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的話音落下後,短暫的死寂在幾近凝滯的包廂裡蔓延。
裴邵兩隻手都攥成了拳,微不可見地顫了顫,渾身都繃緊了。
溫衍是整個包廂裡狀態最鬆弛的人。
他輕笑了一聲,打破了這沉默的氛圍,浸染著嘲諷笑意的視線落在裴邵冷厲的臉上,帶著些故意為之的惡意:“裴邵先生都坐上了裴家家主的位置,能力過人,應該早就有所察覺,不應該感到意外,對嗎?”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聽上去像是摻雜著愉悅的音色,但落在這個情境裏,卻又顯得無比的譏諷。
站在裴邵身後的周勢不悅地擰起眉。
他的視線一直都定在溫衍身上,細細地觀察著這位陌生的入局者所有的言行。
在聽見溫衍這笑裏藏刀似的嘲諷時,他神色沉了些,垂下的手不動聲色地摸向藏在身側的槍支。
但下一秒,他便敏銳地察覺到一股撲向他的,濃烈殺氣。
周勢轉眸,對上了裴燼冷沉狠厲的視線。
就像是在無聲地警告他——隻要他敢出手,下一秒死的就是他自己。
周勢的心臟一悸。
在無聲對視了幾秒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指默默從槍支的位置移開,又安分地垂落了下去。
裴燼的視線才又重新轉回到溫衍身上。
裴邵也在幾次深呼吸後讓自己的情緒重新平復下來。
“小燼。”他沒有回應溫衍,抬眸看向裴燼的視線的嗓音複雜,“這些事,我們可以回去後再好好談。”
見裴燼不為所動,裴邵緩和了語氣,溫聲哄勸道:“那些事我還在查,我也清楚母親在這件事裏做錯了,以後有我在,不會再讓她有機會做出這些傷害你的事。”
這樣的話聽上去實在過於可笑。
裴燼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波瀾,隻是盯著裴邵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搖頭。
什麼話也沒說,但拒絕的意思顯而易見。
溫衍卻是不樂意見到這樣的回應。
他眉宇微擰,輕輕地“嘖”了一聲,轉眸看向身側的裴燼。
裴燼在聽見他的聲響後也同樣轉回了視線,隨即對上了溫衍不滿的瞪視。
溫衍白了裴燼一眼,又看向裴邵。
“他被你們那不靠譜的媽養畸形了,不長嘴。”他笑著將裴漣漪和裴燼一起罵進去,嗓音溫潤無害,“沒關係,我是他買主,我能替他發言,對嗎?”
最後兩個字是專門針對裴燼問的。
溫衍甚至又回眸看向裴燼,眉眼淺淺彎著,語氣越發溫和。
但卻聽得裴燼頭皮一麻。
他莫名從溫衍溫柔得詭異的笑臉和語氣裡聽出了奔騰的怒意,幾乎沒有任何猶疑便點了頭:“對,您想說什麼都可以。”
溫衍滿意地轉回視線。
他執起腿上擱著的平板遞給了裴邵:“裴家主不妨看看這些,我相信你應該還沒來得及查到這些詳細的東西。”
身後的周勢率先往前跨了一步,在裴邵身側微微俯身接過了平板。
他朝溫衍有禮地頷首示意,隨即手指利落一劃喚醒了平板。
螢幕響起後,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被暫停的視訊——是關於裴燼在閻場時監控視訊拍下的記錄視訊。
溫衍甚至“貼心的”將視訊停在裴燼被幾個人按著腦袋扣在桌子上的時候。
“少爺?”周勢沒有點開,低聲詢問般喚了一句。
裴邵沒有吭聲,抬手點開了視訊,混著汙言穢語的謾罵聲和打砸聲立即在包廂清晰地響起。
視訊有些長,是溫衍特意讓人剪輯在一起的,幾乎都是裴燼在閻場比賽打架毆打和被罰的各種片段。
這些片段甚至是按照時間點剪輯好的。
裴邵能直觀地看到自己的弟弟被丟進閻場後整個人的變化。
從一開始麵對閻場工作人員刁難時的抗爭,到中期的沉默隱忍,再到後來似是妥協般的沉寂內斂。
但上場競技時卻是完全相反的走向。
最初明顯不適應的狼狽潰敗在短短幾個視訊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等到視訊後期片段時,在競技台上的裴燼已經如同一個血氣騰騰的殺手,出手狠厲,眉眼透著毫不掩飾的凶性。
裴邵垂落的眉眼冷沉了幾分。
等到視訊結束重新抬眼看向溫衍時,裴邵的神情又變得平靜。
“給我看這些是為了告訴我,他已經不是兩年前我認識的小燼了?”裴邵緩慢地嗤笑了幾聲,“厲二少爺不會覺得這樣便能打消我帶小燼回家的念頭吧?”
溫衍搖了搖頭。
“當然不。”他將平板從周勢手裏取回,語氣依舊輕緩,“是想讓你看清楚,裴漣漪女士把她的親兒子丟進了一個什麼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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