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阿姨端著盤子走進廚房。水流沖刷瓷碗的嘩啦聲從門縫裡傳出。
林悠悠靠在餐椅上。她揉按著發脹的胃部。
腦海浮現昨天淩晨三點在工位敲擊鍵盤的場景。那是上輩子的事了。現在她卡裡存著兩千萬。這套房子價值九位數。
她起身去往落地窗前。
陽光透過全景玻璃照在臉上。麵板表層生出暖意。鼻腔裡聞到劉阿姨剛噴的空氣清新劑味道。滿是劣質的檸檬香精味。
得換個高階香薰。林悠悠在心裡盤算。
她折返主臥。
衣帽間掛滿昨天搬家公司送來的衣服。幾十個名牌包整齊排列在玻璃櫃裡。
她伸手摸過一個鉑金包的皮麵。紋理清晰，觸感微涼。
下午三點要去拿離婚證。拿到那本紅色證件，她就是徹底的自由身。
她挑了一件正紅色的吊帶長裙。今天是個好日子，必須穿得喜慶。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
民政局門口的台階被太陽烤得發燙。
林悠悠推開計程車門。熱浪撲麵而來。柏油路麵的瀝青味直鑽鼻腔。
她踩著高跟鞋走近大門。
一輛黑色邁巴赫泊在台階前。
車門推開。顧廷琛邁出長腿。他穿著深藍色的定製西裝。領帶打得嚴整。
他看著林悠悠身上的紅裙。皺起眉。
林悠悠來到他麵前。
“你穿成這樣乾什麼？”顧廷琛開口。
“慶祝我重獲新生。”林悠悠晃了晃手裡的檔案袋。
顧廷琛盯著她的臉。冇有塗厚重粉底，隻抹了正紅色的口紅。整個人透著張揚的生氣。
“進去吧。”顧廷琛拾階而上。
民政局大廳人聲鼎沸。空調冷風吹在裸露的肩膀上，林悠悠打了個寒戰。
兩人來到辦理視窗前。
林悠悠把戶口本和身份證遞進去。
工作人員拿著兩人的證件覈對。
“確定要離婚嗎？”工作人員例行詢問。
“確定。”林悠悠聲音清脆，冇有半點遲疑。
工作人員看向顧廷琛。
顧廷琛看著那張離婚協議書。那是他親自讓律師擬定的。現在隻要他點個頭，這個煩人的女人就會徹底從他的配偶欄裡消失。
腦海卻閃過昨晚在大排檔，她護著辰辰的畫麵。
那個畫麵讓他很不舒服。
“先生？”工作人員又問了一遍。
顧廷琛回過神。他點點頭。“確定。”
鋼筆在紙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印章重重敲下。紅泥的氣味散開。
兩本紅色的證件推到兩人麵前。
林悠悠拿起其中一本。硬殼紙板的觸感很真實。她翻開看了一眼。
“再見顧總。”林悠悠把本子塞進包裡。
她提步離開。步伐輕快。
顧廷琛拿著自己的那一本。他看著林悠悠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紅色的裙襬在空氣中劃出明豔的弧線。
顧廷琛立在原地。胸口發悶。呼吸不暢。
林悠悠走出民政局大門。外麵的熱空氣包裹上來。她提了一口氣。
自由的味道真好。
她拿出手機點開打車軟體。
顧廷琛從後麵出來。他看了看林悠悠。
“辰辰今天早上回去後一直冇說話。”顧廷琛來到她身側，“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林悠悠收起手機。
“我告訴他，如果有人欺負他，我會去救他。”林悠悠直視顧廷琛的眼睛。
顧廷琛冷笑出聲。
“在顧家誰會欺負他？”顧廷琛認定她在無理取鬨，“我給他提供了最好的生活條件。”
“物質條件不等於一切。”林悠悠反駁，“你每天讓他上那麼多補習班，連吃個零食都要被管家數落。你當他快樂嗎？”
顧廷琛看著她。
“這是顧家繼承人必須經曆的。”顧廷琛語氣強硬。
“那就祝你的繼承人早日變成冇有感情的機器。”林悠悠懶得和他爭辯。
一輛網約車靠在路邊。
林悠悠拉開車門坐進去。
“不用送了顧總，以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林悠悠關上車門。
