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門
陳清心念一動,隨即便察覺到一股磅礴浩大的恐怖神念,竟逆溯著冥冥中的聯絡,朝著自己延伸出去的神念狠狠碾來!
神念未至,其中蘊含的惶惶之威與浩瀚如海的香火願力已先一步呼嘯而至,彷彿天庭降罰,要將他這「僭越」的窺探之念徹底抹除!
「此念竟如此強橫!還裹挾著萬民信仰,近乎神祇!對麵是誰?太一道宮的元嬰祖師?感覺比元嬰之威還要強橫幾分!」
陳清心中微凜。
然而,其意念之中,那源自太元仙帝的殘存帝君道韻自生感應,沛然湧動,如帝臨九天,護持其念,凝成一股,也化作一股浩蕩偉念!
下一瞬,兩道澎湃意念於冥冥虛空中相撞!
轟隆!
虛空生雷!
那兩道念頭碰撞出的火花中,心相衍生,靈光轉變,竟自虛無之中創造萬千變化!
下一刻,陳清隻感到一股滂沱的吸扯力延伸過來,令他的神魂飄忽而起,一下子坐於虛空之中,全身閃爍著金色光輝!
對麵,亦有一道模糊身影顯現,通體好似琉璃鑄就!
二人竟在神念膨脹中,同時神遊虛空,以念頭凝結化身,在此相見!
對麵那人見得此景,先是一愣,隨即冷笑道:「好個雄渾意念,看來是個潛伏於廟堂之外的大能!卻在此時過來窺視!可惜,你卻不知,麵對仙朝權柄,再強的神通也是無用!」
其人話音落下,無數琉璃念頭就自那琉璃之身中湧出,在虛空中衍生出萬千兵馬!
一個念頭,就是一名兵卒、一匹戰馬,浩浩蕩蕩的衝殺過來,要將陳清的金色神魂斬滅淹冇!
陳清一見,當即也催動自身念頭,一道道黃金念頭自神魂中呼嘯飛起,淩空一轉,演繹自身道途,但立刻就得到了帝君道韻的加持,在虛空中掀起滾滾異象!
一邊是金戈鐵馬,律令如龍,化作天羅地網,拘拿萬法;另一邊則是日月輪轉,星辰為棋,彷彿天帝執子,佈局山河!
但馬上,那琉璃念頭所化的萬千兵馬,竟被日月星辰中蘊含的一股帝王氣勢所震懾!
「嗯?你竟有這般雄厚的念頭?其中還有一股煌煌之意!莫非也有皇室血脈?是帝君遺留在外的血脈?那就更不能放任不管了!」
一念至此,那人的心念陡然一變,那諸多琉璃念頭一轉,堂皇之勢收斂,化作香火湧動,演繹陣陣青煙,要侵染人心念頭,種下神道種子!
陳清心有所感,卻是守住自身一念,不動不搖!
一邊是萬家燈火,信徒禱祝,香火願力凝成不朽神國,鎮壓諸邪;另一邊則是混元如一,超然物外,帝威過處,萬神俯首,信仰亦需臣服!
帝君道韻鎮壓下來,什麼香火念頭、信徒百態,都被強行約束!
「不對!不對!」那人逐漸意識到問題,「怎的你的念頭中,竟有這麼強烈的堂皇之意,能鎮壓萬象!簡直像是我當年麵見帝君時的經歷一樣!也罷!不與你比拚這些虛幻了,律令,來!」
嗡!
頓時,一股恢弘之意降臨,轉眼融入那一道道琉璃念頭之中!
「嗡!」
那一道道念頭立刻就帶上了一股律令森嚴之意,彷彿化作了一條條仙朝憲章!
「嗯?這人在仙朝中樞定有位格!」陳清神魂眼神閃爍,看出了端倪,但先不說他的身懷法外真光,根本不懼王朝律令,便說此時包裹其神魂意唸的帝君道韻,那可是根正苗紅的仙朝正統,更曾製定律令!
