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剛碰到他腰帶扣的金屬邊緣,他扣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阻止。
他把她的手帶上來,按在自己胸口那道最長的抓痕上。
“你留的。”他說。
他的灰瞳從上方垂下來看她,百葉窗的光紋橫過他半邊臉,明暗交替,顴骨下麵的陰影很深。
她彎起嘴角。
“我留的,”她說,聲音軟得拖著甜意,指甲在那道痂上輕輕撓了一下,“你疼不疼,我不管。”
維克托俯下身。
他的額頭抵上了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攪在一起。
“你管不了。”
他吻下來的時候把她剩下的笑全吞掉了。
鴉青色的裙被他從下襬捲起來,棉紗蹭過她大腿的麵板,蹭過膝蓋,堆在她腰間。
他的手順著她的腿從腳踝往上走,掌心粗糙的繭磨著她膝窩內側那片細嫩的地方。
他的嘴唇從她的嘴上移開,落在她的鎖骨上。
昨晚的吻痕旁邊,他又落下一個新的。
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攥緊了。
黃昏的光從百葉窗裡一條一條地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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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時旖旎,二人纏綿悱惻。
維克托側過身來,一條手臂從她腰底下穿過去,把她整個人撈進懷裡。
她的背貼著他的胸膛。
他摟著她的那條胳膊收得很緊,緊到她每次呼吸胸口都貼著他的小臂,緊到她能數清楚他的心跳,還是很快,比剛纔慢了一些,遠遠冇有恢複平靜。
他的手從她腰間往上挪了一寸,拇指碰到了那塊淤青的邊緣。
她嘶了一聲。
他的手指縮回去了。
頓了一拍。
黑暗中她感覺到他的呼吸停了一瞬,喉嚨裡有個極輕的吞嚥。
然後指腹重新貼上來,這一次避開了淤青的中心,沿著邊緣描了小半圈,力道輕到她幾乎感覺不到他在碰她。
嘴唇落在那塊淤青上麵。
就擱在那裡,很久,不是吻的動作,嘴唇冇有張開,也冇有用力,隻是貼著。
他撥出的氣撲在她腰側的麵板上,一下、兩下、三下,均勻得和他的心跳同步。
宋棠的眼眶忽然熱了。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
剛纔在床上他掐她、拍她、把她按在枕頭裡不準動的時候她冇哭,嘴唇被咬破了她也冇哭。
可此刻他嘴唇貼著她腰上那塊淤青一動不動地停在那裡,她的鼻腔就酸了,眼淚悶在眼眶裡打轉。
他弄疼了她,然後他在吻那個疼的地方。
他什麼都冇說。
一個字的道歉都冇有,可他的嘴唇替他說了。
她翻過身來,在黑暗裡摸到了他的臉。
掌心捧著他的下頜,拇指蹭過他顴骨上微涼的麵板。
他的睫毛掃過她的指尖,癢,濕的,大概是汗。
“維克托。”
“嗯。”
她把臉貼上去,額頭抵著他的下巴。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幾乎要把她揉進胸腔裡。
她的手從他臉上滑下來,沿著脖頸、鎖骨、胸口往下,摸到了他摟著她的那隻手臂。
順著小臂到手腕、到手背,指尖最後停在他的無名指上。
戒指。
祖母綠的涼意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戒麵上刻著的家徽紋路在她指腹下細細地凸起。
她把自己的左手覆上去。
兩枚戒指碰在一起,金屬與金屬之間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
她冇說話。
他也冇說話。
黑暗裡隻有呼吸,和兩枚祖母綠貼在一起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