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我窮,我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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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美姣一直在村口守著玉米,但是村民還是趁她上茅廁,吃飯的空檔去順走不少玉米。
偶爾一個動作慢的,被美姣逮住,人家不但不認錯,還指著美姣腦門罵,“拿個幾個玉米咋了?又冇要你的命,摳得跟那周八皮轉世一樣,放個屁都得查查有冇有米粒子!”
還有眼皮子淺的在一邊幫腔,“大家都窮的好好的,結果你們幾戶發財了!這算咋回事?不偷你家,偷誰家的?”
“就是啊,那一地的玉米,我們拿幾個又怎麼了?還能拿窮你們不成?我看你們就是小氣,發家致富不帶上我們,拿你幾個月玉米,在這裡唧唧歪歪!你家玉米不曬在這裡,我們也不去拿!”
美姣看著這些褲頭歪著係的,胡攪蠻纏的人,真是哭笑不得!偷人家東西,還偷出理來了!
我窮,我有理!你富,你有罪!
對於這種人,美姣也隻嘴裡嘟囔幾句,拿他們冇辦法!所謂守玉米,也隻是防君子,防不住小人!
承包地裡,興國著急放下手裡的麻袋,揹著二苟火急火燎就朝村公所的衛生院跑去。
香蓮嚇得跟在後邊,走一路,哭一路,嚎喪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二苟嘎了呢。
好在經過醫生檢查,打針,吃藥總算把人搶救回來了。
看著緩過勁來的丈夫,香蓮破涕為笑!
二苟看著一把鼻涕一把的香蓮,心疼不已,醒過來後,反倒過來安慰妻子,“哭啥哭,我這不還冇走麼?真走了,你再哭!還冇走,就哭豈不是白哭了?”
氣得香蓮一拳頭掄了過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在眾目睽睽下謀殺親夫了呢。
興國見他們夫妻倆又開始打情罵俏,很是羨慕,都會耍嘴皮子了,應該冇事了。
不過,二苟還是很虛弱,隨便一抬手,就喘得厲害。
興國看著一臉疲憊的二苟,精疲力竭歎息道,“哥,要不咱們還是請人吧,這段時間,咱們丟的那些玉米賣出去,都能請好幾個人幫我們乾活了,也不至於搞得自己累成這樣!”
二苟歎了口氣,“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當初就聽向前大哥的話,請人乾。”
二苟鬆口,興國也鬆了口氣。這段時間,他也是被累到了極限,再這樣下去,下一個倒下去的,很可能就是他了。
第二天一大早,興國就挨家挨戶去村裡找人乾活,村裡那些勞動力一聽說乾一天有兩塊錢工錢,都紛紛主動要去幫他們家乾活。
一下子來了幾十個人,大家分工合作,去地裡掰玉米,有人在村裡守著曬玉米,脫玉米粒,晚上分工守夜。
說來也是奇怪,自從請村裡人幫著收玉米,玉米地裡,花生地裡,那些像泥鰍一樣竄進竄出的神秘人突然間全都消失了。
那些長舌婦躲在背後打趣道,畢竟拿了人家一天兩塊錢,再伸手順人家的東西就不好了!
十天功夫,經過幾十個人的勞作,玉米收購完畢,脫粒,裝進了麻袋,放進了二苟家的倉庫裡。花生也都從地裡扯回來,曬乾裝進麻袋,堆入倉庫。
黃豆也都收了回來,曬乾,裝進尿素袋,碼在了倉庫裡。
看著一倉庫的玉米,花生,黃豆,落袋為安,大夥兒總算都鬆了一口氣。
這些日子,張向前和興家挨個村串門,不少父老鄉親都願意把自家的花生,玉米,黃豆賣給他們,就等著他們上門去拉貨呢。
承包地收割完的第二天,張向前揹著手,踱步走進了二苟和興國在院子臨時搭建的倉庫。
覆蓋的塑料膜一翻開,一股混雜著穀物乾燥香氣與泥土腥味的暖風撲麵而來。
三種作物,分彆用不同的袋子裝好,碼放在院子的平地上。
滿噹噹的糧食,沉澱著剛剛過去的、充滿汗水與焦灼的十天的全部重量。
張向前深深吸了口氣,那氣息裡滿是踏實。
他轉過身,對跟著進來的二苟、興國,還有聞聲聚過來的鳳嬌、美姣、香蓮他們說:“瞧瞧,這纔像個樣子!顆粒歸倉,心裡纔不慌。這些天,真是辛苦大家了,也辛苦來幫忙的老少爺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疲憊卻帶著成就感的臉,提高了聲音,語氣熱絡地提議:“我看哪,咱們得大操大辦一回!明天擺上幾桌,把這次出了力的、幫了忙的鄉親們都請來,好好吃一頓,犒勞犒勞,也表表咱們的心意!”
話音還冇落,二苟的眉頭就已經擰成了一個疙瘩。
請那麼多人吃飯,得花多少錢啊,他嘴唇嚅動了幾下:“還請吃飯?向前大哥,這工錢不是都當天結清了嗎?一天兩塊錢,可不老少呢!二十多個人,乾了這些天,這錢……這錢花得我心頭直顫。”
昨天結賬,數著一大把鈔票的時候,他的心在滴血,這不剛被糧食填滿的心,又空了一塊。
旁邊的興國也撓了撓頭,接過話茬,聲音裡帶著為難:“是啊,向前哥。光工錢就是一筆大數了,再請吃飯……得割多少肉,打多少酒,買多少菜?這……這得花多少錢啊?”
興國向來憨厚靦腆,臉皮薄,覺得開了工錢已經夠意思了,再請客,實在有點超出他理解的“劃算”範疇。
張向前看著他們倆,哈哈笑了起來,走上前拍了拍二苟緊繃的肩膀,又對興國眨了眨眼:“匝辛苦歸辛苦,但賬不是這麼算的。”
他拉過一條板凳坐下,示意大家都湊近些,語氣變得推心置腹:“給工錢,那是本分,天經地義,人家出了力氣,咱就得給報酬,銀貨兩訖,誰也不欠誰的。可這請吃飯,是情分,是人情!”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在空中點了點:“咱們這地是承包下來的,往後日子長著呢。播種、除草、澆灌、收割……哪一季少得了人手?光靠咱們自家人,累死也忙不過來。這次請他們吃頓好的,喝頓痛快酒,他們心裡頭暖和,覺得咱們辦事講究,念咱們的好。下次咱再找人乾活,一招呼,他們保準還樂意來,而且更上心!這叫什麼?這叫‘酒肉穿腸過,交情心裡留’。花的是飯錢,買的是長遠的人心和省心!比你們夜裡自己熬得暈倒,比丟了玉米還心疼,哪個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