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法外篡
夢外,現世。
黑水城靜室,陳清的本體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忽然,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冰晶之色顯化,眼眸宛如水晶般晶瑩剔透!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停滯了片刻!
不過,隨後他的雙眼恢復如常,轉而皺起眉來。
他內視己身,隻見心底深處,一扇光輝萬丈、刻印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奇異門戶靜靜矗立,任憑他如何以意念衝擊,都紋絲不動。
「這門,夢中斬之不去,現世竟也跟來了!簡直像是被汙染了意念一樣!」
陳清臉色凝重,這門戶邪門至極!
在夢中仙朝,他反覆嘗試了許多辦法,甚至以大毅力大智慧磨滅相關記憶,但不過片刻功夫,竟又重新凝聚,揮之不去!
若隻是單純的門戶顯化,陳清最多擔心會為太一門算計,可真正令他難以忍受的,是隨著門戶的出現,心底雜念叢生,每當凝神冥想時,恍惚間就有聲音在耳邊嘶吼、低語,欲要擾亂他的心神。
「修行之人,最忌雜念。平日靜修尚可鎮壓,若是與人鬥法、突破境界時發作,後果不堪設想!」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煩躁,眸光漸冷。
「此門詭異,首選自是驅除,若暫時無法驅除,便需設法掌控,化害為寶!」
實際上,之前在夢中,陳清便藉助陳星痕等人的渠道,試圖瞭解太一道宮藏有何等隱秘,但最終自是徒勞無功,與這心底之門相關的資訊,更是難見分毫!
幾次之後,他便熄了在夢中探查的念頭,轉而更換了思路。
「此番醒來,正要藉助這夢外現世的優勢,再去探查一番。」
這般想著,陳清便試圖穩固心神,定下思緒。
就在這時,天靈之中靈氣湧動,夢中反饋如約而至。
不過,此番入夢,他主要借帝君道韻壓服四方,震懾宵小,掃清隱患,所得更多是心靈感悟,反饋的靈氣並不算多,隻能說聊勝於無。
隻是隱約間,那他我投影的感觸,越發濃烈清晰了,讓他意識到,自己在現世,也能正常召喚兩個他我投影了。
「不過,我在夢中,召喚的他我投影是『陳虛』與『本體』,現在是在夢外,這他我投影總不能還是本體吧?該有變化了……」
他正想著,並思量著等會便嘗試一番,但就在這時,一股玄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恍惚間,他彷彿能感受到,天地間有諸多修行了《法外逍遙篇》的修士,其方位、氣機,甚至凝神之時,道途運轉的細微之處,都隱隱能夠察覺。
似乎,隻要他心念一動,就能加以影響,甚至……乾涉其道途!
除此之外,陳清這心中神魂,更有一股想要破體而出、乘風神遊的衝動,似是被一股玄妙之力在召喚著!
「這是……因為我於夢中提前數萬年傳下此法,冥冥之中,已成了此道途實際上的開創之主不成?上一次醒來,就隱隱有這般感觸,隻是我當時全副心神都在參悟截留因果通幽之法上無暇他顧,此次雜念叢生,這感覺反而更加濃烈明顯了!」
在這之前,陳清其實已經醒過來一次,就是他在夢中仙朝、鎮淵玄宮中,被四大元嬰刺殺的那一刻。
當時,陳清從夢醒、再到重新入夢,看起來隻是短短一息的間隔,但實際上,已在現世之中,停留了幾日時間。
因為陳清身處黑水城的關係,還特地讓人將小猴兒帶過來,給這個弟子講述了一些祖師故事,試圖增改設定,再加上夢中身本身的悟性天賦、如來符增幅、冰魄之眼,才能那般順利的在領悟玄妙,得以扭轉乾坤!
「這法外道途,我在現世並未怎麼施展過,所以影響還不明顯,若是用得頻繁了,怕是許多變化就會顯化出來了!但那位真正的開創之主還活著,恐怕要出亂子!」
陳清心中明悟,但旋即那心底門戶微微震動,雜念又起,乾擾著他的思緒。
「果然礙事!」陳清眉頭緊鎖,重新聚焦於心底之門,「此門源於太一道宮,解鈴還須繫鈴人,最快的解決之道,還得從太一道宮本身著手!」
在夢中仙朝,太一道宮乃龐然大物,位列五宗六教,勢力根深蒂固,門人弟子無數,在夢中貿然探查,無異於火中取栗,一個不好,反可能被其察覺,甚至藉機反噬,掠奪自身氣運。
「夢中難查,卻不影響現世!」陳清眼中精光一閃,「如今現世,太一道宮早已煙消雲散,隻餘殘跡記載,他們在夢中縱有萬般謀劃,幾萬年光陰流轉,也早該露出些蛛絲馬跡!」
「我隻要能在現世搞清楚他們的謀劃,回到夢中,按圖索驥,便能占據先機!根除隱患!而且,若在夢中,那太一道宮尚在,我這因其而生的心中之門,一個不好就會被其製約,在現世反而冇有這種顧慮,可以放心的嘗試煉化!」
「關鍵在於,要從何處入手,眼下倒是有一個絕佳機會……」
陳清此番來這黑水城,就與那關係著太一道宮的雙生遺蹟有關,想來從中能得不少資訊!
「但不能將希望全寄託於一地。」陳清心思電轉,逐漸定計,「需多管齊下,廣佈線索,方能確保萬全。」
他隨後想到的,便是那神秘莫測的「殘卷閣」!
此閣收錄天下殘卷秘聞,或許就有關乎太一道宮核心秘辛的記載!
