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臨晏喉嚨發緊，半晌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以背叛我為墊腳石，你成功成為厲榭身邊最得力的助手之一，這些年也三番五次聽從厲榭的命令來為難我，現在你說想回到我身邊？”溫衍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裴燼項圈的圓環，聲音透著冷意，“吳臨晏，我隻是腿殘廢了，眼睛沒瞎。”
吳臨晏搖著頭，攥緊了拳頭。
“不是的。”他試圖為自己辯解，“我身為厲榭的助手，自然還要聽從他的指令，但為難你不是我的本意。我自始至終都想要回到你身邊。你知道的，我一直……”
“你一直喜歡我。”溫衍再次打斷了他的話。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多虧了你，才讓我見識到了原來喜歡這種情感可以這樣脆弱。”
吳臨晏胸口快速起伏了兩下。
他往前邁了一步，張嘴還想試圖解釋什麼，卻被溫衍擺手阻止了。
溫衍勾著裴燼的項圈，嘴角的笑意透著幾分懶倦：“我可以讓你回來……”
話音剛落，跪在他身側的裴燼沉默地抬眸看向了他。
溫衍察覺到他的視線，指腹安撫似的在他裸露的脖頸麵板上摩挲了幾下，纔在吳臨晏驚喜的視線下慢悠悠補上：“隻要你現在跪下，我可以考慮多收一個奴隸。”
這聽起來簡直可以說是沒有任何難度。
裴燼的眉宇微不可見地擰起。
在他脖頸處作亂的手指還在漫不經心地表達安慰，隻是態度敷衍了些，配上摩挲項圈時響起的金屬聲，在裴燼看來更像是在……調戲他。
他的眸底落下一抹暗色。
不清楚裴燼心緒變化的溫衍還在對吳臨晏露出挑釁的笑。
他抬起下頜，朝跟前的地盤點了點，又強調了一遍：“跪。”
吳臨晏身體都繃緊了。
他一步都沒有動，臉色難看：“溫衍少爺，我在大少爺身邊的時候，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溫衍嗤笑了一聲：“我現在身邊不需要助手，隻需要聽話的奴隸。”
提及奴隸，吳臨晏的視線又忍不住瞥向溫衍身旁安靜跪著的裴燼，越發覺得他脖頸處被不斷拉扯把玩的項圈礙眼至極。
“他的聽話也隻是因為閻場的控製。”他試圖警示溫衍，“如果沒有控製器，他會第一時間背叛你。”
挑撥的意圖過於明顯，以至於裴燼都抬眸冷睇了他一眼。
溫衍神色很是平靜。
“阿燼。”
他喚了一聲，視線往一旁瞥去，勾著裴燼的項圈繼續往自己的方向拉扯，嗓音浸染著笑意：“是他說的這樣嗎？”
裴燼被溫衍拉扯得幾乎整個上半身都要貼到輪椅邊上。
他不得不挪動膝蓋往溫衍的方向靠近，又抬手輕輕抵住輪椅桿上來防止自己失去平衡，卻也始終綳直脊背保持著跪姿。
“當然不是。”他不閃不避地迎上溫衍的視線，應得極快，“無論有沒有控製器，我都隻會聽您的。”
吳臨晏自然是不相信的：“這隻是好聽話，我……”
“你也可以在體內植入控製器。”裴燼打斷了他，低沉的嗓音沒什麼波瀾，“這樣便能讓少爺放心。”
吳臨晏的眉宇幾乎要擰成麻花。
他攥緊拳頭在原地沉默了許久，在溫衍失去了耐性想要將人趕出去時，才聽見他聲音僵硬地開口：“如果溫衍少爺這樣才能相信我，我也不是不可以……”
溫衍的臉色沉了下去。
“阿燼。”薄唇抿成了不太高興的弧度，溫衍鬆開了把玩項圈的手，冷淡地下令：“把人趕出三樓。”
裴燼立即應了聲“好”。
他從地上直起身來，視線轉向吳臨晏，瞬間犀利的眼眸裡掀起騰騰殺意，驚得吳臨晏心臟一縮。
他警覺地後退了幾步，下意識要去拔槍，裴燼卻已經像頭獵豹般撲了過來，眨眼間已經將兩人的距離拉近到半拳的範圍內。
吳臨晏迎上裴燼那兇狠的視線，驚得頭皮發麻，拔出的槍還沒來及抬起，手腕便被毫不客氣地攥住，骨頭髮出恐怖的“咯吱”聲，撕心裂肺的疼痛立即傳向大腦。
沒忍住發出一聲痛呼，吳臨晏還試圖想要掙紮，抬腳踹向裴燼，卻又被對方抬起膝蓋輕鬆製住，緊接著，手裏的槍便被硬生生奪走，隨手向後一丟。
還沒等吳臨晏有進一步反應，裴燼已經一拳砸到他臉上，然後迅速扭過他受傷的手反剪到身後，在吳臨晏壓抑不住的慘叫聲中，裴燼毫不停留地將他扭送去電梯口，在電梯門開啟的一瞬間抬腳將人踹了進去。
他理了理因為打架而稍顯淩亂的襯衣，轉身折返回溫衍身邊，便見到溫衍拿著他丟掉的手槍正埋頭把玩著。
“少爺。”他在溫衍跟前單膝半跪下去，沉聲喚了一聲。
溫衍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中，沒有理會裴燼，神色有些冷。
他還在回想著吳臨晏被趕走前說的話。
——如果溫衍少爺這樣才能相信我，我也不是不可以……
這話要是細細去想，能察覺到許多不對勁的地方。
裴燼微微擰眉。
他猶疑了半晌，還是壓低了聲音又喚了一聲：“少爺。”
這一次，裴燼成功拉回了溫衍神遊太空的思緒。
溫衍抬眸看向他，唇角自然而然勾起漫不經心的笑意，慢悠悠地揚起眉。
裴燼的唇抿成了直線。
他跟在溫衍身邊的時間久了，對溫衍的神情反應也有了或多或少的瞭解。
這是溫衍下意識掩飾內心情緒的表現。
他稍稍向前傾身往溫衍的方向湊近了些，用隻有兩人聽得見的音量道：“吳臨晏現在是厲榭的人吧？”
溫衍瞥了他一眼，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反正無論是誰的人，也不會是我的人。”
他的心思還在吳臨晏的話上，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裴燼嘆了口氣。
他的視線警覺地瞥向不遠處角落裏企圖偷窺的傭人，又重新直起身子。
“我先送您回房間吧。”他轉身繞到輪椅後，推動著輪椅回到了臥室，將所有不懷好意的視線隔絕在房門外。
確認房門上了鎖後，裴燼固定好輪椅，又在溫衍跟前站定。
他探下身去，伸出手臂穿過溫衍的膝彎和後背，將溫衍打橫抱了起來，抬腳朝沙發走去。
他的動作很穩，即使腳下的步伐有些快，強健有力的手臂也依舊穩穩托著溫衍，沒讓他感覺到半點顛簸。
抱的次數多了，裴燼甚至逐漸掌握了更舒適的抱法，每一次都極力讓溫衍處在最舒適的狀態。
溫衍對這些是有所察覺的。
所以當裴燼動作輕緩地將他抱上沙發，又在他跟前半蹲下去，恭敬地垂下眼簾，動作熟稔地幫溫衍理了理身上的衣物，隨即修長的手指落到了溫衍毫無知覺的小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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