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裝冇看見。
他在沙發另一端坐下來,長腿伸向壁爐,一隻手臂搭在靠背上。
壁爐光從側麵打上來,灰瞳被染成將熄未熄的琥珀色,顴骨和鼻梁之間投下一道陰影。
“米蘭什麼事?”她問,語氣漫不經心。
“併購檔案的簽字頁格式出了問題,法務要今晚重走一遍。”
“聽起來好無聊。”
“很無聊。”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沙發上的姿勢看著鬆弛,可擱在靠背上那隻手的拇指在反覆蹭食指側麵。
她認得這個小動作,他按壓什麼東西的時候纔會這樣。
衣帽間裡那個被敲門聲劈斷的瞬間懸在兩個人中間,冇有落地,空氣裡拖著一道溫度不均的裂縫。
她偏過頭,讓帕帕拉恰的盒子遮住自己大半張臉,聲音壓低了。
“你剛纔……在衣帽間裡。”
她停了一停。
“手好燙。”
維克托擱在靠背上的手停了。
壁爐裡的栗木劈柴塌了一截,火星在鐵柵後麵濺開,橘紅色的碎光從他背後湧上來把他的輪廓勾亮了一瞬。
他起身,走過來。
宋棠仰起頭。
他在她麵前彎下腰,一隻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按在她膝旁的坐墊上,把她整個人圈進了他兩條手臂之間的陰影裡。
帕帕拉恰的盒子被她本能地往胸口摟了摟,他低下頭,臉靠近她的臉。
“現在呢?”
“還燙嗎?”
她仰著臉看他。
他的羊絨衫領口翻下來的地方,鎖骨底下那道抓痕露出一截來,暗紅的,結著薄痂,壁爐光照上去微微發亮。
她冇有回答。
她伸出手,手指拂過那截領口的邊緣,指腹貼上了那道痕跡。
暖的。
痂皮在她指尖下粗糙,新長的嫩肉在底下柔軟。
她的指甲刻進去的東西。
維克托吸了一口氣,胸腔在她指尖底下繃緊了。
她把帕帕拉恰的盒子從胸口移開,擱在身側的沙發上。
空出來的手抓住了他羊絨衫的前襟。
“還燙,”她說。
拽了一下。
“你過來。”
他的膝蓋抵上了沙發坐墊。
她感覺到沙發往下沉了一塊,他的重量壓過來,整個人的影子把壁爐的光全遮住了。
她被籠在他的陰影裡仰著頭。
他的手終於落在了她腰上。
掌心貼著棉紗底下那片麵板,五根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緊。
這一次冇有衣帽間的猶豫,冇有莫羅隔著兩扇門遞進來的公務。
他的掌心從她腰側往上推,棉紗被蹭起來一小截,指腹碰到了腰窩旁邊裸露的麵板。
他吻她的方式和昨晚不同。
昨晚在日內瓦的酒店裡燈全滅了,窗簾拉得嚴實,黑暗替他們雙方遮住了所有表情。
那時候的吻急切、笨拙、帶著初次碰觸時控製不住的顫抖。
他的嘴唇壓上來的力道忽輕忽重,找不準節奏,她笑出聲,他停了一拍,於是她用手指扣住他後腦把他按回來。
那個夜晚他們在黑暗裡摸索著學習彼此的輪廓,跌跌撞撞,全憑本能。
此刻壁爐的火光照著他們。
她能看見他的臉。
他的嘴唇貼上她嘴角的時候很慢,慢得她能感覺到他下唇的弧度一點一點碾過她臉頰,停在那顆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小痣上。
然後偏過來。
含住她的下唇。
她的手揪著他前襟往下拽,他順著她的力道壓過來。
天鵝絨沙發柔軟得把她整個人陷了進去,他的胸膛抵著她的,隔著羊絨和棉紗兩層布料,她仍舊能感覺到他心跳的頻率,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