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的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杯壁。
“那你的敵人,究竟是隻有裴漣漪,”聲音依舊冷冷的,卻明顯比方纔輕緩不少,“還是包括裴漣漪身後,她注入了大半心血並視如骨血的裴家權勢?”
宋司景頓了頓,看著裴燼許久沒有言語。
唇角一抹嘲諷的笑意轉瞬即逝,裴燼垂眸抿了一口酒,慢悠悠倚上身後的沙發靠墊。
“雖然我恨裴漣漪,但是,”他的嗓音裡聽不出半點情緒,“別忘了,我也姓裴。”
宋司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兩人的對話自此告一段落,包廂裡寂靜了一會後,充當“吃瓜群眾”的趙硯凜又懶洋洋直起身來,視線轉向溫衍,神色自若地揭開另一個話題。
大多都是趙家跟詹家秘密合作的事。
裴燼也不再出聲,如同往常般安靜地坐在溫衍身邊,聽著你一言我一句的談話內容,眉眼間掀不起半點情緒波瀾。
一直到兩人離開時,裴燼的視線都沒有再落到宋司景身上。
眼見溫衍和裴燼的身影漸行漸遠,趙硯凜站在包廂門口,原本浪蕩的笑容漸漸變得嚴肅。
搖著手裏的酒杯,趙硯凜顯露出幾分遲疑,斟酌半晌後還是嘆了口氣。
“他的意思很明確了,阿景。”
他微微側眸看向身旁沉默已久的宋司景,難得出聲勸道:“隻向裴漣漪復仇,別去動裴家了。”
宋司景依舊沒有出聲。
趙硯凜退了一步,將包廂門重新掩上後,將手裏的酒杯隨手擱在一旁的酒櫃上,隨即一把將宋司景扯進了自己懷裏。
“如果裴燼要介入,溫衍必定會幫他。”手掌輕緩地在宋司景後腦勺處上下安撫著,趙硯凜試圖分析,“阿景,一個裴家已經很難對付,現在又多了個詹家。”
宋司景輕輕應了一聲。
“我知道。”他被按在趙硯凜懷裏,聲音悶悶的,聽上去情緒不高,“阿凜,我不是怕了他,如果真想鬥,我能設局挑起溫衍和祁家的紛爭,能嘗試去離間溫衍和詹家,也能拚個魚死網破跟裴家同歸於盡。”
趙硯凜微擰起眉,他長臂一收,將懷裏的人摟個更緊了些。
“我知道我知道……”
他哄勸的嗓音裡多了幾分心疼,“你都是為了我,我知道的,阿景,你就為了我再退幾步,好不好?”
宋司景沒有立即吭聲。
趙硯凜也不著急,抱著他一路晃啊晃,直接晃進了包廂的臥室裡,“撲通”一聲抱著人就跌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宋司景原本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直到被抱著砸到棉被上,下一秒褲子都直接被扒拉下去時,他才驟然回神,抬腳就要去踹壓在身上的人。
趙硯凜對他極其瞭解,早在宋司景有動作時便先一步抬腳壓製,隨即乾脆利落地將懷裏的人扒個精光。
“趙硯凜!談正事呢!”
宋司景一張臉都黑了,額間的青筋跳了又跳,忍無可忍地低斥:“你滿腦子都是這檔子事嗎?!”
趙硯凜連頭都不抬,從枕頭下摸出了客房裏備著的鎖鏈,動作迅速地將被壓製在床上的人手腳捆住。
“我們一個月又十天沒見了,我著急不是很正常?”他頭都沒抬,將宋司景的雙手束縛住單手壓製在頭頂上,嗓音裡裹挾上笑意,“你早就打算放棄了,我難道都不清楚嗎?”
說著,他便俯下身去,細密的吻落在了宋司景的肩頸、鎖骨處。
宋司景的呼吸沉了又沉,腦子還掙紮地想著裴家的事:“就算我願意放棄,他呢?一旦他對裴家動了手,我也不能不幫……嗯……趙硯凜,你聽我說、完……”
趙硯凜不大高興地抬起臉來。
“他是他,你是你,”他在宋司景唇瓣上落下一吻,“你隻是作為旁觀者聽了裴燼的遭遇便動搖了,他人就在裴家,實打實是見著裴燼一路怎麼活下來的,也許他早就該改變了要徹底毀掉裴家的念頭了呢?”
宋司景沒有再接話。
又或者說,他已經接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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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回到厲家後,偽裝成保鏢的溫衍便秘密回到了詹家,重新扮演回假的詹業先生。
裴燼也在裴家休息了幾天,處理著這段時間堆積起來的一些事情。
兩人好幾天沒有見麵。
直到一個星期後,京市不知從哪流竄出一條流言——詹業先生看上了一個黑市的奴隸,花重金買回了家伺候。
訊息越傳越大,傳到裴燼手裏時,連照片都有了。
他麵無表情地盯著手機上那張模糊不清從角落裏偷拍來的圖。
圖上的人看不真切,隻隱約分辨出是一個坐在輪椅上氣質不凡的男子,腳邊跪著一個鐐銬加身垂著腦袋形似奴隸的人。
裴燼一眼便認出了坐在輪椅上的溫衍。
但是……
跪在腳邊的明顯不是他。
就在這時,沒有眼力見的助手敲響了書房的門:“少爺,這邊有份資料您……”
話說到一半,助手抬眸對上了裴燼看過來的視線,話語戛然而止。
像是被什麼殺氣騰騰的凶獸鎖定的恐怖感從頭頂瀰漫到腳底。
助手的身體瞬間僵住,抬出去的步子飛快地在空中轉了個彎,不出五秒的功夫又消失在了書房門口。
裴燼又重新轉回視線去。
盯著圖片瞧了十幾分鐘後,裴燼深呼吸了一口氣,直接撥通了溫衍的電話。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裴燼的臉色更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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