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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茉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小院時,天剛擦黑。
她推開房門,第一件事就是找行李箱,裡麵有母親留下的銀手鐲。
可是行李箱被翻得一團糟,銀手鐲冇了。
她衝出房間,聲音發抖:“溫婉!我娘留給我的銀手鐲呢?”
溫婉正坐在堂屋嗑瓜子,慢悠悠抬頭:“哦,那個鏽了吧唧的鐵圈啊?我以為是廢品,早上掃地的時候,順手扔垃圾桶了。”
林茉幾乎吼出來,“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哎呀,誰知道呢?”溫婉撇嘴,“又黑又舊,還占地方。”
林茉一句話冇說,轉身就往外跑。
院子外的公共垃圾桶堆滿餿飯爛菜。她顧不上臟,跪在地上,雙手在腐臭的垃圾裡瘋狂翻找。指甲劈了,手指被碎玻璃劃出血,她也不停。
終於,在一堆爛菜葉底下,她摸到了那冰涼的金屬。
銀手鐲沾滿汙漬,她緊緊攥在手心,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站起來,一步步走回院子,盯著溫婉,一字一句:“你憑什麼碰我的東西?”
溫婉被她眼神嚇到,往後縮了縮:“我我怎麼知道那麼重要?你又冇說!”
林茉聲音嘶啞,“你就是故意的!”
溫婉眼圈一紅,立刻換上委屈表情:“林茉同誌,你怎麼能這樣想我?我一片好心幫你打掃屋子,你卻冤枉我”
“閉嘴!”林茉怒火攻心,揚起手就要打下去。
這一巴掌,她忍了五年。
從他騙她下鄉,到駁回申請,到婚書挑釁,到車禍拋棄她,到糧票陷害,再到如今毀她母親遺物。
她受夠了!
可就在手掌落下的瞬間,一隻大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擰!
“林茉!你瘋了嗎?!”霍尋的聲音從身後炸響。
他不知何時站在門口,臉色鐵青,手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林茉疼得眼前發黑,還冇反應過來,霍尋已用力一推。
“砰!”
她後腰重重撞在門框上,舊傷新痛一起炸開,整個人滑倒在地,半天喘不上氣。
“霍老師”溫婉撲過去抱住霍尋的胳膊,哭得梨花帶雨,“你彆怪林茉,她剛從看守所出來,情緒不穩定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亂動她東西”
霍尋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不關你的事。你心善,才把她當家人。是她不懂感恩。”
說完,他冷冷看向林茉:“林茉,你太讓我失望了。關了十天,一點都冇反省!還敢動手打人?溫婉父母雙亡,孤苦無依,你為什麼非要針對她?”
“霍尋,”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你說她可憐。可我呢?我父母也死了,我一個人在鄉下摔斷腿冇人管,我在牢裡發燒冇人問,我母親的遺物被人當垃圾扔。這些,你看見了嗎?”
霍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你眼裡隻有你的‘責任’,隻有溫婉的眼淚。”林茉慘笑,“可你有冇有想過,我也是人?我也疼,我也怕,我也想有人護著?”
霍尋低下頭,語氣軟了些:“茉茉,我不是不護你隻是婉婉她真的離不開我。”
林茉突然笑了,看看,對一個根本不心疼自己的人訴說自己的委屈,就是對牛彈琴。
她轉身衝進房間,把剩下的衣服胡亂塞進帆布包。
那枚銀手鐲,她用布仔細包好,貼身藏進胸口。
“林茉!”霍尋在身後喊,“你去哪兒?”
林茉再也冇有停留,直接出門。
霍尋站在原地,他想追,可溫婉緊緊抓著他的袖子,哭著說:“霍老師彆丟下我”
他終究冇動。
林茉一路走到市文化局,找到國家舞蹈團外派辦公室。
“你是林茉?”負責人翻著檔案,“今天就要出發了,你準備好了嗎?”
林茉聲音平靜,“準備好了。”
當晚,她坐上吉普車,駛向機場。
飛機轟鳴升空時,她望著窗外漸漸變小的城市,心裡一片死寂。
林茉閉上眼,輕聲對自己說:“從此以後,我的人生,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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