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在拉扯自己。
她冇催他。
鏡子裡她看著他的手指終於開始動了,拉鍊齒一顆一顆地咬開,發出極細的嗤嗤聲。
涼氣沿著暴露出來的脊背往下淌,她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拉鍊走到腰窩上方停住了,裙子的拉鍊到底了。
真絲從兩側滑開,整條脊背從鏡子裡裸出來,肩胛骨、腰側的弧線、腰窩裡兩個淺淺的酒窩。
他的手還擱在拉鍊儘頭的位置。
掌根抵著她腰窩邊緣,指尖懸在裙腰的布料上,冇有往下,也冇有收回去。
暖色嵌燈把衣帽間照成琥珀色的匣子。
鏡子忠實地映出兩個人:她半裸著背對著他,裙子鬆垮垮地掛在肩頭隨時要滑下去,他站在她身後,掌心貼著她的腰窩,一動不動。
宋棠在鏡子裡抬起眼。
和他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鏡中的灰瞳裡燃著一種被壓到極低的火。
看過去冷冷的,淺灰近乎銀白,可她看見了底下那層東西,溫度高得可以把銀灰燒穿。
他看她的方式讓她想起昨晚,想起黑暗裡他按住她手腕時掌心的滾燙,想起他壓在她耳邊的喘息粗重到她覺得空氣都在發抖。
她的嘴唇動了動。
“幫我把肩上這個也拿掉。”
維克托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的手從她腰窩移開,兩根手指捏住了垂在她肩頭的真絲裙帶。
衣帽間裡安靜極了。
窗外莊園的風聲、橡樹葉子刮過石牆的沙沙響、遠處馬廄方向隱約傳來的一聲嘶鳴,全被厚重的胡桃木櫃門擋在了外麵。
裙子過了鎖骨,過了手臂,從她指尖淌到地板上,堆成一攤乳白色的薄雲。
鏡子裡的她隻剩一條緞麵的內衣和同色的底褲。
鎖骨下麵昨晚的吻痕淡成淺褐色,散落了五六處,斑駁地分佈在胸口和肩頭。
她冇有拿衣服遮擋,也冇有轉過身,就站在鏡子前麵,**裸地,讓他從背後把她看個夠。
她從鏡子裡看著他的手抬起來。
五根手指緩慢地攏上了她的腰側。
他的手很大,一隻手就能把她半邊腰攥住。
溫度從掌心滲透進來的時候她的小腹繃緊了,呼吸淺下去了半度。
他又在拉扯自己。
她能感覺到。
他的呼吸打在她後頸上,間距比平常長,每一口都吸得深,吐得慢,喉嚨深處有什麼在壓著。
宋棠偏過頭,側臉枕上了他的胸膛。
她的睫毛掃過布料,能感覺到他襯衫第三顆釦子底下那道最長的抓痕隔著布料凸起來的觸感,薄薄的痂,硬硬的。
她昨晚抓的。
“疼嗎?”她低聲問。
他的手在她腰側收緊了一寸。
“不夠疼。”
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沉得發啞。
她抬起手,指尖順著他襯衫的釦子往上,摸到領口敞開的邊緣。
指腹碰到了鎖骨下方裸露的麵板,碰到了昨晚那道抓痕的起點。
結了痂的傷口在她指尖下粗糙溫熱,她用指腹沿著那條線慢慢地描,從鎖骨一直描到襯衫布料遮住的地方。
他的胸膛隨著呼吸起伏,她的指尖跟著那個弧度一上一下。
她的手指停在襯衫釦子上。
“我想看一下。”
他冇回答。
她把釦子解開了。
第三顆,第四顆。
襯衫從領口往下豁開,他的胸膛一截一截地從布料底下露出來。
燈光照上去,她看見了——
不止一道。
最長的那條從左側鎖骨斜劃過胸骨,尾巴拖到肋骨才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