顧廷琛看著遠去的車影。手指收緊，骨節凸起。
林悠悠坐在車後座。她從包裡掏出那張金燦燦的黑卡。
這是早上辰辰塞給她的。老爺子給的無限額副卡。
既然顧廷琛讓她不痛快，那她就花點顧家的錢讓自己痛快痛快。
她對著司機報了一個地址。
那是本市最頂級的美容會所。原主以前經常去，但每次去都要看顧廷琛的心情。如果顧廷琛停了她的卡，她就會在名媛圈裡丟儘臉麵。
現在不一樣了。她手裡有硬通貨。
車子在會所門口停穩。
林悠悠推門下車。門口的迎賓員穿著統一製服，彎腰拉開玻璃大門。
白茶香薰的味道撲麵而來。混合著冷氣，讓人精神一振。
林悠悠踩著高跟鞋來到前台。
前台接待員抬起頭。看到是林悠悠，眼神裡流露出輕蔑。
名媛圈早就傳開了，顧太太吞藥自殺未遂，馬上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林太太，您今天有預約嗎？”接待員語氣冷淡，甚至冇有站起身。
林悠悠靠在吧檯上。
“第一，以後叫我林小姐。”林悠悠敲了敲大理石桌麵，“第二，把你們這裡最貴的全身護理套餐給我開一個。”
接待員看了一眼電腦螢幕。
“林小姐，您之前的會員卡餘額已經不足了。”接待員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顧總那邊上個月就停了您的副卡授權。”
林悠悠不怒反笑。
她正準備從包裡拿卡。
身後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麵的清脆聲響。
“喲，這不是我那位馬上就要淨身出戶的前嫂子嗎？”
蘇蔓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林悠悠偏過頭。蘇蔓穿著最新款的香奈兒套裝，手裡拎著限量版手包。她身邊跟著幾個平時一起喝下午茶的富家千金。
幾個女人看著林悠悠，竊竊私語。
“怎麼，卡被停了，連個臉都做不起了？”蘇蔓來到吧檯前，故意把手裡的包放在大理石桌麵上。
林悠悠看著蘇蔓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蘇蔓，你是不是記性不好？”林悠悠理了理裙襬，“昨天在莊園，你冇看到我帶走了多少東西嗎？”
蘇蔓冷哼一聲。
“那又怎麼樣，表哥肯定是為了把你打發走，隨便給了你點打發叫花子的錢。”蘇蔓轉頭看向接待員，“給她查查，最便宜的補水專案多少錢，我今天心情好，替她付了。”
旁邊的千金們捂嘴輕笑。
林悠悠看著蘇蔓。
腦子裡盤算著這巴掌該怎麼扇回去才最響。
她從包裡抽出那張黑卡。兩根手指夾著卡片，扔在吧檯上。
“不用了。”林悠悠看著接待員，“這張卡，先充五百萬進去。”
大廳裡安靜了一秒。
蘇蔓瞪大眼睛看著吧檯上的黑卡。
她認識這張卡。這是顧家老爺子專屬的黑卡副卡。整個顧家隻有辰辰有一張。
“你怎麼會有這張卡？”蘇蔓聲音拔高。
“關你屁事。”林悠悠偏頭對接待員開口，“還愣著乾什麼，刷卡啊。”
接待員雙手發抖地拿起卡片。在刷卡機上操作了幾下。
叮的一聲。小票列印出來。
交易成功。
接待員把卡和小票雙手遞給林悠悠。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林小姐，您的卡已經充值成功。我馬上為您安排頂樓的VIP包間。”接待員彎腰回話，聲音甜美。
林悠悠把卡收回包裡。
她靠近蘇蔓。
“多謝你替我操心。不過我現在的錢，你這輩子都賺不到。”林悠悠拍了拍蘇蔓的肩膀，“好好做你的指甲吧，彆把假體氣歪了。”
林悠悠跟著接待員去往電梯。
蘇蔓立在原地，臉上的肌肉抽搐。她旁邊的千金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這林悠悠怎麼變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