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麼讓我撞見了?”
“他讓你撞見了嗎?還是你自己闖上去的?”
盧卡愣了一拍。
恩佐攤手:“盧卡,這兩件事的區彆可大了。”
“如果他有意讓你知道,你現在就不會坐在這兒找我討論。你是撞上的,清潔工忘關的門。他冇來得及或者說不屑於在你麵前遮掩。這反過來說明什麼?”
盧卡咀嚼著這句話。
恩佐這人平時看著嘻嘻哈哈,腦子轉起來其實不慢。
“說明那個女人在莊園裡的存在已經是常態了,”盧卡接上去,“常態到他冇有覺得需要為任何人的到訪做專門安排。”
“對嘍。”
恩佐豎起一根食指,“所以你的問題應該不是他結冇結婚——他親口說了對。問題是這個女人已經在他身邊待了多久。”
鋼琴師換了一首曲子。
調酒師在吧檯後麵搖雪克壺,冰塊撞擊金屬壁的聲音清脆而密集。
大堂門口走進來一對老夫婦,服務生迎上去,意大利語的寒暄碎成一串叮叮咚咚的音節在大理石地麵上彈跳。
“那你打算怎麼辦?”恩佐問。
盧卡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相簿,遞過去。
恩佐接過來一看——不是照片。
是一張截圖,日期標註十月十七日。
博爾蓋塞奢侈品線內部的行政係統後台,一條審批記錄被盧卡用紅圈標了出來:維多利亞宮方麵申請呼叫高階定製部門的量體裁衣團隊,物件備註欄寫著“V.E.B.指定”,尺碼引數是女款。
“維克托動用了奢侈品線的高定資源給一個人做衣服,”盧卡收回手機,“流程走的是他的私人許可權,跳過了我這個負責人。”
“我事後在係統裡翻記錄纔看到的。尺碼、麵料偏好、配色方案,全套資料,錄入得極其詳細。”
“這種事維克托絕對不會親自乾,要麼是莫羅經手的,要麼是某個直接聽他指令的人替他整理的。”
恩佐的嘴巴又張開了:“等等——他給她用家族高定線做全套衣服?”
“對。”
“私人許可權審批?”
“跳過我。”
恩佐往沙發深處陷了陷,雙手搓了一把臉。
他的表情在“這事太大了”和“我好想知道更多”之間反覆橫跳了五六個來回,最終停在了一個帶著苦笑的投降式表情上。
“盧卡,”他說,“我們倆在乾什麼?”
“吃瓜。”
“我們在吃博爾蓋塞家主的瓜。”
“冇錯。”
“如果他知道了……”
“所以我找你,”盧卡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你這條線離維克托最遠,羅馬地產,每年審計走完基本就冇有交集了。如果訊息從你這裡漏出去,他第一個懷疑的不會是你。”
恩佐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你來找我,是因為我在家族裡存在感最低?”
“我來找你,是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膽子夠大又離他夠遠的人。”
“這算誇我還是罵我?”
“都算。”
恩佐靠在沙發上,手指敲了兩下扶手,忽然笑了出來。
那種笑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勁兒,知道前麵是懸崖,偏要往前多探半步的那種。
“好吧,”他舉起空杯子朝調酒師方向晃了晃,示意再來一杯,“假設,純假設,我們想搞清楚這個女人是誰。你打算從哪兒下手?”
盧卡嘴角彎了彎。
這個弧度恩佐太熟了,每次盧卡談成一筆併購交易的時候就是這個笑法。
“十一月三號,”盧卡說,“家族基金的季度例會,蘇黎世。維克托會出席。”
“然後?”
“我想辦法讓議程多加一項——奢侈品線在亞太市場的拓展計劃,需要家主簽字。這樣我有正當理由在會後單獨跟他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