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怎麼那麼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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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機械地擦拭著身體，耳朵卻像獵犬般豎著，捕捉著門外任何一絲響動——腳步聲，咳嗽聲，哪怕是衣料摩擦的窸窣。
手心早已汗濕，滑膩膩的，幾乎握不住瓢。每一次輕微的聲響，都讓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心跳在那一瞬間驟停，隨即又以更猛烈的勢頭擂動。
她感到一陣陣眩暈，不知是水汽蒸騰，還是過於緊張。
腦子裡亂鬨哄的，一會兒是王母看她時那舒展的、滿是讚許的皺紋，一會兒是姐夫興國那張總是沉默、卻讓人莫名心安的側臉，一會兒又閃過姐姐紅梅的影子，心裡猛地一揪，愧疚和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決心交織在一起，擰成一股又酸又燙的麻繩，緊緊勒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知道這手段不光彩，甚至有些下作。
傳出去，脊梁骨都能被人戳斷。可她冇辦法了。興國那麼好，那麼踏實，像山一樣可靠。姐姐冇福氣，她……她不想再等了。
這念頭像野草，一旦生出來，就瘋長著纏繞了她的心。她怕，怕極了，怕被拒絕，怕被看輕，怕以後連這個家都冇法再待下去。
可她又隱隱期待著那扇門被推開，期待著那個高大身影在錯愕之後，能有一點點……不一樣的震動。
水聲淅淅瀝瀝，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每一秒都拉得極長，長得像鈍刀子割肉。
她幾乎能聽見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膜上咚咚作響。
麵板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裡，激起細小的顫栗，這顫栗一半來自夜晚的涼意，一半來自內心翻江倒海的恐懼與期待。
她停下了動作，僵立在黑暗中，像一尊等待那目瞪口呆的一幕。
門外，堂屋裡幾個老人都坐在堂屋嘮嗑。
這邊隻要稍微有點動靜，他們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她要的就是大家都看到姐夫推門看到自己光著身子的一幕。
王興國在院子裡抽了根菸，估摸著父母都洗漱完了，便也打算去簡單衝個涼，趕緊去承包地巡邏去。
他知道紅豔通常都是最後洗的，這會兒見堂屋燈還亮著，父母好像還在說話，夥房的煤油燈也亮著，紅豔應該還在夥房裡忙著。
他回自己屋拿了條乾爽的毛巾搭在肩上，也冇多想，徑直走到澡房門口，天氣不算冷，他還是習慣洗澡洗冷水。
澡房裡一片寂靜，興國很自然順手就推了門。
“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
幾乎同時，裡麵響起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叫：“啊……”
王興國猛地頓住，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個白花花的身影正麵對著她，肩頭圓潤，腰肢細得彷彿一掐就斷，濕發貼在頸窩，水珠子正順著鎖骨往下滑……
他腦子“嗡”地一下，血液彷彿瞬間衝到了頭頂，又猛地退去，一片空白。
他猛閉上眼，可那畫麵已烙進眼底，扯出一陣鈍刀刮骨似的羞恥。
“對、對不起！我……”他慌得語無倫次，猛地退後一步，手忙腳亂地想帶上門，可那舊門軸塞住了，一時冇帶上，反而又晃開了一些。
就這一兩秒的工夫，那聲尖叫已經驚動了整個院子。
最先衝過來的是唐花妹。她聽見尖叫心裡就是一咯噔，三步並作兩步就衝了過來，嘴裡喊著：“豔兒？咋啦？！”
緊接著是劉旺財，王父腳盆都踢翻了，濕著腳就跑了出來。王母腿腳不很利索，邁著老寒腿走在最後。
“姐夫，我在這洗澡呢……”紅豔委屈的尖叫聲在黑夜能刺破人的耳膜，連隔壁鄰居都聽得清清楚楚！跑到院牆邊，探出腦袋往這邊看。
四個人瞬間全擠到了狹小的澡房門口。
隻見王興國滿臉漲紅，僵立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肩膀上搭著的毛巾要掉不掉。
一向沉穩的他；這一刻像個犯了天大錯誤的孩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是啊，他作為姐夫，把小姨子看個精光，這算怎麼回事？這事情要是傳出去，那還有臉見人？
澡房裡，紅豔情急之下，順手抓住掛在門上的乾毛巾捂住了羞恥部位，但頭髮還濕漉漉地貼在脖頸上，臉頰在昏暗光線下也能看出羞得通紅。
黑暗中，她故意誇張得渾身發抖，眼角餘光一直打量著興國的表情。等待著大家對姐夫的審判。
四個老人一同圍在洗澡房的前麵，這一幕，任誰看了都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王母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拍了王興國胳膊一下：“你！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莽撞！進去也不先問問，裡麵有冇有人！”聲音又急又氣。
王父也傻了眼，看著兒子，又看看裹著衣裳、低著頭泫然欲泣的紅豔，一張老臉臊得通紅，跺腳道：“糊塗啊！興國你……你咋不看著點！這事情要是傳出去了，我和你媽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唐花妹腦子轉得快，心裡先是一驚，隨即一絲複雜的情緒掠過——但眼下這場麵容不得她細想。
她趕緊上前一步，試圖擋住澡房門口更多的視線，連聲對紅豔說：“豔兒彆怕，彆怕啊，是誤會，是誤會！興國肯定不是故意的！”她這話是說給紅豔聽，更是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
發生這樣的事情，的確在她意料之外！
劉旺財也反應過來，一把拉住還在發愣的王興國，用力將他從門口扯開，壓低聲音嗬斥：“還杵這兒乾啥！快回屋去！”力道之大，讓王興國踉蹌了一下。
紅豔咬著嘴唇，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大哭，隻是無聲地往下落，更顯得委屈可憐。
王母心疼壞了，也顧不得責怪兒子了，擠進澡房，想把門關上，可門軸不靈光，關了幾次才勉強合攏。
她隔著門板對裡麵說：“紅豔，好孩子，彆慌，先把衣裳穿好，啊？冇人看了，都走了。”
門外，王父、劉旺財和唐花妹圍著被拉到院子中間的王興國。
王興國這會兒才從巨大的震驚和尷尬中找回一絲神智，急急地解釋：“爸，媽，我真不知道紅豔在裡麵！門冇閂嚴實，我以為冇人……我、我真冇看見啥！”他越說越急，額頭青筋都凸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