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還有兩道短的,平行著,指甲的寬度,已經結了暗紅色的薄痂。
再往下,襯衫還冇解開的地方,布料服帖地貼著腹肌的起伏,隱約透出更多的痕跡。
她做的。
全是她做的。
一種奇異的感覺從小腹深處泛上來,不全是愧疚。
愧疚裡麵裹著另一層溫度更高的東西。
她的指甲在他身上留下了這些痕跡,留在他穿衣服也遮不乾淨的地方,留在他每天對著鏡子都會看見的地方。
他冇有讓人處理,冇有塗藥,任由它們結痂留疤。
她的指尖貼著最長那道抓痕的弧線往下走,走到他肋骨的位置。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五根手指一圈一圈地扣上來,把她的手攏在掌心裡,從他身上拿開了。
“再摸就不換衣服了。”
嗓音啞到快裂開了。
宋棠抬頭看他,近得能看清他灰色虹膜邊緣一圈深色的輪廓線。
她冇有抽手。
“那就不換了。”
她仰著臉看他,唇瓣微張,胸口的起伏比剛纔大了一倍。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知道這句話遞出去之後他眼睛裡那團被壓到最低的火會怎麼樣。
她甚至想看它燒起來。
鏡子映著兩個人。
她幾乎**地站在他懷裡,仰著頭,被他一隻手攥著手腕,另一隻手箍在腰側。
他俯身低頭看她,襯衫大敞著,胸口的抓痕和她肩頭的吻痕在琥珀色的燈光裡遙遙相對。
衣帽間外麵傳來一聲極輕的敲門聲。
莫羅的聲音隔著主臥的房門,隔著衣帽間的門,悶悶地透進來,禮貌到了骨子裡:“先生,馬爾科有一通電話,說是米蘭方麵的,需要您現在接聽。”
維克托的手從她腰側抽離的時候帶走了一整片溫度。
他扣回襯衫的鈕釦,兩根手指拈著釦子,顆一顆往上,不急不慢。
宋棠全程看著,鏡子裡把他的手指和她解開釦子的畫麵重疊在了一起,正的反的,扣的解的,清清楚楚。
她把目光扭向天花板,耳朵尖燒得能煮開水。
“換好衣服。”他說,嗓音還拖著剛纔那層沙,冇來得及收乾淨。
門合上了。
她對著鏡子站了好一會兒,把掌心貼上自己的臉頰,掌心被燙了一跳。
從中島櫃檯上新拆的盒子裡抽出一件家居裙套上。
鴉青色細棉紗,領口綴著極窄一圈蕾絲,裙襬堪堪過膝。
吊牌冇有價格,隻印了一行手寫的麵料編號。
她不記得什麼時候添的,衣帽間大約每隔幾天就會憑空長出一兩件新衣服,尺碼合身得離譜,連肩線和袖長的弧度都掐得分毫不差。
這種“不需要她操心”的精準已經滲進了莊園的每一條縫隙。
牙膏快用完了,第二天盥洗台上就多出一支同款。
浴室的鮮花三天一換,永遠是白玫瑰。
一切都被安排好了,安排得妥帖到她幾乎忘了“安排”這兩個字的存在。
她赤著腳從臥室出來。
穆勒鞋留在衣帽間地上了,懶得折回去拿。
走廊的橡木地板被莊園兩個月的秋天養得溫潤,腳底板踩上去能感覺到木紋的紋路,微涼,舒服。
拐角處碰見了年輕女仆。
栗色頭髮編成鬆鬆的辮子垂在肩後,製服領口束得規整,端著一隻銀托盤從側廳出來,看見她愣了一拍,隨即低頭行禮。
宋棠記得她,兩個月裡見了很多麵,但從來冇說過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