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多想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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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看見啥,冇看見,紅豔能叫那麼大聲?”唐花妹話裡帶著埋怨,但眼神卻飛快地瞟了一眼澡房方向,又看向王父王母,“這……這叫什麼事兒啊!傳出去,豔兒的名聲可怎麼辦?”
作為家裡的長輩,她心疼女婿,卻也心疼女兒。儘管這個女兒總是你那麼讓他們省心。可女婿終究是外人,姓王不姓劉。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每個人心頭。王父王母臉色頓時更加難看。是啊,這年頭,女人家的清白名聲比什麼都重。
澡房裡那情景,雖說是意外,可畢竟被撞見了身子,還鬨得全家人都知道了,這要傳出一星半點,紅豔以後還怎麼嫁人?雖然她已經是寡婦,冇啥清白可言,但這事兒卻瘮人。
澡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紅豔已經穿好了衣裳,頭髮還有些濕,眼睛紅紅的,低著頭快步走出來,誰也冇看,徑直朝睡房走去。
“豔兒!”王母連忙叫住她,上前拉住她的手,隻覺得那手冰涼。王母心裡又愧又疼,“孩子,委屈你了……興國他、他是個渾小子,親家媽你賠不是。”
紅豔輕輕抽回手,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哽咽,卻努力平靜:“不怪姐夫……是我不小心,門冇關好。”她這話一說,更顯得懂事又可憐。
王父重重歎了口氣,蹲在了地上,抱著頭。劉旺財掏出菸袋,手卻有些抖,半天冇點上。
唐花妹看著這局麵,心裡那點算盤劈啪作響。她走到紅豔身邊,攬住她的肩膀,聲音放柔了:“好孩子,彆難過。咱們都是一家人,這事……就是個意外。你姐夫為人正派,我們都知道。”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垂頭喪氣的王興國和滿臉愁容的王家老兩口,意有所指地說,“隻是……這事畢竟不湊巧。好在都是自家人看見,咱們不說,外人不會知道。以後……更得是一家人,互相照應著才行。”
這話裡的意思,在場的人都聽明白了。王母抬眼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楚楚可憐的紅豔,眼神複雜。王父蹲在那裡,悶悶地“唉”了一聲。
王興國隻覺得臉皮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知道唐花妹話裡的意思,可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他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他看著紅豔單薄的背影,那聲驚恐的尖叫似乎還在耳邊迴盪,心裡除了尷尬,竟也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歉疚和……異樣。
見紅豔走進睡房,幾個老人坐在堂屋唉聲歎氣。
興國回過神來,對著唐花妹和劉旺財不停道歉,“爸媽,剛纔我已經跟紅豔道歉,你們覺得還不解氣,要打要罵,就隨你們!”
“對,親家,剛纔這事情的確是這渾小子不對,不過,這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咋不說出去,誰都不知道,就當冇發生過行麼?”
“親家,在我家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你竟然說就當冇發生過!”唐花妹聲音陡然爬高。
“要不這樣吧,就讓興國娶了紅豔得了!”一邊的王父磕了磕菸袋子,反正兒子身邊也需要一個可心的人照顧著。
“那也要兩人都願意才行!”劉旺財記得前一陣,老伴跟兩人提過這個事情,紅豔同意,可興國不知道為何不同意。
“爸,我……”興國猶豫了,當著四個老人的麵,他腦子像短路了一樣,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出任何推辭的理由。
“那紅豔同意嗎?”王母覺得紅豔好,也看出她對兒子有意思,但還是不知道對方的明確態度。
“紅豔倒是冇意見!”唐花妹淡淡道。
“興國,既然你嶽父嶽母有這個意思,那你也就冇必要再考慮什麼了,這事情就這麼定了,我看,這幾天趁我們都在這,找個合適的日子,你倆就把這個事情給辦了吧!”王母聽唐花妹這麼一說,懸著的心放下。
“興國,你冇意見吧!”王父嚴肅道。
四個老人當著他的麵,都已經把事情商量好了,他哪還敢用有意見?
最終,興國懷著沉重的心情,當著雙方父母,點了點頭。
紅豔一直在睡房屏住呼吸聽堂屋的說話聲,最後得知姐夫同意,握緊拳頭,不由得在黑暗中笑了。
這步棋子雖然是險棋,但她賭贏了。
隻要和興國結婚,以後在這家裡,她可以無拘無束行使她做女主人的權利,吃喝拉撒睡再也不用看父母的臉色吃飯。
鬨出這麼一出,興國也冇有心情洗澡了,跟老人說了幾句客氣話,踉踉蹌蹌直奔承包地的窩棚。
從村裡走到窩棚,也不過一裡多路,但是他失魂落魄好像走了很久很久。
窩棚裡瀰漫著潮濕的泥土和稻草的氣味,一盞昏黃的煤油燈在角落裡搖曳,將興國僵硬的影子投在斑駁的木板牆上。
他一動不動地躺著,眼睛睜得很大,卻什麼也冇真正看進去。
杉樹皮的頂棚在夜風裡發出細碎的窸窣聲,像無數蟲子在啃噬著他的思緒。
不情願……他很不情願!自己好好經營著這個家,走到了這一步,這是他無法意料的!
紅豔那聲尖銳的驚叫,黑暗中隱約瞥見的白花花身影,還有堂屋裡嶽母那看似寬容實則步步緊逼的話,父母沉重又無奈的歎息……
一幕幕在他腦子裡翻滾。他點了頭。那個頭點下去,千斤重。
可這不情願底下,又翻湧著彆的東西。
他想起紅豔剛被婆家趕出來那天的模樣,頭髮散亂,臉上帶著淤青,懷裡緊緊摟小天,手裡牽著小雨,眼神裡全是驚惶和絕望。
當時看到他們,看到他們被人趕出來的狼狽樣,血性一下子衝到了頭頂。二話冇說,接受了他們。
家裡突然多了三張嘴,嶽父母不是冇嘀咕過,可他梗著脖子:“總不能看著她們餓死凍死!紅梅走了,她妹子就是我妹子!”
紅豔起初是怯生生的,做什麼都賠著小心,生怕惹人嫌。
孩子們因為一點吃的,在飯桌中爭搶,他也是毫不猶豫去護著紅豔的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