用兒子來降服老子,那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索性,陳清便道法自然,隻將那帝君道韻加持於念頭之上,往前一衝!
「轟隆!」
一邊是秩序森嚴,條框如獄,欲定乾坤綱常;另一邊則是造化自然,無為而治,大勢所趨,枷鎖自斷!
「唔!」
那對麵之人的琉璃神魂悶哼一聲,如遭重擊,麵露驚容後,竟是自虛空之中消弭不見!
「窺視此間的到底是什麼人?!其人之念,竟是堂皇厚重,煌煌然如天憲,給我直麵天顏之感!究竟是哪位帝君遺澤顯化?難怪有恃無恐,敢來刺探此處!」
那琉璃神念之主心中駭浪滔天,但旋即強自鎮定。
「不過,他的神念探查,終究是隔空寄託而來,無根之木!隻要是神念手段,便有法可破!」
一念至此,他壓下驚疑,催動秘法,一道凝練無比的念頭自其眉心飛出,貫穿虛空,開啟了一條通道。
「請雪道友出手相助,吞一宵小神念!」
便有一個慵懶之聲從那通道洞口中傳出:「你小子,每次有苦差事纔想到本君!」
那人就說:「雪道友莫怪,事後自有供奉奉上!」
「行吧,本君看你小子也順眼,便再幫你一次!你撐住通道!」此聲落下,一頭通體雪白、大如小丘的異獸自那洞口中一躍而出!
此獸雙眸幽藍如冰,甫一出現,便一步踏入虛空,張開巨口,露出森然利齒,朝著陳清那攜帶著帝韻的神念噬咬而來!
「雪魄貂?!此獸專傷神魂念頭!竟能培育得如此巨大!」陳清當即認出此獸根腳,亦是一驚,當年他為「陳虛」時,就曾在這種靈獸的手上吃過虧,「不過,當時我是境界不高,另闢蹊徑,氣載靈識,靈識本就孱弱,如今可是包裹著一層帝君道韻,這小獸如何消化得了?」
那雪魄貂快如閃電,一口便將一縷帝韻神念吞入腹中!
霎時間,極寒凍念、消魂蝕神的詭異力量爆發開來,便要將這一道神念同化、磨滅!
然而,帝君道韻豈是區區異獸神通所能輕易磨滅?
陳清念頭一動!
那雪魄貂渾身一震,體內驟然迸發出億萬毫光,彷彿吞下了一輪驕陽!
它發出一聲悽厲痛苦的尖嘯,龐大的身軀劇烈扭曲、膨脹,體表浮現出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虛影,下一刻便轟然炸裂,化作漫天冰晶碎屑!
「徐首萬!你小子給本君挖坑!居然哄騙我吞噬這等人物的念頭!端得心腸歹毒!竟毀本君一命!你等著吧!」
冰晶散去,一道殘念緩緩飄來!
「噗!」
太一道宮中,一名身著華服、麵容模糊的身影猛地一震,嘴角溢位一縷金色血液,眼中充滿了駭然。
「連與隱星真君交手而不死的上古異種雪魄貂都奈何他不得?那先天噬魂神通可是神念剋星,竟反受反噬!那窺視之人的神念本質之高,遠超想像!絕非尋常帝君遺澤,莫非是某位早已遁世不出的皇族古老存在甦醒?」
他心中驚疑,麵對這般深不可測的存在,收斂了所有試探之心。
「還是以不變應萬變!」
當下,他也顧不上理會太一道宮那邊的反應,神念收回,沉入自身神宮深處,氣息內斂,彷彿陷入沉眠,不再泄露分毫意念與氣息,隻留下一道意念傳給洞明真人:「方纔忽有心血來潮之感,舊傷似有反覆,需立刻閉關鎮壓,先前所議之事,暫且延後,容某出關後再議。」
旋即,他切斷了聯絡。
洞明真人等正等待著迴應,卻隻等到這麼一句冇頭冇尾的推脫之辭,不由麵麵相覷,心中更是驚疑不定。
「怎會如此突然?」
「方纔似有一絲極隱晦卻令人心悸的波動……」
「連他都選擇暫避鋒芒?」
一時間,太一道宮內風聲鶴唳,隨後幾日,許多計劃被迅速叫停,各種暗中行動紛紛收縮,高層傳下嚴令,令各處需儘量低調,約束門下弟子,勿惹是非,一切待看清風向後再說!
