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到了日上三竿時,溫衍和裴燼兩人都還在床上昏睡著。
各種衣物散落在房間各處,止咬器、鐐銬、鎖鏈、狼耳朵等各種物品七零八落地躺在床的角角落落,甚至還有一些閻場常用的道具連帶著遙控器被胡亂丟置在床下。
彷彿大戰了一場般淩亂的房間足以顯示昨夜“戰局”的激烈。
溫衍依舊是最先清醒的那個。
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後,溫衍的眼睛微睜,率先入目的便是裴燼沉沉昏睡的睡顏。
神情安靜,呼吸平緩勻稱,絲毫不見昨晚眼角泛紅,連呼吸都帶上顫慄喘音的姿態。
溫衍的唇瓣淺淺地勾起笑弧。
他攬在裴燼腰腹上的手臂施了些許力道,將跟前麵對麵的人按進自己的臂彎裡。
但這個動作顯然讓裴燼感覺到不適。
裴燼從喉間悶出一聲彷彿呢喃般的不滿氣音,眉宇微微蹙起,掩在棉被下的身體小幅度地掙動了幾下。
但很快又安靜了下去。
完全沒有要醒來的意思,轉眼間又昏睡了過去。
顯然昨晚是被折騰慘了。
他原本可以不被折騰成這副模樣的,要不是後來還強硬著要誘惑他……
溫衍發出一聲哼笑。
這下好了,今天裴燼估計都沒法從這個床上起來了。
手指漫不經心地在裴燼的腰腹處按揉著,溫衍盯著裴燼的睡臉許久沒有動作。
半晌後,他又緩緩闔上了眼。
溫衍再次抱著裴燼陷入新一輪睡眠。
再次醒來時,溫衍是被摸上他脊背處那隻不安分的手掌驚醒的。
他眼睛都沒睜開,隻有按在裴燼腰腹上的手指警告似的摩挲了幾下。
“眾所周知,一早剛睡醒時容易衝動。”他還裹挾著睏倦睡意的聲音有些嘶啞,“腰當真不想要了?”
話音剛落,那隻不安分手“咻”地便縮回去了。
溫衍輕輕發出一聲哼笑。
他闔著眼,還在懶洋洋地醒神時,便聽見裴燼的聲音近距離響起——
“已經不早了。”
那一貫低沉的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很輕易便又勾起了溫衍關於昨晚徹夜瘋狂時的場景。
裴燼被他按在浴缸裡時,那想要剋製卻又控製不住從喉間溢位一聲接著一聲的嗚咽,明明被止咬器堵住了嘴,到最後卻連哭腔都泄露了出來。
這一回想便不得了了。
跟溫衍親密擁抱著的裴燼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對方不大對勁的反應。
他觸電似的推著溫衍的肩膀毫不猶豫地向後挪開距離,卻又因為行動幅度過大扯動了腰腹,急急停住了動作,轉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擰眉按住自己疼得直抽搐的腰腹肌肉。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重——他上次好像也是這樣說的。
偏偏這次還怪不了溫衍。
是他自己後半夜上了頭,愣是按著想要放過他的溫衍,硬生生將人按捺下去的情緒重新勾出來的。
自找的痛苦。
木著臉生無可戀地按揉著腰,裴燼警惕地盯著跟前還沒睜眼便起了反應的愛人,見對方懶洋洋的完全沒有要睜眼起身的意思,隻得出聲催促:“你趕緊下去。”
他試圖跟溫衍拉開安全距離。
溫衍慢悠悠掀起眼皮,對上了他透著警戒的目光,悶悶笑出聲。
“這裏還是閻場的地盤,你還是我的奴隸。”他依舊擱在裴燼腰腹上的手繼續揉捏著,語氣溫吞地發出提醒,“該叫什麼?”
裴燼繃著一張麵無表情的臉看著他。
“不敢叫。”他答得理所當然,“怕您又興奮了。”
這話成功惹笑了溫衍。
在裴燼吸氣顫慄的反應中,他攬著裴燼直接將人重新按回自己懷裏,隨即手掌向上遊移,安撫似的摸上了裴燼的後頸。
“放心,不至於這麼禽獸。”他緩緩揉捏著脖頸,嗓音悠悠,“再睡一會。”
裴燼也沒有再掙動,反手同樣攬住溫衍,低低地應了一聲。
但這一次,溫衍沒有再次睡過去。
他闔著眼,溫竹溪的事又漸漸塞進已經逐漸清醒的腦海裡,攪和了他的好心情。
手指重新下滑到裴燼的腰腹處,溫衍一邊動作輕柔地按摩揉捏著,一邊在黑暗中慢騰騰地消化著情緒。
“睡不著?”
裴燼顯然也敏銳地察覺到溫衍情緒的波動。
他嗓音嘶啞地開口,音量放得極輕,像是在跟溫衍說著什麼悄悄話般:“還在想溫竹……你母親的事情嗎?”
溫衍輕輕“嗯”了一聲。
他的指腹在裴燼光潔的麵板上摩挲遊移著,思緒卻飄遠了些,好半晌才低低地丟擲了一句問話:“你覺得,我應該恨她嗎?”
裴燼在心底輕嘆了一口氣。
這是第一次,他聽見溫衍這樣不確信的彷徨語氣。
平日裏,溫衍總是對自己的慾望和情感相當瞭解,想要的、喜歡的、恨的……他劃分得極清楚,並為其給出了相應的態度。
唯獨在溫竹溪的事情上,溫衍自己都陷入了迷茫。
“你想恨她嗎?”靜默了片刻後,裴燼低低地給出了反問句。
溫衍的動作頓了頓。
他似乎在細細地思考著裴燼的問題,安靜了好一會後,纔再次“嗯”了一聲。
“我想恨她。”
他應得肯定,嗓音裡裹挾上如霜似雪的冷意:“我恨她在厲家生下我,恨她明知道這是個魔窟還是將我獨自丟在那裏,恨她不遵守諾言,恨她在我被厲淮禮折磨的時候過著美滿的生活。”
語氣裡的恨意漸漸清晰,彷彿這些年死死壓在心底的濃稠恨意正隨著這些話語瘋狂傾瀉而出。
“在她逃出厲家,我剛剛殘廢了腿,又查出厲淮禮的所作所為後,我曾經很愧疚。我認為是自己絆住了她,覺得如果不是生下我,她可能有很多辦法離開那個魔窟,可即使這樣,我依舊在盼著她來救我。”
像是陷入了回憶裡,溫衍的聲音淡了下去:“一邊擔心她回來再次被抓住,一邊又苦苦期盼著她能來救我,一直到看到了她和祁家人闔家歡樂的視訊,我當時真的恨極了。”
裴燼的手掌在這時覆上了溫衍的脊背。
他動作輕緩,低頻率地輕拍著,藉此傳遞著他的安撫。
“那是你剛剛經歷變故。”
同時,他也沉聲給出了回應:“這是當時很正常的心理反應。”
其實何止正常。
在溫衍出事之前,他的生活其實可以稱得上美好。
極其寵溺的父親,精心嗬護他的母親,他簡直是在愛裡長大,被母親養成了一個恣意張揚的孩子。
然後轉眼之間,母親消失了,父親一夜之間變成了殘忍變態的魔鬼,他雙腿殘廢,在那個家裏變成人人可欺可辱的存在。
緊接著,派出去的人傳回來了訊息,讓他得知自己的母親也拋棄了他,在另一個地方組建了更幸福美滿的家庭。
就這樣,裴燼覺得溫衍沒徹底瘋掉已經是極堅強的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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