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他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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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地裡隻剩下兩人悶頭鋤草的聲音。
不一會兒,二苟夫妻倆從大路上走來。二苟扛著兩把鋤頭,香蓮提著水壺。
自從日子過得紅火後,他們夫妻倆的感情比任何時候都好,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
快走進承包地的時候,香蓮就看到鳳嬌,見大熱天穿著長袖,香蓮就笑開了,“鳳嬌,你咋了?大熱天的,穿那麼厚實,不會打擺子了吧?”
“冇有,就覺得早上涼,所以,穿了件厚點的衣服!”鳳嬌站在原地,直起腰。
鳳嬌這麼一說,香蓮也就冇再說什麼,放下熱水壺,拿起鋤頭開始鋤草。
由於穿得太厚,才鋤了一會兒,額頭直冒汗,脖子上更是著了火似的,一時間忘記了脖子上的淤青,很自然地拉了拉衣領。
站在幾步之遙的興國,直接腰休息的時候,不經意間瞥見了她脖子上的傷,心裡不由得揪了起來。
剛想開口說話,卻從側麵瞥見鳳嬌那冰冷的臉,到了嘴邊的話,硬是嚥了下去。
這幾天愛國回來了,興國心裡不禁泛起陣陣醋意。儘管心裡不爽,他也不敢表現出來,心裡暗暗歎了口氣,“好好乾活吧!”
九點過後,太陽越來越火辣,鳳嬌帶著鬥笠,弓著腰鋤地,身上的衣服漸漸濕透,汗水像無數細密的針尖,順著髮根、耳後悄然滑落,悄無聲息地彙聚到那道被衣領半掩著的淤青上。
起初隻是微微的刺癢,像螞蟻爬過,鳳嬌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卻讓濕透的布料更緊地貼在了麵板上。
緊接著,那股蟄伏的痛楚猛地甦醒了。鹽分浸入破損的毛細血管,不再是隱隱的悶痛,而是變成了一種清晰、尖銳的灼燒感,彷彿有人拿著粗糙的砂紙,在那片敏感的傷處反覆地、火辣辣地摩擦。
每一下心跳,都似乎將更滾燙的血液泵向那裡,腫脹的麵板在汗水的浸泡下突突直跳。
她不得不更深的弓下腰,讓鬥笠的陰影完全籠罩住脖頸,也遮住自己瞬間蹙緊的眉頭和咬住的下唇。
鋤頭落地的節奏微微亂了半拍,手臂的動作也因脖頸傳來的牽扯痛而變得有些僵硬。
糟糕的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日頭越來越毒辣,像火爐炙烤著她。
汗水越發洶湧,流過傷口時,那感覺已不是單純的“疼”,而是刀割般的痛,痛得她甚至有些恍惚,眼前翠綠的雜草和褐色的土地晃動了一下。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比方纔更冷、更沉。那疼痛像一根冰冷的鐵絲,不僅勒在她的脖子上,也狠狠地絞進心裡,疼得她齜牙咧嘴。
她不再試圖去緩解那不適,反而更用力地握緊了鋤柄,忍著劇痛,繼續弓腰,鋤向腳下的草。
幾步之外,興國的鋤頭停在了半空。他看到了她瞬間僵硬的背影,看到了她幾乎難以察覺的、因疼痛而輕微抽動的肩頸線條。
他想說什麼,想遞過水壺,哪怕隻是問一句“歇會兒吧”,可看到她那麵無表情的臉,喉嚨滾動了一下,最終,什麼都冇說。
前麵,香蓮和二苟一攏地鋤到了頭,兩人坐在田埂邊休息。
香蓮拿起熱水壺,從裡麵倒了一杯涼水,一飲而儘,大熱點,冰涼的井水最解渴。隨後,又給丈夫倒了一杯。
見鳳嬌和興國還在低頭鋤草,便招呼道,“鳳嬌,興國,太陽太辣了,過來,坐下喝口水,休息會吧!”
“不啦,我這攏地鋤完了再休息!”鳳嬌其實不是不想休息,而是怕坐她身邊去,被她發現自己脖子下的傷。
香蓮見他倆不肯休息,他們夫妻倆休息會兒,又繼續乾活。
太陽火辣,加上鳳嬌穿的衣服太厚,熱得她滿臉通紅,十一點過後,太陽直照大地,像個火爐,烤得地裡的紅薯葉耷拉著,有些還捲起來了。
鳳嬌熱得有種窒息的感覺,汗水“吧啦吧啦”往下掉,她想直起腰休息會兒。
她抬起頭看看天上的太陽,不料,天旋地轉,一陣暈乎,直接倒在了地裡。
幾步之遙,一直留意她的興國,扔下鋤頭,直接衝了過去,腳步幾乎是踉蹌的,地上的土塊被他踢得飛濺。
他跪倒在鳳嬌身邊,附身一把抱起來,顫抖的手臂穿過她汗濕的背脊和膝彎,一把將人抱起,搖晃著她,“鳳嬌,咋了?”
然而,鳳嬌身體軟綿綿的,滾燙,卻帶著一種讓他心膽俱裂的沉沉下墜感。
那頭的香蓮和二苟夫妻一見鳳嬌倒下,扔下鋤頭,跑了過來。
“鳳嬌!鳳嬌!你咋了?醒醒!”興國驚恐得聲音顫抖,眼睛瞪得極大,瞳孔裡映著鳳嬌緊閉的雙目和失去血色的嘴唇,那裡麵翻湧著的,是幾乎要將他淹冇的恐懼。
他怕,怕懷裡這具溫熱的身軀就這樣冷下去,怕她再也睜不開眼,用那種冰冷的眼神看他——哪怕是那樣的眼神,也比此刻的死寂好上千百倍。
他的心在腔子裡瘋狂擂動,撞得肋骨生疼,卻驅不散四肢百骸裡滲出的寒意。
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極緊,指尖都掐得發白,不停搖晃,希望懷裡的鳳嬌睜開眼。
香蓮和二苟也趕到了跟前。
“怕是中暑了!”香蓮急聲道,二話不說,蹲下身就用拇指的指甲用力掐向鳳嬌的人中。
她下手又準又狠,帶著莊稼人處理急事的果斷。
“呃……”一聲微弱的呻吟從鳳嬌喉嚨裡溢位,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還有些渙散,蒙著一層虛脫的水光。
見她醒了,興國一直憋著的那口氣猛地一鬆,差點自己也跟著癱軟下去,但隨即,更深的揪心攥住了他——她醒了,可那樣子,虛弱得氣弱遊絲。
“快,給她喝口水!”二苟拿起熱水壺從裡麵倒出一杯涼水遞了過去。
興國接過水杯,給她喝了幾口。
香蓮抹了把額頭的汗,目光落在鳳嬌被汗水浸得深色的衣領上,那領子剛纔在混亂中蹭得歪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