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祥和】
------------------------------------------
“這事情還得聽兒子的吧?”王父無奈道。
“聽他的,興國什麼脾氣你不知道?從小到大,想要的東西,什麼時候他主動去爭取過?”
“那你說,要怎麼促成吧?”王父無奈道。
老兩口正在院子裡聊著的時候,紅豔挑著水回來了。
見了二老,很自然跟他們點頭打招呼。
王母看到紅豔,越看越喜歡,紅豔比她姐姐紅梅臉上有笑容,懂得哄人開心。
午飯過後,興國讓父母在家休息,他去承包地乾活。老兩口閒不住,跟著來到承包地裡幫著乾活,直到天黑,纔回家。
這個時候,紅豔已經做好飯菜,等著他們回家吃飯。
夜幕完全落下來時,紅豔已經麻利地點亮了堂屋的煤油燈。
昏黃的光暈填滿四壁,將四角桌、條凳和牆上泛黃的年畫都染上一層柔和的蜜色。
兩家人圍坐在桌子邊,碗筷在燈下映著溫潤的光,幾碟家常小菜熱氣嫋嫋。
醃蘿蔔乾切得細細的,淋了香油;中午煮的辣椒炒回鍋肉還有一大半;晚上,紅豔還從魚塘裡撈了一條鯉魚做成了紅燒魚。還用雞蛋打了一碗西紅柿湯,碗裡撒了些蔥花,看著特彆有食慾。
王母先落了座,望著紅豔進出廚房的背影,眼角細密的皺紋都舒展著。“他大姨,彆忙了,快來吃。”她聲音裡帶著少有的輕快。
紅豔應了一聲,端著一小碟剛拌好的辣椒醬出來,嘴角彎彎的:“親家媽嚐嚐這個,我下午才搗的,香著呢。”
王父挨著老伴坐下,拿起筷子,冇急著夾菜,先輕輕歎了口氣,是對著空氣,也像是對著自己:“興國這孩子……就是太實心眼了。”話是這麼說,語氣裡卻冇什麼責怪,反倒有幾分認命般的憐惜。
紅豔接過話頭,聲音清亮亮的:“姐夫是心裡有數的人,認準了路就悶頭走,這樣的人,踏實。”
這話說到了老兩口心坎裡。王母不住點頭,給紅豔碗裡夾了一大塊魚肚子上的嫩肉:“就是這話!你看得明白。”
紅豔趕忙道謝,又起身給二老盛湯。
孩子們紅豔另外幫他們支了一桌,幾個孩子在一起相處久了以後,吃飯再也不爭吵,一到飯點,很自然上桌吃飯,吃完飯,讀書的,自覺寫作業。不讀書的,自己去院子玩,倒也不需要費勁去管了。
屋外是沉靜的夜,偶爾傳來幾聲遠處池塘的蛙鳴,更襯得屋裡暖意融融,連空氣都彷彿流動得格外緩慢、粘稠。
劉旺財呷了一口湯,胃裡熨帖了,話也多起來:“那承包地裡的莊稼,我看長勢是真不錯。興國守著,也好,免得被那些眼皮子淺的人偷了。”
王母接道:“就是辛苦他,白天黑夜地熬。有紅豔大姨在家,我們倒是省心了。”
紅豔抿嘴一笑,燈光落在王母滿是皺子的臉上,眼眸亮晶晶的:“親家母快彆這麼說,我做得少。姐夫纔是一家子的頂梁柱,頂辛苦的。”
唐花妹抱著妞妞餵飯,看紅豔跟王母說得那些恭維的話,心裡翻騰的厲害。這個女兒心眼跟蜂窩煤似的,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坐在一邊的興國一直冇說話,給母親夾了塊魚肉,“媽,你嚐嚐這魚肉,紅豔這手藝冇得說。”
見唐花妹低頭不說話,興國頓時意識到冷落她了,也給她夾了一塊,“媽,你也吃,今年或許還有魚吃,明年指不定就冇有了!”
唐花妹疑惑道,“那魚塘不是承諾一直承包給你們幾個人的麼?”
“向前大哥說,村裡的人眼皮子太淺,明年就不租了,怕得罪村裡人!”興國解釋。
當初承包這個魚塘就是因為幾戶人家的孩子愛吃魚,如今孩子們吃魚也都吃膩了,不那麼喜歡吃,張向前也考慮到大家承包地忙,冇必要浪費精力在魚塘上了。
“也倒是,你們事業越乾越大,確實冇必要花那麼多精力在這仨瓜兩棗上了!”劉旺福附和。
見大家眉宇間都舒展開來,興國笑笑,跟紅豔道,“我吃飽飯,洗個澡就要去承包地守夜,家裡有什麼事情,紅豔就麻煩你多擔待點!”
紅豔點點頭,“姐夫,你放心吧,家裡就交給我!”說完,偷偷瞟了興國一眼,心裡琢磨著盤算已久的大事。
吃飽飯後,紅豔收拾夥房的同時,開始燒熱水給大家洗臉洗腳。在這個家,她必須時刻拿出女主人的姿態,讓王母感覺的有了她以後,兒子的家纔像家。
水燒好了,紅豔試了試水溫,兌得剛剛好,才招呼王父王母先去洗。
王父王母坐在堂屋條凳上泡腳,看著紅豔像家裡的女主人一樣,忙進忙出,眼裡滿是滿意。
唐花妹和王興國照顧著幾個孩子上床睡覺。不一會兒,孩子們入睡後,整個家安靜了下來。房間裡,偶爾傳來孩子們一兩句模糊的夢囈。
老兩口來到堂屋繼續陪親家嘮嗑。
紅豔收拾完廚房,又給四個老人的屋裡都送了熱水。
孩子們都睡了,估摸著姐夫也要洗澡休息了。
她鬼使神差般以最快的速度拎了半桶熱水,拿了換洗衣裳,輕手輕腳地進了西廂房旁邊的澡房。
那澡房是後來用土坯隔出來的,不大,門閂有些舊了,得用力抬一下才能閂牢。
紅豔冇有用力抬門閂,故意讓門閂虛掩著,外麵的人隻要輕輕一推,對於裡麵的情況就一覽無餘。
紅豔側耳聽了聽堂屋那邊的動靜,心跳得如同揣了隻受驚的兔子,在胸腔裡胡亂衝撞。
她定了定神,將半桶熱水小心放在地上,屏住呼吸摸索著脫去外衣。她要趁外麵的人來之前,確保把自己脫個精光。
黑暗的澡房裡,隻有門縫漏進的一線微弱天光,勉強勾勒出木桶和牆壁的輪廓。她故意冇有點燈。
水汽漸漸瀰漫開來,帶著柴火特有的溫吞氣息。紅豔用葫蘆瓢舀起熱水,從肩頭輕輕淋下,溫熱的水流滑過肌膚,卻帶不起半分鬆弛,反而讓每一根神經都繃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