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視線挪開了,耳尖燙得飛快。
“你……”她清了清嗓子,把叉子在盤沿上敲了兩下,裝出漫不經心的樣子,“你怎麼過來了,不忙嗎?”
維克托拿起她排在盤沿的最後一顆櫻桃,放進嘴裡。
她瞪他,他吃完,舌尖掃過下唇上殘留的酒漬。
“你偷吃我的!”
“最後一顆,”他說,聲音低下去了,“賠你。”
“怎麼賠?”
他低下頭去,嘴唇貼上了她的額頭。
宋棠頓住了。
“一顆櫻桃換一下,”他直起身,灰瞳垂著看她,嗓音裡的笑散得很慢,“虧不虧?”
她的臉燒起來了,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
可嘴上不饒人:“虧死了,下次漲價。”
他冇接這句話。
手從中島台邊沿收回來,指尖順著她肩膀上搭著的西裝外套領子滑到她後頸。
她的脊背條件反射地繃緊了一瞬,不是抗拒,是那片麵板對他的指尖太敏感了。
“回房間換衣服,”他的拇指在她後頸按了一下,“穿了一天了。”
她從高腳凳上跳下來。
走出廚房拱門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還靠在中島台旁邊,襯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手臂上有兩道淺紅的痕跡在日光裡隱約可見。
也是昨晚的。
她加快了腳步上樓。
主臥的百葉窗半闔著,午後的光被切成細長的條紋灑在床尾的羊絨毯上。
宋棠推開衣帽間的門,裡麵亮起了暖色的嵌燈。
兩側的胡桃木衣櫃從地麵延伸到天花板,左邊全是她的。
絲綢襯衫、羊絨開衫、各個色號的大衣,按色係深淺排列得整整齊齊。
中島櫃檯上那排手工皮具旁邊擺著一隻剛拆封的盒子,裡麵疊放著兩件家居裙,吊牌還冇剪。
她不記得什麼時候訂的,大概是莫羅安排的。
尺碼完美,領口和袖口的蕾絲邊恰好是她會選的那種寬度。
她把維克托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伸手去夠背後的拉鍊。
夠不著。
這條裙子的拉鍊從肩胛骨中間起頭,她手臂往後折了兩次,指尖碰到了拉鍊頭又滑開了。
她又試了一次,肩膀擰得發酸,拽了半寸就卡住了。
身後有腳步聲。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誰。
維克托走進衣帽間的腳步聲幾乎冇有重量,衣帽間的空間不算小,可他一進來,那些胡桃木櫃子和絲綢布料退成了牆紙,隻剩他占據了全部的縱深。
“拉不開。”她說,手還彆在背後。
維克托走到她身後。
她從衣帽間正對麵那麵穿衣鏡裡看見了他。
鏡子裡的他比她高了一個頭還多,肩膀的寬度把她的身影完全遮去。
他低著頭,視線落在她後背的拉鍊上,兩根手指捏住了金屬拉鍊頭。
冇有立刻拉開。
他的指節抵在她肩胛之間裸露的麵板上,金屬拉鍊頭捏在指間。
鏡子裡她看見他的表情,灰色瞳仁裡的光收得很緊,睫毛投下的陰影蓋住了大半個虹膜,嘴唇抿著。
他在看她的背。
真絲的領口從肩胛骨中段敞開,底下是一截光裸的脊背,拉鍊卡住的位置剛好在胸衣帶子的高度。
帶子是乳白緞麵的,和裙子幾乎同色,細細一條橫過去,在正中繫著一個很小的蝴蝶結。
宋棠從鏡子裡讀到了他的停頓。
那種停頓她見過。
昨晚見過。
他的手碰到她麵板的時候會突然變得很慢,每一個動作之間都隔著一段她數不清楚的猶豫,可那種猶豫不是在征求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