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越對他重要到連命都可以不要?”溫衍露出不太理解的神情,神色悠悠地思索著,“我記得江家倒台,便是主家兄弟自相殘殺導致的吧?”
裴燼頷首,低低地“嗯”了一聲。
“但阮越不一樣。”裴燼頓了頓,猶疑了幾秒,還是坦誠道,“他們不是親兄弟,妄南欠阮越幾條命。”
聽起來裏頭便有錯綜複雜的事情。
溫衍對別人的事沒什麼興趣,聞言也是“噢”了一聲,注意力又被裴燼脖頸處的項圈吸引走了。
裴燼沉默了好一會。
他的視線落在溫衍臉上,見他絲毫沒有要繼續談論下去的意思,斟酌再斟酌後還是試探性地開口:“少爺?”
“嗯?”溫衍正盯著裴燼項圈中間空蕩蕩的圓環出神,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腦海裡卻在思索著其他事情。
他越發覺得這個項圈很適合裴燼。
緊緊圈著他脆弱的脖頸,將他束縛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就是缺了點……什麼。
譬如鈴鐺……又或者……刻著他名字的牌。
“嘶……”
被自己這個念頭驚住,溫衍輕輕倒吸了一口氣,擰眉坐直了身子,神色凝重地看向裴燼。
“怎麼了?”
裴燼被他這副模樣整得心臟一突,正準備出口的話又嚥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發出詢問:“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溫衍的唇瓣微微下抿。
他當然清楚自己出現這樣的念頭意味著什麼——他潛意識裏已經開始信任裴燼,並想要將裴燼打上屬於自己的標籤。
這可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溫衍的眉宇緊擰,臉上過於明顯的陰戾情緒讓裴燼越發謹慎。
他大腦裡警鐘頻響,但又實在摸不清溫衍忽然變臉的緣由,隻得斟酌著用詞又問換了個問法:“少爺,還是需要我抱您回床上休息嗎?”
溫衍依舊沒有應他。
他直勾勾盯著裴燼的臉,像是在思考什麼更為嚴肅的事情般,神色比剛剛提及“控製器”時還要凝重幾分。
裴燼被他盯得頭皮發麻。
他連肩膀都繃緊了,下意識想要將前傾的身體往後縮。但才剛後昂了幾厘米的距離,便又被那勾著項圈的手指不客氣地用力扯了回去。
猝不及防下,裴燼險些身體失去平衡栽到溫衍身上。他反應極快地伸手抵住沙發,才堪堪穩住了身子。
“少……”
“我問你一個問題。”裴燼抬眸剛要開口再繼續發出詢問,便被溫衍打斷了話。
裴燼又將話嚥了回去,他迎著溫衍莫名複雜的視線,神色微凜,認真地應了一句:“您問。”
溫衍露出了若有所思狀:“如果你買了個奴隸,你原本不信任他,但後來你開始想要將他打上專屬自己的標籤,這是信任的表現嗎?”
裴燼:?
這樣的問題屬實是裴燼頭一遭聽到。
他完全沒想到溫衍嚴肅了半天,會對他丟擲這樣一個奇怪的問題。
腦子還沒跟上節奏,裴燼下意識便給出了回答:“在我看來是,隻要開始願意信任了,才會不自覺想要將人納入自己的……”
答案給到一半,裴燼終於在溫衍似笑非笑的表情裡後知後覺到什麼。
他急急住了口,沉默了好一會後,又謹慎地進一步確定:“您說的,不會是我吧?”
溫衍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你覺得呢?”
裴燼的神情驟然變得微妙起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視線下垂落在溫衍依舊勾著他脖頸項圈的手,半晌也沒吭聲。
溫衍瞧著他一臉難以言說的表情,眉眼彎起淺淡的笑弧。
他沒有接著開口,一邊把玩著項圈,一邊耐心地等待裴燼給出進一步的反應。
“……”
裴燼很努力地消化完溫衍丟擲來的資訊,抬眸便瞧見了溫衍這副模樣,臉上的表情又複雜了幾分。
“嗯……”他斟酌了一會,試探性地開口,“那您的意思是?”
溫衍朝他笑了笑:“你覺得我的意思是?”
他又將問題原封不動拋了回去,隨即在裴燼臉上捕捉到一閃而過的無語神色。
“少爺。”
裴燼輕咳了一聲,眉宇微皺,似乎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應了一句:“您如果想在我身上打標記,我也不敢有意見。”
裴燼答得巧妙。
不是“不能”,是“不敢”。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有敢的機會,他指定是不願意的。
溫衍聞言揚起眉梢,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他隱隱覺得自己跟裴燼腦子裏想的不是同一個事情。
“在你看來,我應該對你做什麼?或者說,”他饒有興緻地朝裴燼確認,“在你們閻場,打上專屬標籤一般是什麼樣的?”
在聽見溫衍問出這樣一段話時,裴燼便意識到自己又想岔了。
他抿唇沉默了好一會,見溫衍一直盯著自己不吭聲,才悶悶地應道:“我可以不說嗎?”
溫衍沒有回答。
他朝裴燼彎起眉眼,露出一抹別有深意的笑。
他收回了手,從衣兜裡摸出了一個小巧的黑色控製器,在裴燼疑惑的視線下,笑眯眯地按下了開關鍵。
“嘶……”
脖頸處的項圈在開關開啟的那一刻向裴燼發難,微弱的電流瞬間從項圈內側蔓延開來,順著脖頸的麵板竄入四肢百骸,裴燼倒吸了一口氣。
他跪立的身體狠狠一顫,晃悠了兩下後又堪堪穩住。
電流算不上強烈,卻裹挾著細密的麻癢和刺痛,像無數根細針輕輕紮著麵板,細微的疼痛中混著微妙的酥麻感,順著神經末梢不停流竄。
“少爺……”
裴燼單手虛虛地扶著沙發邊防止自己倒下,聲音低啞地開口:“錯了。”
電流立即便停下了。
溫衍依舊沒有吭聲,就這樣舉著手裏的遙控器,指腹威脅性地定在那啟動鍵上,視線落在裴燼臉上,眉眼淺淺地彎著。
裴燼額間的青筋跳了跳。
這是他第一次從溫衍身上讀取到了“脾性惡劣”的資訊。
裴燼沉沉地緩過一口氣,眉眼間露出不甘不願的神情,卻還是語氣沉悶地開口:“不管是在競技所還是歡愛場,買主給買去的奴隸打專屬標籤是常事,方法也是五花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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