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前後進入包廂坐穩後,視線相互迎上,沉默了好一會。
裴燼不用說,溫衍在的時候,他大部分時間都是沉默的,完全將事情交由溫衍處理。
溫衍已然摘了口罩,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坐在對麵的兩個人,也沒有率先開口,等著“先挑事”的人出聲。
趙硯凜這邊看看自己的愛人,那邊瞧瞧跟前兩個都沒什麼表情的傢夥,妥協地嘆了口氣。
“行行,今天的見麵是我主動招惹的,我來開口。”他朝裴燼和溫衍揚著一抹笑,“出場的方式確實是有些魯莽,但裴家家大業大,我怕帶著人直接殺過去找裴二少,會被裴家某些小心眼的盯上,才整了這一出,確實不好意思。”
雖然嘴上說著道歉,但趙硯凜的語氣儘是散漫,眉眼間也全然瞧不出半點誠意,顯然也隻是在出言調侃,調和著現在略微凝滯的氣氛。
溫衍聞言倒是慢吞吞倚靠上身後的沙發靠背。
“意思就是,”他掀眸看著趙硯凜,迅速地給出了自己的判斷,“這一趟是找阿燼的。”
他甚至沒有用疑問句,話音落下後視線便轉到趙硯凜身旁那名男子身上。
宋司景。
趙硯凜擱在心尖上的愛人。
消失這些年他跟趙硯凜因為合作的關係接觸頗多,對他這個愛人也見了幾回。
也是個手段狠辣的人,身上藏了許多秘密,卻查不出一丁半點。
如果隻有趙硯凜在幫他遮掩,也不可能將一個人過往的痕跡抹除得如此乾淨。
也就是說,這個人背後還有其他勢力在幫著他。
幫著他一起毀了海市江家,同時……對裴家虎視眈眈。
萬般思緒在心頭翻來轉去,溫衍落在宋司景身上的目光也很是淡定,甚至迎上對方視線時還淺淺地彎眸露出禮節性的笑。
但他身旁的裴燼就是半點好臉色也沒有,同樣看向宋司景,眉宇微擰,眸光中毫不掩飾警惕與殺意,瞧得一旁的趙硯凜直翻白眼。
“行了行了,別盯了。”他沒好氣地抬手擋在宋司景跟前,格擋開兩人的視線,直接開門見山直入主題,“今天找你們主要就是為了談談裴家跟阿景的事。”
他朝裴燼看去,揚起一抹笑開口道:“介紹一下,這就是我的愛人,宋司景,你們在電話裡聊過一次。”
宋司景神情不大好看,但也很給自己愛人麵子,朝著裴燼輕輕頷首。
裴燼卻依舊是麵無表情的狀態。
他低低應了聲,視線始終定在宋司景身上,徑直出聲:“兩年前你說過,你對裴家的仇恨,隻會壓製到厲家和趙家的合作結束。”
現場的氛圍又凝滯了幾秒。
趙硯凜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迴轉著,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發出一聲嘆息,選擇保持沉默。
宋司景和裴家的仇怨過程他是清楚的。
正因為清楚,他一直以來都說不出半句讓宋司景放下仇恨的話。
可如今,宋司景為了他……
少見的愁緒在臉上縈繞著,趙硯凜捏了捏鼻樑又是一聲嘆息,最後索性破罐子破摔似的端起酒杯坐在一旁擺出了看戲的姿態。
坐在裴燼身旁的溫衍大半的注意力都在趙硯凜身上。
他同樣端著酒杯,眼見趙硯凜又是嘆氣又是扶額又是惆悵,最後索性往沙發一躺又露出了散漫的神態來,溫衍摩挲著酒杯,心下有了些許猜測。
他眼底的警惕淡了些,慢悠悠抿了一口酒,將視線轉回到裴燼和宋司景處。
宋司景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
“這一次,我依舊不是以敵人的身份來跟你談話的。”他的身子微微前傾,聲音放輕了些,“我希望能跟你依舊保持著非敵非友的狀態。”
他停頓了幾秒,似乎在斟酌著言語,進一步解釋道:“趙家後續跟詹家有更進一步的合作,我不想讓阿凜難做。”
裴燼神色淡漠地看著他。
非敵非友。
這個詞用得著實微妙。
他不動聲色將跟前的宋司景打量了好幾番,從他的五官中找不出半點跟裴家任何一個人相似的地方。
私生子的猜想在心底被抹去,裴燼沒有應下,隻沉聲反問:“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
宋司景從喉間悶出一聲極輕的哼笑。
“這由你決定。”他對上裴燼幾近審視的目光,嗓音微冷。
他沒有正麵回答,裴燼卻是聽懂了。
“意思是,你依舊要對付裴家,隻是放過了我?”
裴燼冷淡地嗤笑著,神情染上輕慢的色彩:“我應該感謝你?”
一聲反問裹挾著極濃稠的譏諷意味,讓兩人之間的火藥味又重了幾分。
宋司景的雙手在身前隨意地交叉著,視線膠在裴燼臉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陰戾:“裴家在你心裏,應該是沒有半點位置的。”
裴燼略略挑起眉,不置可否:“有沒有,都跟你沒有關係。”
宋司景的眉宇驟然皺出狠色。
他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又冷靜了下來,聲音沉沉地又丟擲另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裴漣漪出事,你會救她嗎?”
裴燼依舊是那句毫不客氣的回答:“救不救,也跟你沒關係。”
“當然有關係。”
宋司景臉上露出譏諷的笑。
“如果你會救,我們之間總有一天就會站在對立麵。”他身子又前傾了些許,佈滿厲色的眼眸對上裴燼,“如果你不救,我們不僅不會成為敵人,甚至還可能成為盟友。”
裴燼的神情在這句話後變得越發倨傲。
正要開口時,手肘被輕微觸碰了下,隨即一隻執著酒杯的手闖進視線範圍內。
攻擊的言語梗在了喉嚨口,裴燼一頓,視線向一旁轉去,對上了溫衍的視線。
溫衍臉上掛著溫淡的淺笑,也沒有說話,隻將酒杯送到了裴燼手裏。
裴燼的唇瓣抿成了直線。
他默了默,再轉回去看向宋司景時,神情顯然緩和了些許。
雖然依舊臭,但好歹攻擊性減弱了。
直瞧得一旁當觀眾的趙硯凜默默地嗬嗬了兩聲。
真像一隻準備炸毛又被主人抬手一摸就安撫好的大型寵物。
在心底腹誹著,趙硯凜轉過視線看向溫衍,朝他輕輕頷首,拋去了一個感謝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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