「距離上次意念降臨,已經過去了許久,那位力士奴該是恢復了不少,差不多可以再次降臨過去了,畢竟本來就該去看看,那記述太陰教降魔之事的石碑是否有變化,我的所作所為,有冇有影響到歷史……」
一想到這,陳清卻忽的心頭一動,想到上次降臨時候,見過兩塊殘碑,其中一個記載的是太陰教降魔,卻還有另外一塊,記述的乃是太一道宮的宮主敕令。
「那敕令上提及的主要有兩件事,一件是表現太一道宮深度參與了仙朝的政務,卻還有另外一件事,提及什麼『道果仙籙』,和重鑄玄牝之門!」
玄牝之門?!
「莫非,我心中這門是……」
他心中震顫!
「嘰嘰!」
正在這時,守在一旁的小猴兒忽然警覺抬頭,衝著門外齜牙低叫。
幾乎同時,敲門聲起。
「進。」陳清已知來者何人。
門扉推開,一身緋紅勁裝的柳雙兒邁步而入,她身後跟著兩名緝魔衛,抬著一口沉甸甸的銅皮箱子。
「陳君。」柳雙兒開門見山,朝那箱子一努嘴,「你先前清單所列,蒐羅不易,總算湊齊了七七八八,都在這兒了。點一點?」
陳清目光掃過那箱子,神念微動,便知其中確是凝結金丹、夯實道基的諸般寶材,靈氣充沛,品相不凡,他頷首笑道:「有勞柳指揮使費心。」
柳雙兒擺擺手,跟著也不見外,往屋中椅子上一坐,就道:「東西送到,本不該再擾陳君清靜,隻是眼下有樁麻煩事,還得請陳君你出麵鎮一鎮場子不可。」
「哦?」陳清抬眼,奇道:「我記得與指揮使的約定,隻需在此坐鎮,無需親涉遺蹟之事,莫非是刑察司周臣,或是貴衛的言副指揮使,又生了變故?」
「非是他們。」柳雙兒苦笑,「是玄卷閣的人到了。」
「玄卷閣?」陳清心中一動,這名字與他所知「殘卷閣」僅一字之差,且他兌換功法時屢見其名,早存探究之心。
「正是。」柳雙兒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遺蹟深處的魔紋與太一道宮殘留的禁製糾纏得太深,詭譎異常,我手下折了幾個好手,連門路都摸不清。久探不明,按規矩,這等涉及古之秘辛、符文禁製之事,便需上報,請玄卷閣派遣專精此道的解紋師前來。人,是來了,隻是……」
說到這,她冷哼一聲:「這幫眼高於頂的傢夥,仗著身份特殊,精通古法,根本不把我等緝魔衛放在眼裡。指揮不動,嗬斥不得,破解遺蹟還需倚重其能,我這點人手,壓不住他們的驕氣,若任由他們胡來,或暗中動了什麼手腳,這到手的功勞怕是要飛,你我的交易也要大打折扣。」
陳清心下瞭然。
柳雙兒費儘心思拿下了主導權,豈容旁人摘桃子?
不過,此事其實正合他意!
這雙生遺蹟與太一道宮關係不淺,玄卷閣之人更有可能知曉諸多秘辛……
想到這,陳清貌似隨意的問道:「他們人既來了,可曾發現什麼?」
「他們還是有些能耐的,」柳雙兒點點頭,「來的那人年歲看著不大,但不過兩三個時辰,已探出,這遺蹟似乎牽扯著仙朝時期的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
「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他們並不想著互通有無。」柳雙兒語含不滿,隨即就道:「這也是我來請陳君的原因,這遺蹟裡麵也有些陣法、禁製,乃至些許機關,我這身邊冇人能破解,那玄卷閣既是破解了,又如何願意平白分潤訊息?」
頓了頓,她又道:「你也聽出來了,遺蹟裡麵還是有些風險的,你若不願,我不會勉強,若是同意,好處自是要增加!」
風險?
陳清原本不想捲入這等風險之事中,但比起在仙朝鼎盛之時,去硬闖龍潭虎穴般的太一道宮,探尋其隱秘,這點風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一念至此,他不再猶豫,長身而起。
「既如此,陳某便隨柳指揮使走一遭,會一會那玄卷閣的俊傑。」
柳雙兒見狀,臉上頓現喜色,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當即側身引路:「如此,雙兒先行謝過陳君!請!」
幾息之後,二人並肩而行,柳雙兒途中還安排了人去增加一個入遺蹟的名額。
「這事是周臣負責的,他若知道你要進去,定會很快佈置好。」
「有勞了。」陳清點點頭,隨即他想起此女背景不淺,心中一動,問道:「柳道友,陳某有事想要請教你。」
柳雙兒笑道:「陳君客氣了,你隻管說,隻要我知道,且可以透露的,必然和盤托出。」
陳清也不客氣,就道:「你對玄牝之門瞭解多少?」
「玄牝之門?」柳雙兒略感意外,隨即恍然,「以陳君的眼界修為,確實是要關心此事,畢竟若要金丹有成,窺望更高境界,便繞不開此名。」
陳清當即凝神傾聽。
柳雙兒跟著就道:「所謂,穀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此門象徵創生之源,乃天地靈氣匯聚的門戶!傳說中,更是靈氣源頭,甚至一些人稱之為……仙門!」
「仙門?」陳清心中一動,心底浮現出熟悉之感。
而柳雙兒則是話鋒一轉,透露出惋惜與感慨之意:「可惜,這等神物,據說早就毀滅了,有種說法,說正是因為此門破碎,天地間的靈氣失去了最大的源頭,纔會日漸衰竭。」
歇一歇,第三更估計得一兩點了,諸位覺得太晚,可明早起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