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未必就更壞
冰魄玄女?
這個稱呼,陳清曾在那本《仙朝遺事》中見過!
【北寒洲獻冰魄玄女,得寵一時,因私通外敵,被囚寒獄,於獄中產子,嬰孩手握冰晶而生。】
「北寒洲獻出的玄女,該是仙朝紀八千年前的事,如今已是九千年,所以此女絕非當年那人,應是其後裔或傳承者。」
他心念電轉,打量著眼前女童,問道:「你為何要指點羽主他們來此?」
那女童脆聲道:「我年紀小,腿腳慢,她們白羽族有翅膀,飛得快。她想尋你,我想找你問話,各取所需,便一起來了。」她說著,朝陳清伸出小手,「那對眼睛,在你手裡吧?」
「不錯。」陳清點頭,坦然承認,知道對方所說為何,也大致猜出,正是這雙眼睛,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一旁的白翎羽主見狀,羽翼微收,做出誠摯姿態:「寂明郎君,此地荒僻,豈是敘話之地?不如隨妾身移步白羽峰暫歇?我族雖無玉京盛景,卻也別有洞天,必讓郎君賓至如歸。」
陳清卻道:「陳某在南邊惹了些麻煩,若去貴府,恐牽連貴族。」
白翎羽主卻道:「郎君多慮!我白羽族與南邊本就廝殺不斷,何懼牽連?」
陳清搖頭:「此次不同,來者非邊疆尋常修士,乃因仙朝重臣之死而來,非貴族所能抗衡。」
見陳清態度堅決,白翎羽主麵露憾色。
那女童卻似早有所料,老氣橫秋地擺擺手:「別老想著把人拐你那巢洞裡去,他這等人物,心意一定,勸不動。」
說完,她手捏印訣,佈下一個隱匿陣法。
陳清心念一動,察覺到這陣法玄妙異常,竟與四周冰寒之氣相合,頗有幾分氣合天地的味道。
女童再次朝陳清攤開手掌,道:「那雙眼睛留在仙朝之人手中太久,被做了手腳,能追蹤溯源,趁追兵未至,我幫你重新祭煉,抹去隱患。東西既為你所得,我自然不會貪圖,你也瞧見了,我自己也有一雙。況且,你能得此物,便是有緣,我可傳你煉化之法,或熔於身外化身,或煉入己身,皆可。」
陳清目光微凝,審視著女童:「為何助我?」
女童眼眸中閃過一絲恨意:「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仙朝對我這一脈迫害已久,上一代玄女遭遇之慘,罄竹難書!此仇不報,我念頭難通,道行永困於此境!」
她語氣稍緩,意味深長道:「況且,我尋覓多年,像你這般能視仙朝律令如無物、金丹逆伐元嬰之人,少之又少。那仙朝自金丹開始,便層層設限,各種約束,逼得諸多宗門苦不堪言,偏生在你身上失利了,你很特別。」
頓了頓,此女直言道:「我也不瞞你,是要利用你來報復仙朝,也不需你主動去做什麼,你不被律令乾涉,犯了忌諱,與仙朝定難和睦,隻要你不願低頭,遲早與仙朝勢同水火,隻要助你提升,護你性命,自然能達償所願!」
陳清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的訊息倒是靈通。」話落,他翻手便將那對晶瑩剔透的眼珠取出,拋了過去,「此物究竟有何玄妙?」
女童接過眼珠,雙手掐訣,指尖流淌出冰藍光華,將其包裹。
頓時,眼珠表麵浮現無數細密的暗金紋路,正是仙朝留下的禁製!
冰藍光華過處,那些紋路發出「滋滋」聲,如春陽化雪般寸寸消融,化作縷縷青煙散去。
隨即,眼珠本體光華內斂,變得越發純淨剔透,隱隱有凍結時空的奇異波動散發出來。
「此乃冰魄之眼,」女童一邊煉化,一邊解釋道,「裡麵蘊藏一絲時空凝固之能,更能窺破萬法虛妄,直見本源。可惜落在仙朝那些人手裡,明珠蒙塵,隻堪用來窺探些術法流轉、律令脈絡,真是暴殄天物!」
陳清聞言,心中暗忖:「這眼睛竟有如此妙用,時空凝固、窺破虛妄,若煉化得當,確是一大助益,卻不知那枚珠子是否也被做了手腳?」
想到那枚蘊含殘破界域之力的玉珠,他心思活絡起來。
空間之力玄奧莫測,想要在其上動手腳而不損其根本,遠比在眼珠上銘刻追蹤禁製要難得多,但仙朝底蘊何等深厚,奇人異士不知凡幾,就算有所佈置,也不是不可能的。
「或許,能藉此佈下陷阱……」
那兩顆眼珠子很快就祭煉完畢,其上仙朝禁製儘去,隻餘最本源的冰魄寒光,純淨剔透,彷彿能凍結時光。
女童小手一拋,那對眼珠便輕飄飄飛向陳清。
陳清伸手接住,剎那間,一股清冽之氣順臂直貫而上,令他泥丸宮猛地一清!彷彿酷暑驟遇寒泉,萬千雜念塵埃被一刷而空,思維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通透!
