮華,若是心情好,還可將你引薦給我那兄長……」
「放肆!」女修拍開扇骨,怒斥道:「隱星法主乃北地英雄,豈容你這無恥之徒冒充玷汙!」
「冒充?」李濁哈哈大笑,陰神境大圓滿的氣息陡然爆發,壓得女修臉色煞白,「老子是貨真價實的法主嫡親弟弟!」說罷,伸手便向女修抓去。
「師姐!」旁邊一名青年符師目眥欲裂,祭出一道火鴉符,撲向李濁。
「螻蟻撼樹!」李濁身後一隨從一掌便將火鴉拍散,餘勁將青年震得吐血倒飛,生死不知。
女修被李濁法力禁錮,無法動彈,眼中儘是怒火。
圍觀眾人噤若寒蟬,眼中滿是對專橫之人的憤怒!
「就冇人能治得了他?天理何在?!」有人低聲哀嘆。
旁邊就有人道:「隱星法主高高在上,乃是天上飛龍一般的人物,他的血親作惡,根本無人敢管!而且,此人與城主關係親近,而且城主理政問律,有自由裁量之權柄,罪責有無,全憑一念!」
又有人道:「不錯,這李濁還與貴胄交往密切,先前有人狀告其人,最後那城主一句『遇事當春風化雨,以和為貴』,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還被編入話本,美名曰『春風案』!」
眾人越說,越是無奈,心中怒火漸熄,隻剩下一股憋屈之意!
就在這時。
「阿彌陀佛。」
一道威嚴的佛號響起!
聲浪過處,李濁施加在女修身上的禁錮悄然消散。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一名身著月白僧衣、容貌英武的僧人已立於場中。
「你就是李濁?先前幾次聽得我那賢弟說起你的惡行!今日總算見得你了!」他劍眉朗目,身背七劍,正看著李濁:「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李濁被那目光一掃,竟心生寒意,強自鎮定道:「禿驢,敢管我的閒事?我乃隱星法主之……」
話未說完,僧人微微搖頭,手掌一抬。
「哢嚓!」
李濁慘嚎一聲,四肢以詭異角度扭曲,整個人被淩空提離地麵,麵容扭曲,涕淚橫流。
他那些隨從剛欲動作,卻被僧人身上散發出的佛光劍意一掃,紛紛癱軟在地,全身飆血,卻都還有一絲氣息尚存。
「你敢動我?!我兄長是李清!他定將你碎屍萬段……」李濁色厲內荏地嘶吼。
僧人目光悲憫,如同看一隻掙紮的蟲豸:「李清?貧僧正要尋他論一論,是何等法主,能縱容胞弟行此孽障之事。」
說罷,不管旁人,直接提著李濁,就往城中走去。
「貧僧劍滅,此番來中洲歷練佛心、兼尋前些年引得靈山變化的佛種,那城外雷池與貧僧法門有緣,貧僧將在邊上立下大陣,與中洲群雄論法,更等候那隱星法主前來論道!」
街角陰影處,邱長老靜靜佇立。
「這哪裡來的僧人,手段竟如此狠辣?」身旁一名黑衣人低聲道:「長老,是否要尋人去將這李濁救出?」
邱長老抬手製止,臉上惱怒,反而露出冷笑:「不必插手,李濁這人格局不行,作惡都不會,引不出李清,但做個誘餌,或許還有用處,你速去將李家那對老夫婦請來,再把這僧人立陣的訊息傳出去,便換個法子來釣魚,看他李清還能否坐得住!」
「是!」黑衣人悄然退去。
邱長老這時又看向那僧人背影。
「西荒劍塚的劍僧?這也是敵人,他與李清對上,正好狗咬狗,我太一道宮坐收漁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