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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係新生彙報演出那天,禮堂座無虛席。
霍尋坐在前排,看著溫婉是上場,跳一支獨舞《春苗》。
雖然視線在舞台上,但是他的心思卻飄得老遠。
這幾天,他總夢見林茉。
夢見她從前笑得溫柔的樣子;
夢見最後她看向他失望的眼神;
夢見林茉摔門離開,再也冇回頭。
醒來時,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音樂聲把霍尋的思緒拉回來,溫婉上場,她動作生硬,轉圈時差點摔倒,但硬是撐完了整支舞。
掌聲稀稀拉拉。
就在主持人準備報下一個節目時,後排突然站起來一個紮馬尾的女生,聲音清亮:“等等!我想問溫婉同學一個問題,一個汙衊同學的人,有資格站在舞台上嗎?”
全場安靜下來,紛紛看向那個女生。
那女生毫不怯場,直視溫婉:“上個月,你舉報林茉偷你糧票,害她被關十天。可我親眼看見,你的糧票就藏在書本裡!根本冇丟!是你自己栽贓林茉!”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溫婉臉色瞬間慘白:“你你胡說!誰指使你汙衊我?”
“冇人指使我!”女生冷笑,“我住你隔壁宿舍,那天你半夜偷偷數票子,我看見了!”
溫婉徹底慌了,聲音尖利起來:“閉嘴!你再敢亂說,我撕爛你的嘴!”
她竟真的衝下台,揚手就要打人!
“放肆!”一聲厲喝從門口傳來。
教導主任大步走進來,臉色鐵青:“溫婉!你是新生,還是罪犯?光天化日之下要打同學?還有冇有王法?”
溫婉的手僵在半空,眼淚“唰”地湧出來:“主任她冤枉我!我父母雙亡,孤苦無依,她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哭得肩膀聳動,楚楚可憐。
可這一次,冇人接話。
霍尋站在角落,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見溫婉眼裡的凶光,看見她撲向同學時的狠勁,也看見她眼淚掉下來時,臉上的慌亂。溫婉隻要一哭,好像全世界都該為她讓路。
而林茉呢?
他在看守所門口接她那天,她高燒未退,腿傷複發,走路一瘸一拐,卻一滴淚都冇掉。
她在垃圾桶裡翻找母親遺物,指甲劈裂,滿手汙血,也冇哭。
林茉不是不會哭。
她是把眼淚嚥下去,把委屈吞進肚子裡,一個人扛。
可溫婉呢?
一點點委屈,就哭天搶地。一點點不順心,就張牙舞爪。
“霍教授!”教導主任看見他,語氣嚴厲,“溫婉是你推薦入學的。現在有嚴重違紀行為,你要負起責任!”
霍尋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將溫婉拉到一邊,同時轉身對助教小李低聲吩咐:“你去查。溫婉的糧票到底是被偷了,還是她自導自演。記住,彆聲張。”
小李點頭離開。
溫婉抱住霍尋的胳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霍老師你要相信我!我是被陷害的!她們嫉妒我能進舞蹈係,嫉妒你對我好”
她仰起臉,淚眼朦朧,像隻受驚的小鹿。
可霍尋看著這張臉,忽然覺得陌生。
以前他覺得這眼淚珍貴,因為溫婉“脆弱”。
可現在他產生了一絲動搖。
“彆哭了。”他輕輕抽出手,“事情會查清楚。你先回宿舍,寫份情況說明。”
溫婉愣住:“你不信我?”
“我說了,等調查結果。”霍尋語氣平淡,甚至有些冷。
溫婉眼神裡閃過一絲怨毒,但很快又換成委屈:“好我回去寫。霍老師,你一定要還我清白”
她轉身走了。
霍尋看著溫婉的背影,想到,如果糧票真是溫婉栽贓
那林茉在看守所吃的苦,受屈辱,全都是因為他的不信任。
“茉茉”他喃喃念出這個名字,心口像被撕開一道口子。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林茉下鄉前夜,站在梧桐樹下問他:“霍尋,你會等我嗎?”
他說:“我發誓。”
可他食言了。
不僅冇等她,還親手把她推進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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