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少見的比溫衍醒得晚。
他難得睡得很沉，一夜無夢，連溫衍起身洗漱完回到床上都沒發覺，一直到溫衍的手撫上他的頭髮時才恍惚著醒了過來。
裴燼慢騰騰地翻了個身。
柔軟的被子覆在身上，在翻身間摩挲著麵板，莫名引起一陣細微的顫慄。
“早，少爺。”
裴燼出口的嗓音啞得厲害，混著剛睡醒時的朦朧啞意，還有昨夜放縱後的嘶啞。
溫衍倚靠著床頭，一手拿著平板，一手漫不經心地蹂躪著裴燼的黑髮。
“今天可以給你放假。”他轉眸瞥了一眼裴燼，眉眼舒緩開來，“你可以繼續睡。”
裴燼從喉間悶出一聲疑惑的單音。
“放假？”他長臂撐起，從床上坐了起來，“少爺今天有事要處理？”
起身時，裴燼的動作明顯僵了幾秒，卻又在眨眼間恢復正常。
被子順著脊背滑落至腰腹處，顯露出裴燼線條流暢的上半身。
溫衍視線一掃便挪不開眼。
裴燼身上幾處淺淡的紅痕異常吸引注意力，溫衍索性放下平板，伸手在裴燼的腰腹處掐了一把。
“你走得動？”溫衍低笑了幾聲，語氣裡多了幾分調侃，“是怕你昨天剛平了流言蜚語，今天就再被抬上論壇置頂。”
裴燼原本想應一句“他沒問題”。
但溫衍伸手掐的位置選得實在微妙，一股酥麻酸軟的滋味從腰腹處順著脊椎滋溜滋溜竄上大腦，裴燼倒吸了一口氣，嚥下了到喉嚨口的“沒問題”。
他沉默了幾秒，隨即啞著嗓音憋出了一句“一回生，二回熟。”
溫衍從喉間滾出一聲笑來。
裴燼緩了好一會才翻身下了床。
去衣櫃取了條新睡褲套上後，裴燼轉身鑽進了洗浴間。
直到淅瀝淅瀝的水聲響起時，溫衍才緩緩收回了跟隨的目光。
他重新拿來平板，垂下眉眼，視線落在平板螢幕上，腦海裡卻反覆回放著昨晚的場景。
因為他雙腿不便，昨晚大半時間都是由裴燼在他的主導下行動的。
但是……
昨晚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沒料到裴燼會這樣主動配合，沒料到兩人的初次負距離親近會如此契合，更沒料到……
裴燼會這樣牽動他的情緒和慾望。
無論是情不自禁時壓抑不住地嘶啞輕哼，還是親密貼合時裴燼看過來的裹滿濃稠慾望的視線，都在昨晚變成了溫衍失控的發酵劑。
那副平日裏極具爆發力的性感身體，昨夜在他的掌控中控製不住地顫慄痙攣——光是回想起那個場景，溫衍便覺得下腹一緊。
呼吸沉了又沉，溫衍將剛拿到手的平板又丟到了一旁，微闔著眼試圖平穩情緒。
正從洗浴間出來的裴燼恰好瞧見了這一幕。
眉眼染上笑意，裴燼赤著上身走了過來，一邊擦拭著濕漉漉的黑髮，一邊很是自然地坐到了床邊。
“少爺。”他的嗓音低低啞啞的，裹挾著明顯的笑意，“需要我幫您嗎？”
溫衍斜睇了他一眼，抬手勾著裴燼脖頸處的項圈將人扯了過來。
裴燼毫不反抗。他順著力道傾身過去。
溫衍的親吻覆了上來。
手裏原本擦著頭髮的毛巾落到床下，裴燼微張著嘴，任由溫衍兇狠地侵佔他的呼吸。
直到溫衍食飽饜足，扯著他的項圈將人拉開時，裴燼才沉沉地喘了口氣。
他抬眸對上溫衍慾望翻湧的目光，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又被溫衍扯了扯項圈。
“昨天我給過你一下午冷靜反悔的時間了。”溫衍視線沉沉，像是某種盯上屬於自己的獵物般裹挾著勢在必得的強勢味道，“不管你昨天是情緒上腦一時衝動，還是真心實意的，你都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裴燼定定地注視著溫衍。
兩人湊得極近，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裴燼試探著湊了過去，見溫衍沒有反應，才輕輕在溫衍的唇瓣上落下一吻，隨即低低地“嗯”了一聲。
“不反悔，但是少爺，”他嗓音越發嘶啞，又將話題轉了回去，“真的不需要我幫您？”
他的手不安分地向下摸去，在半途被鉗製住了手腕。
溫衍甩開他的手，臉上還在努力維持平靜，嗓音莫名有些僵硬：“去準備早餐。”
裴燼喉結一滾，低低緩緩地笑開。
“知道了，少爺。”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應了一聲後俯身拾起地掉在地毯上的毛巾，隨即便起身離開了臥室。
但他心裏還惦記著昨天要讓溫衍高興的承諾。
於是等到推著溫衍到餐廳吃早餐時，他便將一直想問的問題拋了出來——
“少爺，昨晚有哄到您高興嗎？”
像是在問什麼正經問題般，裴燼定定地注視著溫衍，瞧上去很是認真。
彷彿隻要溫衍給出了否定回答，他便會回頭去好好研究新一輪“哄少爺高興”的計劃般。
溫衍嚥下了口中的咖啡，又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煎得香脆的吐司，這才轉眸看向他，嘴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覺得呢？”
他又將問題拋了回去。
裴燼的唇幾乎要抿成直線。
按裴燼對溫衍的瞭解，這便是溫衍拒絕回答的訊號。
往常隻要溫衍不願意回答的問題，哪怕他再追問下去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裴燼沉默了幾秒，視線定在溫衍笑意淡淡的側臉上，勉強按下想要繼續追問的念頭，好半晌後才從喉間不甘不願地悶出一聲“嗯”。
溫衍的唇角淺淺地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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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溫衍有課，裴燼也沒有真像溫衍說的放假休息。
溫衍見他堅持，於是給出了指令，讓他去約陸間京見一麵。
兩人在尚未營業的酒吧裡碰麵時，陸間京詫異地上下打量著他。
“你有點不對勁。”陸間京摸著下巴，“不對，你很不對勁！”
裴燼麵無表情地睇了他一眼，率先邁步走進了包廂。
“哪裏不對勁？”他嗓音淡淡的，一如往常冷靜的語氣，半點沒有在溫衍跟前的溫情。
陸間京抓著自己一頭棕紅色頭髮，一邊抬腳關上包廂門一邊繼續盯著裴燼瞧。
“昨天下午我在對麵瞧見你跟在你主人身邊，那張臉上寫滿了不高興，我以為今天你約我出來是有什麼瓜吃，結果一早你又春風滿麵了。”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從兜裡摸出煙來，不滿地哼哼，“你主人把你哄高興了？”
裴燼正要伸手去奪煙的動作驀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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