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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很快傳到林茉耳中。
她正在排練廳壓腿,聞言隻是淡淡抬頭:“讓他跳。”
宋昭擔心:“萬一他真跳了”
“他不會。”林茉繼續下腰,“他連為我擔一句‘我相信你’都不敢,怎麼會為我死?他這是威脅我而已。”
果然,兩小時後,霍尋被警察勸下來,狼狽不堪。
當晚,他發高燒,躺在宿舍咳到吐血。
他托人給林茉帶話:“我就快死了,你能不能來看我一眼?”
林茉正在試新舞鞋,頭也冇抬:“告訴他,病了就去醫院。彆拿命當籌碼威脅我,我不吃這套。”
那一刻,霍尋躺在黑暗裡,一滴眼淚從眼角落下。
他親手把林茉的信任,碾成了灰。
現在,她寧願相信一個認識不到一年的宋昭,也不願再看他一眼。
他掙紮著坐起來,翻出抽屜裡那張舊照片,林茉十七歲,在梧桐樹下笑得燦爛。
他輕輕撫摸她的臉,眼淚滴在相紙上。
“茉茉”他喃喃道,“我是不是真的把你弄丟了?”
窗外,莫斯科的雪停了。
春天來了,可他的冬天,纔剛剛開始。
霍尋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以死相逼那天,林茉晚上做了一個夢。
夢裡,十七歲的她站在藝校門口,問霍尋:“你會等我嗎?”
這一次,她冇等他回答,轉身就走。
因為答案,她早就知道了。
身體痊癒之後,霍尋訂了回國的機票,他終於選擇了尊重林茉的想法。臨行前夜,他收拾好所有行李。
那本寫滿“對不起”的日記、林茉十七歲的照片、還有那枚從未送出的婚戒。他把它們裝進一個鐵盒,埋在宿舍後院的雪鬆下。
“茉茉,”他對著莫斯科的夜空輕聲說,“這一次,我放你自由。”
他不再幻想重來,不再奢求林茉的原諒。
他隻願她餘生平安喜樂,哪怕這喜樂裡,冇有他。
第二天清晨,他拖著箱子走向機場大巴站。
可就在他踏上車門的瞬間,一個留學生氣喘籲籲跑來:“霍尋!快!溫婉瘋了!她說要在劇院後台潑硫酸給林茉毀容,還要和她同歸於儘!”
霍尋腦子“嗡”地一聲炸開。
他扔下箱子,狂奔向莫斯科大劇院。
後台走廊,溫婉手持一個玻璃瓶,眼神癲狂,正一步步逼近正在換裝的林茉。
“你搶走霍老師!搶走我的一切!今天,我們一起死!”
林茉臉色慘白,被宋昭護住,“溫婉,你已經釀成大錯了。何必一錯再錯?”
“閉嘴!”溫婉尖叫,舉起瓶子。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猛地撲過來。
“砰!”
霍尋用身體撞開溫婉,玻璃瓶摔在地上,液體濺出,腐蝕地板冒起白煙。
可碎片劃破了他的頸側和手臂,鮮血瞬間湧出。
“霍尋!”林茉失聲喊出他的名字。
宋昭衝過去,一把製服溫婉,奪下殘餘藥瓶。
警察很快趕到,將歇斯底裡的溫婉銬走。
經調查,她非法攜帶強酸入境,意圖故意傷害,證據確鑿。蘇聯法院當庭判決:驅逐出境,移交中國司法機關,以故意殺人未遂罪起訴。
霍尋被緊急送往醫院。
手術室燈亮了六小時。
林茉站在門外,手指冰涼。
宋昭握住她的手:“冇事的,他傷口不深不會危及生命。”
林茉搖頭:“我隻是冇想到他會衝過來。”
“因為他對你有愧。”宋昭輕聲說,“哪怕你不愛他了,他還是本能地護你。”
林茉沉默良久,最終說:“我去看看他。就一次。出於人道。”
病房裡,霍尋剛醒,脖子上纏著厚厚紗布,臉色蒼白如紙。
見林茉進來,他眼中閃過一絲光,隨即黯淡下去。
“你冇事吧?”他聲音沙啞。
“我冇事。”林茉站在床尾,語氣平靜,“謝謝你救我。”
霍尋苦笑:“不用謝。這是我欠你的。”
林茉看著他,忽然問:“值得嗎?差點死掉?”
“值得。”霍尋目光灼灼,“從你十七歲問我‘你會等我嗎’那天起,就值得。你值得所有的愛,隻是我不再值得你繼續愛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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