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主動上門【第三更】
裂風穀深處。
陰骨真人端坐於白骨法座之上,眼眶中的綠火跳躍了一下,用嘶啞的聲音道:「靈雲道友,天機盟推演的位置,當真無誤?」
另一側,靈雲真人端坐月華雲團之上,手捏印訣,完善著幻陣節點。
他聞言,淡淡道:「道友是信不過天機盟的周天神演術,還是捨不得那三塊幽冥髓玉的卦金?隻管放心,仙朝既然讓天機盟插手,那就是勢在必得!」
「哼!」陰骨真人冷哼一聲,周遭溫度驟降,「那寂明子端的邪門!陰九鷲師弟都遭了毒手!他身上必有驚天秘密,或是得了某樁逆天的上古傳承!待將他擒拿,這其中的玄機……」
靈雲真人終於抬眼,眸中銀芒一閃而逝:「自然是你我平分,但莫要忘了仙朝的諭令!」
說到這,他語氣轉冷,帶著明顯的不滿:「讓吾等攔路截殺,偏又嚴令不得傷其性命,最好生擒!若是按著我的性子,抓了抽魂煉魄,問清楚隱秘,再鎮在離魂洞中折磨百年,才能解恨!」
陰骨真人眼眶中綠火劇烈跳動,也是極為不滿,正待開口。
卻有一個清朗之聲從旁傳來——
「聽說是隱星宗、定波侯府和龍宮,都在玉京上下疏通,纔有這等亂令!若按在下之意,便該直接轟成齏粉,一了百了!此子固然邪門,但以兩位這般道行,聯手之下,還是半路截殺,斷然冇有讓他逃脫性命的可能,畢竟元嬰之間,吞的景不同,實力天差地別,比金丹與元嬰之間的差距還大。」
二人聞言,尋聲看去,入目的是一名英俊青年,身穿月白長袍,姿態優雅從容,正是玉京使者,柳玉。
他淩空踏步,瀟灑無比,笑道:「待此子來時,兩位大可不必束手束腳,依在下之見,此等無法無天、戕害仙使的狂徒,就該當場格殺,形神俱滅,以儆效尤!何必留什麼活口?」
靈雲真人卻冷笑道:「你這般說辭,到時候真傷了他性命,上麵問罪,不還是吾等擔責?」
靈雲真人冷哼:「話說得輕巧!打殺了簡單,事後仙朝怪罪下來,誰擔待?」
柳玉臉上笑容不變,眼底卻掠過一絲冰冷:「兩位莫非真以為,他若活著到了玉京,被某些大人物看中,納入麾下,薦入玉林,得了資源栽培,元嬰可期之後,還會放過你們玄陰宗、月華府嗎?」
他聲音壓低:「藺如悔何等身份?說殺就殺了!此子心性之狠辣,決斷之果決,兩位還看不透?擒而不殺,等他日後得勢,修為大成,攜滔天權勢歸來,清算舊帳時,嗬嗬,不知會有誰,肯為你們今日的手下留情而出頭?」
陰骨真人眼眶中綠火暴漲,靈雲真人麵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柳玉見狀,心中冷笑,麵上卻故作嘆息:「唉,我也不瞞二位。於公,藺如悔乃我傾慕之道侶,慘遭此獠毒手,此仇不共戴天!於私,玉林殿名額有限,他若進去,便占了我的位置!這是阻道之仇,斷我前程!我比二位,更想他死!」
他踏前一步,諄諄善誘:「如今他襲殺巡天使,乃鐵板釘釘的重罪!失手殺了他,誰能說半個不字?屆時,我自有手段運作,將種種臟水汙名扣實在他頭上,令他身敗名裂!實不相瞞,我家老祖已親自前往隱星宗問罪,龍宮與侯府那邊也自有牽製。等人死了,誰還會為了一個死掉的叛逆,來追究兩位一時失手的責任?」
兩位元嬰真人呼吸微促,顯然已被說動,殺意漸起。
然而,就在此時。
「把構陷性命、羅織罪名說得如此熟練坦然,看來這等斷人前程、奪人性命的勾當,你過去冇少乾吧?」
眾人駭然抬頭!
見峽穀邊緣,正立著一人,不是陳清又是誰?
他何時來的?
竟無一人察覺!
柳玉瞳孔驟然收縮,明悟道:「太陰教的虛空大挪移?!他修過此法!」
陳清詫異地瞥了他一眼:「知道的倒真不少,不過,按你方纔那套說辭,我倒是明白了個道理,隻要自身足夠強橫,自有人來解釋一切言行。」
柳玉卻笑道:「你不過一介莽夫,仗著幾分運道和偏門悟性,逞一時之凶!過度追求修行速度,根基不穩,心性淺薄,根本不懂何謂真正的長生大道!結果現在狂的冇邊了,居然主動現身,自尋死路!兩位!還不動手!速速將他鎮殺!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陰骨真人與靈雲真人早已躍躍欲試,聞言恐怖氣勢轟然爆發!
五景元嬰!
六景元嬰!
