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衍和裴燼對這條通向巷子的秘密通道都很是熟悉。
這是之前溫衍用過的暗道。
那個時候,溫衍還被厲家“束縛”著,沒有任何話語權和權勢,連傭人都可以對他冷眼相向。
裴燼記得很清楚,當時的溫衍行事比現在還要瘋戾。
將各種亂七八糟的毒藥當糖果吃就算了,甚至在明知這個暗道是厲淮禮建造的,也肆無忌憚地在他的監控下跑出去。
那次從密道跑出去後沒多久,厲淮禮就回到了厲家,把“不安分”的溫衍拖進暗室電床上折磨了一番。
曾經溫衍被電擊折磨後虛弱得連抬手動作都做不到的記憶漫上腦海,裴燼垂下的眉眼泄出濃稠的陰狠之色。
如果不是顧及著溫衍的復仇計劃,他絕不會讓厲淮禮全須全尾地活過這兩年。
狠厲的心思翻轉著,裴燼推著溫衍的輪椅,邁著穩當的步子在空曠的密道裡往厲家行去。
厲淮禮並沒有跟上來。
但溫衍和裴燼兩人並不在意。
他們都默契地無視了厲淮禮,絲毫沒有要去注意他動向的意思。
首先發現兩人的自然是厲家的傭人們。
自從溫衍“死亡”之後,厲家三層變成了厲淮禮的地盤,見裴燼推著溫衍出現,傭人們都瞪大了眼。
但厲家誰人不知曾經的奴隸阿燼來自京市裴家。
沒人敢主動上前攔人。
兩人直接來到了厲榭所在的樓層。
推開臥室門時,厲榭正在裏頭說著話,還有一名醫生站在一旁,滿頭大汗地聽著厲榭發火謾罵。
臥室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藥味,混著其它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聞起來讓人眉宇直蹙。
聽見開門的動靜,處於暴怒狀態的厲榭驟然轉過臉來:“哪個不長眼的敢不敲門就進來?!是不是想......你是誰?!”
當看清首先進來、坐在輪椅上的人時,厲榭臉上的怒意瞬間凝固。
他手中的葯碗“哐當”一聲砸在地麵上,滾燙的藥水濺出來,有一大半濺在他的大腿上,厲榭卻渾然不覺。
“你……你是人是鬼?”厲榭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眼神死死地盯著慢條斯理進入到臥室的溫衍。
溫衍還在那玩著他手裏的匕首。
他緩緩抬眼,目光與厲榭對上,眼神平靜無波,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隻是在看向厲榭時,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嘲諷:“厲榭,兩年沒見,連我都不認識了?”
“厲衍?!”厲榭驀然從輪椅上挺直身子,臉上血色盡褪,隻剩下極度的震驚與慌亂,“你沒死?你竟然沒死!”
溫衍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眼前的厲榭早已見不到兩年前狂妄高傲的模樣,他整個人消瘦了好幾圈,臉色蒼白,曾經挺拔的身軀如今蜷縮在輪椅上,肩膀無意識耷拉著。
再也找不到半點精神氣。
就因為雙腿徹底殘廢了,人就已經消沉到這種地步了。
溫衍的眼眸裡顯出幾分冷嘲。
厲榭在這個厲家還是被人好好伺候著的厲大少爺,厲淮禮也沒有喪心病狂地對自己親兒子下毒手,溫衍甚至都沒有刻意讓人去限製厲榭的人身自由。
而厲榭卻已經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了。
溫衍臉上毫不掩飾的譏笑神情顯然極大地刺激瞭如今本就敏感易怒的厲榭。
“你沒死……你竟然沒死!”
他的情緒突然失控,掙紮著想要從輪椅上起來,雙手胡亂地抓著被藥水浸濕的褲子,身體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不可能!你明明應該死了的!為什麼你還活著?憑什麼我因為你變成了這樣,你卻還活著?!”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濃濃的怨恨與不甘,眼神兇狠地盯著溫衍,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別激動。”
溫衍依舊安穩地倚靠著輪椅,輕緩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還裹挾上淺淡的笑意:“我活著不好嗎?至少,還能來看一看你這個‘勝利者’。”
他頓了頓,又語氣輕緩地補了一刀:“現在厲家隻剩你一根獨苗,如你所願厲家繼承人隻能是你,你不應該感到高興嗎?”
厲榭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般,瞪著溫衍發出幾聲詭異扭曲的笑。
“高興?”他笑聲淒厲,聽得人頭皮發麻,“我算什麼勝利者?算什麼繼承人?!我現在就是個廢物!一個連自己都照顧不了的廢物!”
他似乎被溫衍的出現激得失去了理智,猛地向前傾身,掙紮著想要朝溫衍的方向撲過來。
可他那雙被生生打斷的雙腿早已失去知覺不聽使喚,身子剛往前撲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啊!”厲榭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眼神變得更加瘋狂。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溫衍,用盡全力朝著輪椅的方向爬去:“溫衍!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要跟你同歸於盡!”
他的指甲深深摳進地毯裡,被怒意充斥的臉上五官猙獰扭曲,顯得格外狼狽。
“大、大少爺......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的醫生見狀,先是瞥了溫衍和他身後的裴燼一眼,就兩人無動於衷,這才連忙上前試圖將人攙扶起來,“您冷靜點大少爺,有話好好說,您的身體不能激動......”
“滾!你給我滾出去!”
可厲榭此刻已經聽不進任何人的話,他用力推開醫生,隨手抄起一旁掉落的葯碗惡狠狠朝人腦袋上砸去:“滾出去!”
那名無辜的醫生瞬間腦袋被砸開了花。
捂著汩汩流血的額頭,醫生下意識又扭頭看向溫衍。
溫衍朝他輕輕頷首,他這才捂著傷口匆匆離開了臥室。
這一幕被注意力膠在溫衍身上的厲榭看了個正著,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瞬間瞪大。
“他是你的人!厲衍!你算計我!”他依舊瘋了一樣朝著溫衍爬去,怒吼的聲音一度變了調,“是你故意讓他治不好我的腿是不是!你派人到我身邊來看我笑話是不是?!”
溫衍不緊不慢地發出一聲嗤笑。
“這事倒真怪不到我頭上。”他轉了轉手腕,手裏的匕首有意無意地對準了厲榭,嗓音悠然,“在兩年前你設計阿燼將刀捅進我心臟時,你的腿就已經被裴家的人碎得不能再碎了,大羅神仙來了都救不了。”
說著,他稍稍向後側過臉,輕飄飄發出一聲詢問:“對嗎,阿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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