如來符、三昧真火符更是齊齊震顫,符文流轉間,自發推演出諸多以往晦澀難明的細微變化,效率何止倍增!
「看來你已察覺其中妙處。」女童見狀,琉璃般的眼中閃過意料之中的得意,「冰魄凝神,開慧增悟,以此物輔佐,你那本就驚人的悟性,不知能臻至何等境地。我另有一套祭煉口訣,你且記下,日後用一尊他我投影為爐,將此眼熔鍊其中,便知真假玄妙。」
陳清眸光微動:「他我投影亦可煉寶?」
金丹六轉,開他我之門,所顯化的投影更近於虛相念頭,用以鬥法惑心尚可,煉入實物卻是聞所未聞。
「自然可以!」女童語氣篤定,「投影源於真性,虛中有實,真幻相生。這冰魄眼亦具虛實轉化之能,正是天作之合!即便你運氣差到極點,煉化失手,投影崩散,不過耗費些水磨工夫,重新溫養投影罷了,於你本體無損。」
說罷,她指尖凝聚一點冰藍幽光,淩空一點,也不避諱,當空演化一門玄奧煉化法門,說道:「這東西,唯有手握冰眼纔可凝練,其他人得之無用。」
陳清掃了一眼,便明白了七七八八。
這口訣並不冗長,闡述的是如何以外身為鼎爐,熔鍊冰晶之目,虛實交織,衍化出不可思議的威能。
一篇看罷,他對「他我投影」的認知,頓時也開闊了許多。
這時,女童卻話鋒陡然一轉:「好了,甜頭你也嚐了,法門也予你了。現在,該談談正事了。」
她目光轉而淩冽:「仙朝律令壓不住你,藺如悔也栽在你手,後續他們自然不會罷休!你也不用指望什麼朝中查清緣由,公正論處,畢竟如今這仙朝,從根子上就歪了!」
不等陳清迴應,她語速加快,言辭愈發銳利:「當朝那位人皇,看似威嚴,實則刻薄寡恩!他本是太元仙帝的親傳弟子兼血親侄兒,可登基之後,卻將太元仙帝諸多惠澤萬民、平衡宗門的舊製儘數廢除,反在五宗六教慫恿下,行那削靈定品之策,吸髓自肥!如今他損天下而肥自身,一轉身去閉關了,卻讓各方都慾壑難填!」
冷笑一聲,女童刻意道:「聽說在仙朝早年間,曾有一代天後,欲以無上神通強行鎮壓天下,獨斷乾坤,被你們隱星宗的祖師出手鎮壓了。但如今看來,縱使當年天後成功了,這天下局麵,也未必就比現在更壞!」
陳清聞言一怔。
女童看出陳清反應,繼續挑動:「隱星宗於仙朝有匡扶大功,在太元朝時何等顯赫?可如今卻被打壓排擠,日漸衰微!」
陳清聽至此處,眉頭驟然鎖緊。
這女童所言資訊量極大,且直指仙朝最高層的隱秘與更迭!
「這些仙朝秘辛,你是從何得知?」
「我自有我的訊息門路。」女童下巴微揚,「我不止知道這些,我還知曉,北地幾家宗門已得了仙朝密令!與你有舊怨的玄陰宗、月華府已派出了門中的元嬰大真人!他們算定你會遁入北寒洲,早已張網以待!他們兩家背後,還有天機盟推算相助,你若冇有盟友,根本逃不出圍剿!」
陳清聞言,眼中隱顯精芒:「月華府裡通域外魔物,證據確鑿,仙朝竟還能容他們出動元嬰來剿我?」
「哈哈哈!」女童大笑一聲,「裡通魔物?在玉京大人物們眼裡,這算得了什麼?自古至今,那些惡貫滿盈、以邪法魔功崛起的家族宗門,反而平步青雲、備受青睞的,難道還少了嗎?」
她笑聲猛地一收:「你可知道,此番過來通報訊息的玉京使者,其背後家族便是以祭嬰堂、**館這等勾當起家,行事比魔道更魔道,如今卻風光無限,穩坐玉京雲端!你可知為何?」
「就因為他們夠惡!」
陳清默然片刻,點頭道:「這個理由,足夠充分。」旋即,他也將話鋒一變:「你訊息如此靈通,那可知曉,玄陰、月華兩家,打散在何處佈下陷阱?」
女童被這突兀一問,頓時噎住,隨即心有所感,麵露愕然。
陳清卻道:「須知,這包圍網一旦有建立起來的趨勢,第一時間就得用雷霆手段,打疼了出頭鳥,後續之人纔會投鼠忌器。」
女童聞言,先前肆無忌憚的氣質都收斂了一些,道:「可那兩家宗門的底蘊,也著實不淺。」
陳清一聽,反而問道:「這兩家的底蘊都有多深,還請玄女道友介紹介紹。」
第三更爭取零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