霎時間,鬼哭神嚎,月華慘澹,整個裂風穀似要被兩種截然不同的元嬰界域生生撐爆!
龐大的威壓讓那些隨行的陰神修士幾乎窒息!
然而,陳清根本不等他們神通完全展開,便屈指一彈!
一點瑩白光華激射而出,直取穀底中央!
卻是一顆珠子!
柳玉一見此物,如見了鬼一般,臉上狂喜瞬間化為驚恐!
「不好!快攔住它!鎮壓它!這是碎——」
他尖叫著,周身月華閃耀,就想施展遁術逃離,卻駭然發現四周空間泛起漣漪,無數細微的星光符籙明滅閃爍,竟讓他的挪移之術失效了!
柳玉悚然一驚,隨即強自鎮定,急道:「一人鎮住那珠子!一人過來護我!」
但,晚了!
陳清心念一動,已然將那碎界子激發!
「嗡——」
玉珠懸停半空,微微一顫。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瞬……
「轟隆!!!」
以碎界子為中心,空間如被打碎的琉璃般寸寸龜裂!
一個混亂、扭曲、散發著無儘破滅氣息的「殘破界域」猛地膨脹開來!
「呃啊!」
首當其衝的柳玉,護身法寶的光芒轉眼破碎,他慘叫一聲,渾身飆血,像破布娃娃般被拋飛,轉眼間,整個身體就被擠壓成了扁平一張!
陰骨真人的白骨法座也是一個照麵就化為齏粉,他怒吼著,五重異景接連浮現,鬼氣滔天,試圖對抗這界域之力,卻如螳臂當車!幾息之後,鬼影哀嚎崩散,骨身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靈雲真人的月華雲團直接被吞噬,六景元嬰的界域勉強展開,卻在殘破界域的碾壓下迅速消融、扭曲!
他空有磅礴法力,卻根本找不到著力點,所有的神通術法打在界域壁壘上都效果甚微,隻能眼睜睜看著自身界域被寸寸侵蝕,憋屈得幾乎吐血!
而隨行的陰神修士,更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幾聲,便在無聲無息中被扭曲的空間碾為虛無,神形俱滅!
整個裂風穀,天地失色,法則紊亂!
陳清早已一個挪移,立於極高處,俯瞰著下方那宛如末日般的景象。
「這殘破界域已在其中安家,日後倒是還能過來看看,是否有辦法煉化,便是不能此番也已夠本……」
以一件無法掌控、且可能留有後患的奇物,兌掉兩個元嬰大敵,順便清剿雜魚,再狠狠震懾幕後那些追兵……
這筆買賣,不虧。
「此戰過後,後麵不管是真來詔安,還是積蓄力量再加倍圍剿,都應當能有幾日安寧,我可得好生利用起來。」
想著想著,他忽的想起柳玉提到的隱星宗、定波侯府與龍宮。
「暫時不便與師門聯絡,畢竟是傳承幾千年的上宗,隻要我不主動聯絡,落人口實,應當不至於因為一個門人弟子,被徹底遷怒,待一切塵埃落定,再說其他。」
哢嚓!
伴隨著一陣崩塌,那殘破界域變作一團灰濛濛的雲霧,將整個峽穀遮蔽起來,其內空間扭曲,光影淩亂,卻逐漸安定。
不過,陳清還能遙遙感應到,內裡尚有一道微弱勉強支撐!
「是那月華府的六景元嬰!如此災厄中都能挺住!若是當真麵對麵,怕是我底牌儘出,也未必能匹敵!」
正想著,他心念一動,察覺到遠處一道氣息靠近。
「有人來了。」
陳清當即挪移離開。
幾息之後,數道身影破空而至。
當他們看到下方那灰霧瀰漫、扭曲破碎的穀地,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一名身著巡天司服飾的修士聲音發顫。
另一人臉色煞白,猛地想起什麼,道:「快!快感應柳玉公子的官籙氣息!藺家已經摺了一個藺如悔,若是連柳公子也……」
旁邊一位老者聞言,急忙掐訣感應,片刻後,艱澀道:「柳公子的官籙氣息消散了。」
現場一片死寂。
先前那人喃喃接話:「……這下,倒是去九泉之下相伴了。」
為首的是位身著玄色蟠龍袍的男子,他麵沉如水,目光掃過穀中每一寸破碎的空間,但越是探查,他眉頭皺得越緊。
「好霸道的寂明子!」好一會,他緩緩開口,「行事果決狠辣,手段酷烈!看來,後續的所有謀劃都須重新評估,從長計議!」
旁邊一位紅衣修士忍不住嘀咕:「早說過,對待這等人物,當以懷柔、招攬為上!強行擒拿逼迫,隻會適得其反,激起滔天巨浪!如今可好……」
「嗡——」
這時,遠空雲層被一股磅礴浩蕩的力量排開,華麗恢弘、雕樑畫棟的龍宮飛舟破空而來。
見著此舟,眾人臉色再變,知道最大的阻礙來了。
三更一萬一,再次壓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