在那太一道宮的朝陽正殿中,一名白眉老者聽得回報,淡然道:「便先收攏,反正有無上禁製,當今之世,無人可以窺見我太一真容。待他們知曉真相時,一切便都無從改變,下一個仙人,必定出自我太一道宮!」
另一邊。
陳清再一念撐爆了雪魄貂後,那參與的帝君道韻便徹底消耗殆儘,隻餘一點玄奧感悟沉澱於金丹深處,與自身道基融為一體。
「雖帝君之力已去,但我的這一尊他我投影經此淬鏈,已徹底穩固,自成格局,潛力大增,而且日後還有機會,尋得其他帝君遺蹟,再次施展宿命通幽,那便還有參悟之機。」
正想著,一股極度疲憊之感便就襲來,令他知曉冇了帝君之力支援,他當下這種遙遙感應,根本就難以維繫!
「反覆幾次之後,或許能讓我尋得竅門,多截留和留存一段時間,不過話說回來,這因果之力再強,終究還是外力,過度依賴、依靠,定然影響自身道途……」
陳清倒也乾脆,當即收攏神念,並不勉強自己強留感悟。
待他神念迴歸本體,峽穀深處的混沌霧氣微微波動了一下,開始消散。
緩緩睜開眼,陳清正要回憶方纔所見,梳理念頭,卻是心頭一動,有許多紛亂雜念滋生,擾亂心緒!他當即凝神於心底,竟愕然發現,那心底竟有一扇光輝萬丈、刻印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奇異門戶。
朦朦朧朧中,他竟心生感悟,似乎那門的另一邊,藏有大造化!大機緣!但同樣也有大凶險!
隻是此門模糊不定,扭曲變化,彷彿一陣風吹來,就會隨風消散!
不過,此時這門卻在陳清心裡,自然不會有風來吹!
「我隻是神念感應,遙遙驚鴻一瞥,居然就拓印在心裡了!這扇門當真邪門!怕是會有隱患!」
一念至此,哪怕知曉此門蘊含不小隱秘,但他還是毫不猶豫的以念為刀,將之斬滅!
一刀過後,陳清竟生出幾分輕盈之感,感到體內法力的運轉都迅疾了許多!
不過,他並未因此掉以輕心,回憶前事,直感詭異與凶險!
「太一道宮到底藏著何等隱秘?從一開始,便處心積慮的要讓我加入宗門,此番提及我名,說是承載某物的上佳人選,宮中藏著一個能感應帝君意念、虛空反擊之人,更牽扯一扇詭異之門!」
越想,陳清越覺得裡麵水深!
進而,他又想到,現世中南濱黑水城的雙生遺蹟,就是魔門巢穴與太一道宮遺府共生,而這夢中仙朝,太一道宮看似仙家氣象,內裡卻處處詭異。
「總覺得,這太一道宮的背後,藏著巨大的隱秘,方纔神念掃過時,外麵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其中有幾個身上的因果絲線,與各方牽扯不淺,可從他們那邊探問太一道宮的深淺、情況。」
這般想著,陳清暗暗將那太一道宮的危險等級上調。
「帝君道韻散儘,非深究之時,但此因果,已然結下,日後還需留意,嗯?」
當他這般思量之時,卻忽的一怔,隨即臉色凝重起來。
卻是當陳清再次凝神於內時,赫然發現,那扇模糊而又奇異的模糊門戶,再一次出現在了心底!
今天家裡搬家,回來太晚了,第二更還冇動筆,不敢保證十一點半,隻能努力零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