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有所指的話語攻擊性明顯,直接戳中了吳臨晏的最在意的點。
吳臨晏一張臉瞬間黑沉了下去。
“你在胡說些什麼?”他冷笑了一聲,刻意挺直了脊背,“我聽命於厲家,家主安排我去哪,我自然是要聽從吩咐的。”
聽上去更像是在自我安慰。
裴燼側臉冷睇了他一眼。
他從不清楚吳臨晏跟他家少爺具體存在什麼淵源,隻是從往常厲榭言語間的嘲笑和溫衍對吳臨晏偶爾流露的譏諷中敏銳地察覺到些什麼。
他沒什麼情緒起伏地“嗯”了一聲,視線又轉回到手機上,不冷不熱地應了一句:“那我和你確實不一樣。”
吳臨晏擰起眉:“哪裏不一樣?”
“我是少爺買來的,隻聽從少爺的命令。”裴燼慢悠悠地翻閱著手機裡的資訊,嗓音淡得像是在闡述一件事實般,“而你是厲家的狗。”
“你!”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瞬間便激怒了吳臨晏。
他竭力剋製著自己的情緒,再出聲的話語裏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你算什麼?你也不過是溫衍少爺從閻場買回來的低賤的奴隸。”
裴燼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沒有任何錶情。
他甚至認同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無波:“你說的沒錯,所以隻有少爺是我的主人,我不會因為厲家其他人的命令轉眼就去背叛少爺。”
裴燼話鋒一轉又往吳臨晏的心口紮了一刀。
吳臨晏額間的青筋都跟著跳了跳。
他攥緊拳頭,視線落在裴燼身上,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裴燼不顧一切攔在溫衍跟前的場景,心臟狠狠地抽搐著。
“你隻是他買的奴隸,我不一樣。”像是回想起什麼般,吳臨晏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和他曾經是最要好的朋友。”
裴燼翻閱手機的動作瞬間頓住了。
他將手機擱在一邊,再次轉眸看向吳臨晏,眉宇危險地微微擰起,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曾經?”
一個詞,輕描淡寫的,卻精準踩中了吳臨晏的要害。
吳臨晏牙根緊咬:“你什麼意思?”
裴燼慢騰騰站起身子。
“沒什麼意思。”他的目光掃過吳臨晏攥緊的拳頭,嗓音裡悶出一聲不屑的哼笑,“隻是覺得一個背叛過少爺的人,在這裏回憶往昔大談曾經,聽起來像是個笑話。”
“別胡說!”
吳臨晏聲音沉了幾分,警告似的瞪著裴燼:“我沒有背叛他,那是有苦衷有理由的。”
裴燼在這時朝吳臨晏走近了幾步。
他高大修長的身形搭配著那不善的神色,再添上那一貫狠厲的氣場,頗有種殺氣騰騰的味道。
吳臨晏立即後退了兩步,謹慎地摸著腰間的槍:“你想做什麼?”
裴燼看著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緩緩地嗤笑了一聲。
“沒做什麼,奴隸來迎接他唯一的主人而已。”他的語氣難得夾槍帶棒,視線繞過吳臨晏落在他身後,再開口的語氣變得恭順,“少爺。”
吳臨晏聽到這一聲,身體驀然僵住。
他步履倉促地轉過身去,對上了溫衍幾近冷漠的視線。
穿著一身淺色家居服的溫衍坐在輪椅上,原本病氣沉沉的臉色好了許多。
他的目光先是轉向裴燼,在裴燼朝他搖頭示意後,才將視線落到吳臨晏身上。
“你來做什麼?”好看的眉宇微微擰起,溫衍的語氣多了幾分不耐,“你家主子又想整什麼麼蛾子?”
溫衍態度裡的敵意和攻擊性分外明顯,惹得吳臨晏臉色一白。
“溫衍少爺。”他上前一步,攔在溫衍跟前,聲音有些乾澀:“大少爺已經答應了,允許我重新回到您身邊。我......”
“你腦子有什麼毛病?”
溫衍打斷了他,像是聽到什麼笑話般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我這裏是什麼垃圾回收站?他厲榭不要的垃圾就要往我這扔?我是不是還得感恩戴德地收下?”
吳臨晏臉色一僵。
“溫衍少爺,我當初跟您解釋過的,我是有難處的。”他被溫衍毫不客氣的犀利用詞哽住,好半晌才梗著脖子試圖解釋,“我家出了事,我是沒辦法了才隻能……”
他連聲解釋著,見溫衍冷著臉沒有反應,又急急往前湊近了幾步:“您清楚我對您的心意……”
一隻手在這時抵在了他的肩膀上,阻止了他進一步靠近溫衍。
裴燼橫在了兩人之間,將吳臨晏看向溫衍的視線攔得徹底。
“少爺當然清楚。”
他手指收攏成拳,毫無預警的一拳狠狠打在吳臨晏肩膀上,逼得吳臨晏悶哼了一聲踉蹌著連退了幾步。
等吳臨晏站穩身體,裴燼才慢悠悠將後麵的話說完:“你背叛主子的‘心意’,不用明說都再清楚不過。”
吳臨晏臉色黑沉地怒視著裴燼。
“我在跟溫衍少爺說話,你有什麼資格插嘴?!”他忌憚著裴燼的拳頭不敢再前進一步,站在原地試圖勸說,“溫衍少爺,這一次是真的,家主也同意了,大少爺也點頭了,這一次我一定跟在您跟前不再離開。”
溫衍沉默著。
他操控著輪椅前進了幾步,抬手拍了拍裴燼垂落在身側的手臂。
原本背對著溫衍的裴燼會意地側過身來,在溫衍身側單膝跪下,詢問似的喊了聲:“少爺?”
溫衍沒有應聲,視線落到吳臨晏身上,朝他招了招手:“你過來。”
吳臨晏眼前一亮。
他幾步上前,在溫衍跟前站定,正準備開口,便聽見溫衍冷淡的命令傳來:“跪下。”
吳臨晏神色一怔。
“什、什麼?”他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發出疑問,餘光卻瞥見溫衍身側的裴燼沉默著落下另一隻膝蓋,變換成雙膝跪地的姿勢。
他呼吸一滯。
“溫衍少爺,我不是……”
他繃緊身體站著,想要出聲辯駁,卻又被溫衍不耐地打斷——
“你不是奴隸,所以你覺得你不需要跪著,是嗎?”
他朝一旁伸出手,手指勾住裴燼脖頸處的項圈,視線卻落在吳臨晏臉上,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他也不喜歡下跪,但從買下他第一天起,隻要我找他,他都會在我跟前半跪著,以保證我不需要坐在輪椅上抬頭看人。”
吳臨晏繃緊了臉,視線不由自主轉移到裴燼身上。
跪在一旁的裴燼順著溫衍拉扯的力道上半身微微前傾,眉眼溫順地低垂,側臉冷淡,半點不見在他跟前的冷厲。
溫衍不等他吭聲,又繼續接著補刀:“他能在我有危險的時候擋在我跟前,在平時無微不至地照顧我,能隻認我一個主人,你能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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